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聚集
午後的時間，天氣仍然灰蒙蒙的。
濃重的烏雲裏，一束束光線灑向大地，地上的積水順着排水溝流入大海，一群工人們辛苦的疏通着各地被浮木，雜物堵住的管道，幾只流浪貓喵喵的叫着，似乎還在為之前的大潮而感到驚慌。
列昂城，上城區。
趙承坐在一間精致小屋內。
柔軟的地毯，精美的裝飾，一盆盆釋放着氧氣的長葉花植，都在傾訴者這間屋主的高雅意趣。
一名藍發少女端着餐盤，将上面的咖啡遞給趙承。
她似乎剛剛起床，為趙承的唐突而感到驚訝。
“我的确能看懂海圖，但抱歉，我只對植物和自然生物感興趣……”
艾爾麗開門見山的說道。
作為生活在上城區的人，她從不擔心周圍環境的安全，因為父親經商的緣故，生活優渥，衣食無憂，起初她還以為趙承是想追求自己，卻沒想到對方要讓她去出海掌舵？天吶，這個人瘋了麽？
“外面有更多的植物和生命。”
趙承抿了一口咖啡，不疾不徐的說道。
“但我覺得性命更重要。”
“我相信你能在迷霧中辨認方向，也相信你能處理各種突發狀況，我們畢竟在同一條航船上共事過一段時間。”
艾爾麗茫然了。
她不過只是跟随着一條漁船捕過一次魚，僅僅是因為課業的緣故走個過場，對于眼前這個穿着舊麻衣的消瘦青年，她甚至沒有任何印象，他是怎麽看出來自己能夠處理突fā qg況的？人家分明膽子很小的！
“我能不能問一下，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趙承成竹在胸的說道：“美麗的藍發就像一塊大海中的藍寶石，非常容易辨認。”他早就認出了對方不是此行的目标，實在是覺得這個少女天真的有些可愛，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艾爾麗欲言又止道：“那個…我還有個雙胞胎姐姐，她也是藍頭發……”
趙承發揮演技，沉默了半響，說道：“她在哪？”
艾爾麗一直看着旁邊的落地鏡，心想自己和姐姐長得其實也不太像，光憑藍頭發就來找人，也太草率了，于是婉拒道：“她最近幾天一直在學院裏，你改天再……”
話音剛落。
小屋內的門鎖被打開了，一個面容姣好，身形更加高挑的藍發少女，手裏拿着袋子，看着坐在屋內的兩人，問道：“你怎麽來了？”
艾爾麗連忙拽住自己的姐姐艾爾薇，在她耳邊快拆的說道：“姐姐，趕快把他趕走吧，這個人剛才把我當成你了，還要讓我當什麽舵手，陪他出海，簡直是個大騙子。”
趙承笑着說道：“你妹妹性格真好。”
艾爾薇沒有理會妹妹，笑了笑，說道：“是麽，我也這麽覺得。”
艾爾麗見阻止無效，寶石般的棕色眼睛滴溜溜的轉着，午餐時間剛好到了，艾爾薇披上了圍裙，準備做飯，面對老朋友，打算盡一盡地主之誼。
“所有準備都已經做好了，現在只缺人了。”
艾爾薇問道：“非我不可麽？”
趙承說道：“你很重要。”
艾爾薇說道：“我的家人肯定不會同意。”
趙承說道：“那不重要。”
“好。”
“好。”
艾爾麗看着姐姐和那個窮酸的家夥打着啞謎，心中氣悶，忍了好久，直到那名青年離開才問道：“姐姐你真的要跟他一道去冒險麽？”
艾爾薇說道：“嗯。”
艾爾麗氣道：“那我怎麽辦？”
艾爾薇說道：“什麽怎麽辦？”
艾爾麗說道：“誰來照顧我，給我做飯，生病的時候給我買藥，難過的時候安慰我，教導我學習？”
艾爾薇說道：“你已經是大人了。”
艾爾麗氣惱極了，終于說出了心裏話：“喂，你們會死的！”
艾爾薇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說道：“我願意陪他去死……還有，他其實早就認出你來了，我告訴過他自己有個妹妹。”
“什麽？！之前都是裝的，他居然想把我也給騙走？艾爾薇你跟我老實交代，是不是跟他談戀愛了？為什麽胳膊肘要往外拐？”
“沒有。”
艾爾麗聞言松了一口氣，她也覺得以艾爾薇的理智程度，不會做出這種傻事。
“只是單方面的喜歡。”
“艾爾薇！”
……
一間位于上城區的倉庫裏，十三名年輕男子圍成一團，或是躺在貨箱上，或是翹着二郎腿，無所事事是的聊着天。
倉庫門前，膀大腰圓的壯碩青年表情木讷，一個人搬着貨物。
倉庫裏為首的青年叫做貝克。
他大聲喊道：“阿諾，趕快幹活，下午之前把這批貨都搬完，今晚還是你來值夜。”
壯碩青年一聲不吭的搬着貨箱。
趙承恰巧目睹了這一切，無聲的笑了笑。
趙承問道：“後天出航，還有什麽沒完成的事情麽？”
阿諾說道：“沒有。”
趙承說道：“幫我一個忙。”
阿諾木讷的點了點頭。
“揍這群家夥一頓。”
貝克看着那名青年走過去和阿諾交談，交談其實沒有什麽問題，問題是他需要阿諾幹活，而不是偷懶。
他原本不打算理會那名青年。
卻看到阿諾放下貨箱，朝他們走了過來。
貝克斜着頭問道：“你想請假？還是曠工？”
阿諾木然的看着貝克的臉，憨笑一聲，右拳夾雜着破空聲揮出，在十二名青年的注視下，轟的一聲将貝克砸進了貨櫃裏。
貝克的臉頰高高浮起，腫成一片，掙紮着起身，覺得自己右臂好像失去了知覺，麻木極了。
不需要他說任何狠話。
血氣方剛的青年們便将阿諾圍成一團。
“幹死他！”
趙承搖了搖頭，他不覺得那群青年在面對阿諾這個肌肉怪獸有任何勝算，右臂的鏡紋亮起，倉庫貨箱裏的食物便被大量的收入空間內部。
他在貨架的邊上走動着。
忙于打架的青年們，實在是太過缺乏防範意識。
趙承一邊啃着蘋果，一邊用鏡紋空間将倉庫裏的庫存收入囊中，這間專供上城區各大餐廳的食物儲備庫裏面，食材的儲量極為豐富，各式各樣的蕨菜，海藻，用冰塊凍住的魚肉，水果，糖類，一捆捆的甘蔗，都是在海上航行船員們急需的東西。
“橙子可以用來在海上抵禦敗血症。”
“甘蔗可以釀制朗姆酒。”
“淡水資源仍然不夠，幾十名名船員要是在海上航行一個月的話，消耗的淡水需要按噸計算，好在列昂城下洞窟裏有一座地下湖，湖裏都是經過地底岩層過濾的飲用水，過一會兒還要再去那邊一趟。”
這群平日裏慣于欺負阿諾的青年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被打一頓根本只是小事，貨倉裏的貨物丢失，對于他們而言才是真正的大事。因為貨物丢失不單單意味着失職，還意味着他們将賠償大量的金錢，丢掉現有的工作。
另一頭，場上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大多數人都倒在地上。
場上如今還站着的只剩下三名青年。
名叫貝克的領頭者表情狠厲，從口袋裏拿出一柄bi shou向前沖去。
他沖到半截。
阿諾便以極快的速度貼身一靠。
平日裏都是以大樹為練習目标，靠倒過七棵三人合抱大樹的阿諾，一靠之下，貝克悶哼一聲，便如破布般飛了出去，砸倒了大片貨架，再也無力起身。
餘下的一名青年終于不堪負重，落荒而逃。
最後一名青年則拾起bi shou，準備做殊死抵抗。
趙承坐在貨箱上，托着下巴，看着那名青年被輕易掀翻，說道：“走了阿諾，回去請你吃大餐。”
阿諾認真的說道：“我想吃肉。”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