第二章 蛻變
清晨,一場小雨洗刷了街道,為空氣帶來了一絲涼意。// )//
趙承恍惚的睜開眼睛,昨天的經歷像是一場夢境,不論是規模浩大的戰争,還是最終吞噬島嶼的巨龍,都令他感到分外驚訝,并且心裏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苦茶,揉了揉麻木的手臂。
隐約覺得自己的黑紋似乎有所變化。
他的精神也變得更加敏銳。
視覺更加清晰。
身體傳來bào zhà的力量感。
“那個鐵片就是傳說中竊血大帝,納尼爾?赫拉門蒂斯的最後一道王令?”
他繼續翻着昨天尚未整理好的《列昂城歷史》,上面的內容在他看來毫無新意,唯有雲端之城的排水系統和城市布局圖有些意思,但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仍然十分落後。
“昨天凱爾森要借這,是為了尋找王令?還是僅僅只是一個巧合?”
“應該只是巧合,他表現的太輕松了。”
趙承又将樹根研磨而成的苦茶粉用水沖開,袅袅炊煙自杯中升起,不小心觸碰到了木桌的桌角,木桌被推力推開了半米,發出刺耳的與地面的摩擦聲。
“我的力量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了?”他穿越後由于精神的拖累,身體狀況只能算是一般,思慮了半響沒有繼續深究。
收拾好桌上的雜物,繼續修複舊書籍。
王令上的內容應該是真實的。
也就是說,那個多年來一直攪動風雨的巨龍,即将要脫困了。他必須趕快做好出海的準備,即便海域wài wéi籠罩着迷霧,雷暴,無法沿岸航行,也根本沒有燈塔之類的參照物,但想着昨天看到的恐怖場景,留下來絕對是必死無疑的。
他再怎麽厲害,在那條巨龍眼裏,仍然是一只蝼蟻,将生命交托給命運,惶惶不可終日,絕對不是趙承的選擇。
他将書店上鎖,輕笑道:“是時候出海了。”
多年來趙承其實一直在為出海做打算,這種打算落在實處,包含了一座在地底儲備了大量生活物資,如鹽,肉幹,鹹魚,淡水桶用于緊急避難的倉庫,以及一艘在上城區造羅恩船廠上個月完工的二十四米長的風帆船。
他甚至還未雨綢缪的,制作了一份名單,暗自定下了船員、大副、炮手、舵手、廚師、船醫的最佳人選。
“按照重要程度排列,先去找能看懂航海圖的舵手。”
……
雲端之城列昂,統分為上城區和下城區,城市依山而建,在山的中部,有多種途徑能夠前往上城區,但最顯眼的,仍然是環繞整座南嶺峰的八千六百道白玉階。
登山是件苦事,尤其是從山底開始,一直抵達山頂,年老體衰的老者往往需要半天的時間。
好在每個五百階便有供人休憩的石臺。
登高望遠,也是美事。
無數人在寬長的石階上行走着,熙熙往往,趙承站在石臺,忽的覺得腳下踉跄,地動山搖!
遠方的白沙灘和瀉湖,憑空冒出幾百個細小的漩渦。
大潮猝不及防的違背常理,在五月初陡然來襲。
大浪蒸騰出無數水汽。
豐水港水霧彌漫。
海潮沿着陸地斜坡,一路将豐水港淹成了一片澤國,建築被洪水沖垮,渾濁的海水伴着污泥,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
趙承不忍直視,心裏又是一陣後怕。
如果他沒有提前離開,說不定此時正在海潮中漂流,掙紮,或許會被海水侵吞性命,對于出航的念頭變得更重了些。
他的右手緊緊攥住世界旁的圍欄。
不只是心悸還是其他緣故。
聽到了一聲細碎的雞蛋破殼聲。
手臂的黑紋突然褪色,露出鏡面般的精美光澤,裏面流淌着光漿,在趙承的感知中,大量的空氣被抽入黑紋之內。
他覺得自己和外界的隔閡徹底打通,仿佛成為了一座連通內外世界的橋梁。
鏡紋裏開辟出了一道約莫三萬平方米的地界。
那是比前世四座操場還要巨大的空間。
空間的上方是透明的玻璃穹頂。
陽光,水霧,空氣開始流通,大風透過玻璃穹頂,席卷了整個空間內部。
趙承清楚的看到一片被風吹向他身側的楓葉消失不見。
随即落入空間內,随風飄搖。
“這就是禍兮福所倚麽?”
趙承看着被風浪席卷的下城區,在紛紛向上奔跑的人群中,逆着人潮,變了主意,向下行去,打算救人。
他一路走到了山麓,被幾名神色焦急的下山者拜托是否能去看看他們的家,趙承一一應承下來,沿着山麓泥濘的道路,回到自己購置的儲存生存物資的倉庫。
十二排整齊的貨架上擺滿了木箱。
一排排裝滿淡水的圓木桶放在倉庫的一角。
他擡起右臂。
倉庫內的大量貨物如遭龍卷般的憑空旋轉起來,一箱箱的落入空間內部。
如果非要說一個具體的儲物數量,抛開飲用的淡水,這裏的物資大體能夠讓趙承和數十名船員在海上生活一年。
……
大潮褪去,一片狼藉的豐水港街道積滿了污水。
趙承開始救人。
他從空間裏拿出便于在水面漂浮的木質容器,将食物,飲水,繃帶等物品遞給受困的人們。
咒罵,哀嚎,感謝,不一而足。
這些人們的唯一共同點不是傷重與否,不是心情如何,不是是否失去了家人親朋,而是他們都還活着。
趙承的衣服沾滿了水污,将褲腳擰幹,在屋頂見到了以往的鄰居加斯克爾。
這一次的大潮比往常都要來得更加磅礴。
不但吞沒了豐水港的漁船。
還沿着低坡一直摧垮了港口街巷的建築,即便居住在臨近山麓的高坡處,趙承的書店,加斯克爾家的舊閣樓仍然沒能幸免。
狼狽的青年腹部似乎受了重傷。
趙承靈敏的從一間屋頂跳到另一間屋頂,靈巧的像一只貓。
消毒,包紮,處理完傷口,趙承說道:“我先背你出去,什麽也別想,好好養病。”
加斯克爾啜泣道:“阿承,我們的家沒了……”
趙承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即便是他自己,也将這裏視作第二故鄉,原本熟悉的一切被摧毀的感覺何其令人絕望,問道:“願意跟我出海麽?”
“為什麽非要離開?”
趙承說道:“外面或許有解救這裏的辦法,近幾年海底的巨龍可能會脫困,不出海只有死路一條。”
這樣的話對別人而言或許可能是天方夜譚,但在了解趙承的加斯克爾眼中,無疑是為整座列昂,亞列布爾,乃至附近的城市海島,判下了重刑。
“先放我下來,救人要緊。”
趙承說道:“背着你一樣救人。”
加斯克爾看着趙承靈敏的動作,強大的力量,變戲法般的從口袋裏拿出物資,驚訝極了。
“知道魔能麽?”
“傳說中的古代術士?”
趙承沒有否認,繼續說道:“外面有成為魔能者或者術士、煉金師的方法,這裏也有,但大多都殘缺,被上層壟斷。”
趙承指了指高聳入雲的南嶺峰,意思不言而喻。
加斯克爾的眼中燃起了火苗。
“帶我出海。”
“那艘船還好沒有提前入海,不然事情就砸了,羅恩船廠那邊一直嫌棄那艘船占用了他們的地方,這次估計要佩服我的gāo zhān遠矚了。”
趙承随口聊着輕松的話題。
一場大潮之下,不論是列昂的豐水港,還是周邊城市的航船,大都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他來這裏救人的目的并不單純。
作為漁民遍地的豐水港。
每一個被他所救的人,在未來都可能成為船上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