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測試
白麓城北部，莊園裏，平日習慣了幹苦力活的船員們，自發的開始清掃莊園內的積雪，他們雖然沒有請來的雜役做事幹淨利落，但卻不失為一番心意。
名叫冬白的花朵，仍然盛放，有的和積雪融為一體，不分彼此。艾爾薇戴着禮帽，穿着雪白的外套，拿着手杖，一副貴氣十足的模樣示意身旁的工人們打開兩米多的大箱子。
“都整理好手頭的東西，調整狀态，過來測試。”
趙承手裏拿着面包，在莊園的酒室裏偷喝紅酒，船員們一般晚上才會來，酒室的鎖頭根本擋不住擁有鏡紋和陰影魔能的趙承，連莫爾也很好奇他們的船長是怎麽偷偷跑進去，不觸動門鎖的，在無聊的蹲守了幾個白天，結論還是一無所獲。
名叫阿黛爾的小女孩，看見趙承，大眼睛裏亮起了光，這裏的人大都令她感到陌生，說話磕磕絆絆，非常的難聽兇惡，趙承是唯一經歷了危險還對她很好的叔叔。
“這不是我們的小公主麽？”
趙承随手将阿黛爾扔到肩膀上，小女孩很少能站在成年人的高度去看世界，開心的笑了起來。
魔能的測試儀器看起來有些簡陋。
一連串淩亂的走線，中間是一個椅子，擁有鏡紋的趙承能夠透過鐵皮看清內部的構造。腦海中銀色的巨龍發出一聲嘶吼，似乎發現了什麽，睜開眼睛，豎瞳緊緊的盯着機器。
白拉多一臉倦意的走出屋子，她如今和艾爾薇就住在趙承隔壁，自從承擔導師的工作後，她的生活成本就變得幾近于無。
趙承示意她過來，問道：“這東西是什麽原理？”
白拉多打着哈欠，說道：“通過魔能石對周圍的魔能強度産生共振，來測試魔能，你的魔能克度越高，共振的頻率越快，記錄下的波紋就越多。”
腦海深處的精神巨龍開始咆哮，一股饑餓感在他靈魂處肆意蔓延。
趙承嘆了一口氣道：“說來你可能不信。”
白拉多茫然道：“什麽？”
趙承說道：“我想把它吃了。”
白拉多最近愈來愈發現趙承缺乏對魔能的基本概念和常識，說道：“我也會這麽想，但是測試儀裏的魔能石只有小拇指大小，裏面還安裝有bào zhà裝置。”
趙承問道：“吃掉會怎麽樣？”
白拉多說道：“魔能石是測試儀的核心，沒有了當然會導致儀器失效了。”
一個個船員坐上了測試儀的椅子上。
大部分的成果喜人。
少部分人面帶沮喪。
所有人的測試結果都會被艾爾薇統計，然後交到趙承手上，趙承看着忙碌的艾爾薇，沒去打擾對方，放下阿黛爾，找到了一個角落，開始自言自語。
“你這憨貨，魔能石那麽貴重的玩意，把商會賣了也買不了兩顆，你把它吃了，艾爾商會可是要賠一大筆錢的。”
精神空間裏的銀色巨龍聽見他的唠叨，張開龍口噴出一股寒冷的白霧，霜氣朦胧，表達着不滿。
“那這樣吧，咱們各退一步，這個先放着，以後我肯定請你吃塊大的，怎麽樣？”
作為潛意識與精神意志的結合，趙承的想法根本瞞不過銀色巨龍，它明白趙承的意思，無非就是在開空頭支票。
“那你也應該明白我才是控制行動的主導者，即便是餓了，我也可以選擇絕食，把自己餓死。”
銀色巨龍身軀盤旋起來，在精神內部裏似乎有些委屈，像是在說不要搞得那麽極端。
“面對誘惑要保持清醒，就算那條古龍，格瑞芬?伊爾諾斯，也因為貪婪而被竊血封印囚禁了千年之久。”
銀色巨龍選擇妥協，打了個哈欠，龍首趴在地上，閉上眼睛，龍須無力的垂着。
艾爾薇看着趙承在一直自言自語，以為他正在因測試而感到糾結，笑着說道：“船長，到你了。”
趙承說道：“不要告訴他們測試結果。”
艾爾薇沒問為什麽，點頭贊同。
趙承回到花園裏，坐在了魔能測試儀上的椅子上，體內的魔能在不停的激蕩，被另一股力量所調動，花園裏的衆人感覺到氣溫驟降，大片的枝葉被凍結成冰。
毫無疑問，他們的船長是一個魔能者。
艾爾薇将測試用的長方形鐵片遞給趙承，說道：“結果在這兒，你自己看吧。”
趙承看不懂上面波浪似的弧線，将其遞給艾爾薇，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艾爾薇看着他，想起了剛剛他在自言自語，有些不安的說道：“你好像患有精神分裂。”
趙承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艾爾薇說道：“因為自古以來魔能代表着一個人的精神，只有精神分裂者才會擁有兩種魔能。”
趙承說道：“能級呢？”
艾爾薇看着鐵片上淩亂的震蕩幅度，說道：“凜冬的峰值在1200克，低谷時只有200；暗影魔能的克度非常平穩，854克。”
趙承點了點頭。
艾爾薇繼續說道：“1200克屬于寒冬，是二級初階魔能者了，克度提高到24000才能夠成為三階魔能者。”
趙承詫異道：“二十倍的差距？”
艾爾薇說道：“嗯。”
看着艾爾薇擔憂的離開，趙承随手将測試鐵片扔進空間裏，自言自語的說道：“魔能石還是要吃，不然光靠你睡覺，都要把我自己給熬死了。”
精神空間裏的巨龍陡然蘇醒。
豎瞳裏寫滿了興奮。
趙承本以為自己離sān ji魔能的差距并不遙遠，因為在黑暗議會的根據地時，有人說過他的魔能強度大概在二級頂峰，看來那只是他的戰鬥技巧和經驗給人帶來的錯覺。
這次測試也未必沒有巨龍消極怠工，他自己本人刻意收斂的原因。
但即便再怎麽收斂，也不至于産生二十倍的差距。
根據自我推測，他的真實魔能克度應該在5000左右，也就是說距離成為三階魔能者還需要跨過19000克的巨大鴻溝。
“我以前還是有些太過自滿了。”
白拉多牽着阿黛爾，讓她進入魔能測試儀裏。
測試儀的線路，齒輪，仿佛被狂風席卷似的，吓得坐在椅子上的阿黛爾大聲尖叫。
趙承好奇的過去，看着測試結果。
白拉多一臉木然的看着他，右手顫抖的說道：“三…三……”
趙承問道：“sān ji魔能？”
白拉多怔了半響，說道：“二級陰影魔能，3462克……”
儀器存在一定的誤差，但因魔能石的關系，誤差最多不會超過50克，趙承也沒想到年紀輕輕的阿黛爾竟然是個天才。
白拉多問道：“船長，您呢？”
趙承笑呵呵的說道：“二級初階。”
白拉多說道：“我不信。”
趙承說道：“那好吧，二級中階。”
白拉多眼神有些埋怨，說道：“托您的福，我最近感覺瓶頸開始松動了。”
趙承說道：“人做任何事情都與他的心态有關，開朗一些，該過去的坎都會過去的。”
兩人聊了幾句，白拉多便去教課了。
趙承把大部分的黑暗議會機密文件都交給了加斯克爾與布魯克處理。
加斯克爾拿着一沓紙張，遞給趙承，肅然道：“半個月後，暗影議會将舉行一場由大祭司林德伯格?德洛尼主持的殺戮儀式，祭祀龍神，格瑞芬?伊爾諾斯。”
趙承說道：“地點呢？”
始終沒有忘記那頭沉睡于松諾爾海的古龍的趙承，想起與船員們的半年之約，心中一片黯然，每一次的戰鬥都意味着死亡，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否活着回來。
加斯克爾說道：“就在離松諾爾海域最近的白麓城。
趙承擡頭，呼出一陣白氣，看着飛鳥劃過的蔚藍天空，悵然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