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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将來

所有來自列昂城的船員們,最近大都感受到了一股緊張的氛圍,按照每個人心中最恰當的比喻,就像是大潮即将來臨,水霧蒸騰彌漫港口的那幾天。

風暴将至。

所有人在這幾個星期裏成為了苦修士。

為何如此?

因為他們的船長趙承,那個平日裏開的起玩笑,承擔着所有責任,表面上卻漫不經心,一副慵懶模樣的青年,開始轉性,變得嚴格了起來。

“一二三四,羅賓,你特娘的昨晚是不是又跑出去找樂子了?怎麽整個人軟綿綿的?”

“托蘭,給老子認真鍛煉,再偷懶罰你把所有人的襪子都拿去洗了。”

共計二十三名成為魔能者的船員,全在趙承的呵斥下,承受着高強度的身體鍛煉。

“你們別以為鍛煉沒用,你如果昨晚拉稀了,第二天精神肯定會萎靡不振,為什麽,因為身體越強,精神就越好,年輕人為什麽能經得住熬夜,吃得了苦?都是身體條件帶來的便利。”

白拉多看着眼前的這一幕。

有些羨慕和恍神。

這讓她想起了她曾經在學院裏參加亞厄斯官方的戰鬥訓練時的場景,也想起了她當護衛的經歷。

許多魔能者不小心死在戰場上普通士兵的手裏,這并不是件聳人聽聞的故事,身體強度的鍛煉,近戰的搏鬥,是魔能者必不可少的能力之一。

像白麓城魔能學院的歷史導師沃爾特,由于掌握着豐富的地理知識的緣故,亞厄斯的高層必然是不會派遣他進入戰場的,除了身體,魔能所代表的精神以外,知識同樣是成為優秀魔能者的必備技能。

幾個星期的時間,天災號的船員們語言的學習進程仍然緩慢。

但實戰經驗突飛猛進。

趙承又讓布魯克用龍血調配了用于恢複狀态的恢複藥劑,在龍血充足的情況下,嚴酷訓練也就沒了後顧之憂。

“船長我頂不住了。”

名叫霍伊爾的船員雙臂撐住地面,汗流浃背,胳膊正在不住的顫抖。

“你們馬上就要死了,想活着,就得現在拼命。”

霍伊爾不再吭聲。

他們所有人都是從松諾爾海域的風暴裏被趙承帶出來了,了解死亡與疼痛的區別,如果現在的堅持會帶來疼痛,那麽假如他們死亡,便和其他逝去的人們一樣,再也沒有了疼痛的資格。

“我沒有想讓所有的船員成為魔能者,你們要負責把他們都帶回去。”

“如果在海上船桅再次斷裂了,要去抗的不再是我而是你們。”

地獄般的訓練,在中午終于迎來了緩和。

沒有成為魔能者的莫爾,笑呵呵的看着一群慘叫着的家夥,端上了吉布森專門為這群人準備的營養午餐。

艾爾商會的運轉蒸蒸日上。

天災號正在改造。

無數價格昂貴的食材也被馬車運向了莊園的倉庫,一大部分又進入了趙承鏡紋內約斯萬平方米的空間裏面。

午睡結束後。

趙承又開始折磨起了他們的精神。

凜冬魔能的擁有者因适應自然環境的緣故,對寒冷有着極強的抗性。

陽光初現的莊園裏。

二十五個盤膝而坐的魔能者把整個莊園凍成了一片極地。

趙承對他們的要求是極端苛刻的。

魔能不許有任何外溢。

如果凍住了一朵花圃裏的冬白花,就要接受精神折磨的懲罰。

所謂的精神折磨。

就是趙承通過自己的精神體銀色巨龍,向對方的精神釋放精神沖擊。

面對外來的力量,每個人的精神都會本能的感到刺痛,然後開始反擊,但事實上所謂的反擊對于銀色巨龍而言根本就毫無作用,但卻會刺激到船員們的精神,使得其精神得以成長。

趙承端坐中央,白拉多坐在一旁。

周圍的船員們感受到遠超他們所承受極限的寒冷,卻又不敢動彈,努力的收縮着魔能減少外溢,避免遭受懲罰,在這個過程中完成了非常有效的鍛煉,但痛苦程度甚至遠高于上午的體能訓練。

夜裏,所有人都開始在趙承的攻勢下狼狽而逃。

以莊園內部為界限,展開大逃殺般的戰鬥。

勝利者最終可以獲得晚飯獎勵。

倒數的五名船員則要接受懲罰。

天災號的船員們為獲勝而信息,也在第一次白拉多參與後,全部淘汰時,見識到了魔能者之間戰鬥的方式和殘酷。

他們沒想到白拉多會攜帶暗器,手弩。

更沒有想到暗器會淬毒。

即便白拉多提前調配好了解藥,但仍然讓受傷的船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深夜,所有船員都回去入睡。

趙承看着滿臉疲憊的加斯克爾,說道:“這種程度還是差得太遠。”

加斯克爾笑着說道:“不能指望他們都像你一樣,一個人毀了黑暗議會的一個據點。”

趙承說道:“機密資料你看過,那只不過是一個bsp;加斯克爾問道:“sān ji大祭司,神職者魔能,有把握麽?”

趙承苦笑的搖了搖頭。

“如果我有把握,就不會表現的這麽心急了,現在這些船員和那些刺客相比,實在是差得太遠了。”

加斯克爾看着夜晚的星空。

寒冷的冰雪正在融化,彙成溪流,沿着白麓城的河道滋養着周圍的冬季植被。

“我最近才發現一件事情。”

“什麽事。”

“解救列昂城,似乎是我們這批離開死亡海的人們的命運,是上帝把家人留在了那裏,給了我們死亡的勇氣,卻又因為活着,重燃希望,企圖得到更多,想要回去。”

趙承說道:“我不想回去。”

加斯克爾說道:“我在列昂也沒有親人,我也不想。”

趙承倒了杯龍血酒,說道:“人都是自私的。”

加斯克爾說道:“那些為了自己的孩子,選擇放棄生命的家夥,像盧西恩,布魯克,他們也自私麽?”

趙承說道:“自私,太特娘的自私了,把我綁上了一條船,要拖着我一起去送死,從我個人的角度看來,實在是沒有比這更自私的事了。”

加斯克爾問道:“那你直接走了,去完成你環游世界的夢想不就得了。”

趙承說道:“我走了你就會自己去找黑暗議會送死;我走了,人心一片散沙,這群人就把我辛辛苦苦攢錢十幾年建造的天災號,帶回松諾爾海,然後葬進海底。”

加斯克爾說道:“其實艾爾薇知道你想什麽,一直在糾結選擇回去救艾爾麗,還是選你。”

趙承笑道:“換個角度來看,作為船長,這些都是我的責任。”

加斯克爾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寂靜的夜晚。

天上的圓月如同一道鈎子,在溪水的倒映中,随着波浪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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