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撕裂
白麓城，大雪紛飛，一望無盡的潔白将河海封凍，枯萎泛黃的植物被寒風吹拂，斷裂，等待來年分解與土地中，成為新的養料。（ ）
不知是否是錯覺。
趙承好像覺得這次的酷寒并非亞厄斯的自然天氣，而是人為生成的。
他踩在雪地上，吱呀吱呀的留下一道雪坑。
距離黑暗議會的殺戮儀式舉行，還剩不到一周。
他難得的給所有船員們放了半天的假，自己也出來河邊散心。
趙承沿着感知，朝酷寒的源頭走去。
地面上的枯萎的植物影子，不單随着大風而搖曳，還與趙承的影子相連，像是一把筆直的利劍，從蘆葦，雜草中穿透了他的心髒。
趙承猛然感覺胸前傳來一陣力道。
他被自己的影子牽扯着倒飛出去，胸膛被空氣裏的利刃劃出了大片花火。
花火灑在空中，很快熄滅。
他沒有感知到對方是何時對他發起襲擊的，四周的野菜仍然蕩漾，溫度漸低，在植物和他的眉眼上挂上了一層白霜。
“我叫白晝。”
“極夜。”
兩道缥缈的聲音從四周傳來，趙承感覺到左前方草叢裏有着一陣異動，毫不猶豫的控制鏡紋，如隕石般在十幾米的高處砸下了棱角分明的尖銳石塊。
石頭壓彎了枯草，他的視線開闊了少許。
一名頭戴漆黑銘文面具的刺客站在搖曳的雜草尖上，仿佛沒有重量一般，浮空而立。
在對視的一瞬間，他化作冰晶消逝不見。
趙承環顧四周。
大風吹得他黑發亂舞。
背部傳來破空聲。
趙承身影前傾，踏地而起，地下的凍土如水一般，躍出一道人影和背後的身影形成夾擊。
趙承手持短刀在空中靈巧轉身，刀尖接着下墜的力量，劃出一道亮光，砍向下方躍出的雪白面具刺客。
“抵抗只是徒勞。”
雪白銘文面具上，銘文微微發亮，趙承看見那道即将中刀的刺客如流水般化作地上的陰影消失不見，更加詭異的是，擁有陰影魔能的他，竟然察覺不到對方的行動軌跡。
金鐵交鳴，白雪吸收了擴散的聲音。
天地一片寂靜。
冰河畔邊，大片的野草光禿禿的，被戰鬥的餘波砸斷。
亞厄城的城內rén liu如織，但城外卻無人問津。
趙承的體力急劇消耗，肺部如風箱一般，傳來陣陣灼燒。
一連被刺在同一位置。
胸膛處出現了一道血紅的傷痕，每一次呼吸都會引發劇烈疼痛。
他想不通一件事情。
依照趙承的性格，想不通便要去問。
“凜冬和陰影雙系魔能？精神分裂？”
回答他的是一柄透過陰影襲來的寒冷冰刃。
冰刃直刺胸膛。
趙承的身前浮現出一道折射着陽光的透明冰牆，經過近半月的訓練，他的魔能強度也在突飛猛進。
“其實大家都一樣，何必相互為難呢？”
一道道冰刺穿透泥土，将石頭刺穿，宛如在石底生長而出的豆芽。
大風呼嘯。
連綿而落的雪花真的凝固成了冰晶，每一朵都變成了菱形的透明色澤。
冰晶将枯黃的草杆割破。
如同被大風刮走的幹草垛般，河畔的周圍飄起了漫天草屑。
兩道身影浮現出來，各自撐起一把鐵傘。
鐵傘接住落下的冰晶，發出叮叮當當的碰撞，聲音脆的像串搖晃的鈴铛。
飄落下的無處不在的冰晶卻變了方向，如龍卷風般的旋成了兩道漩渦，将兩人裹挾在冰雪的風暴裏。
雪白面具的刺客化作了暗影。
漆黑面具的刺客身上結了層蔚藍的冰。
趙承看着他們，笑呵呵的說道：“暗影保護凜冬，凜冬保護暗影，你們可真是一對好姐妹啊。”
同系的魔能者搏殺往往更加慘烈，因為都對雙方的能力知根知底。
三人再度交集在一塊。
光影頻閃。
趙承說道：“殺戮儀式還會繼續麽？”
白晝說道：“你死了，就會。”
趙承後躍，黑影裏穿出一道鎖鏈，随手凝結出冰刺，大片的冰晶與旋轉的鐵傘相撞，碎亂的冰碴模糊了視線。
極夜感覺到視線一片模糊，動作忽然靜止。
他的後背處爆出了大片的碎裂的冰棱，喉嚨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倒在了凍得堅硬的地面上。
白晝的攻勢更加狂暴。
利刃如雨點般，密集的砸在趙承的身前。
地上的暗影如同毒蛇吐信。
從背後一口咬住了徹底放棄防守的白晝脖頸。
蛇類的天性讓它死死的纏繞着獵物，通過暗影的獠牙注入着毒液，暗影進入白晝的體內，開始肆無忌憚的破壞。
趙承看着面具裏的漂亮瞳孔正在逐漸黯淡，失去神志，收起了兩只面具。
精神深處的銀色巨龍，睜開眼睛，張開龍口吸納着漆黑與深藍色的光芒，兩種顏色起初還泾渭分明，慢慢的卻如同奶油一般，融化成了近似純黑的藍黑色。
無處不在的海風越過白麓城，穿過河岸，吹動着冬日的白雲，催促着他們不要阻擋陽光。
光線灑在趙承的臉上。
“殺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加強大。”
服用了龍血藥劑後，趙承胸膛前的傷口凝成了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恢複，生長。
……
幽暗深邃的地道裏，水滴一點一滴的融化，流淌，緊接着又凝聚成冰，又化成水流。
“大祭司，白晝和極夜失敗了。”
林德伯格?德洛尼的眼白微動，合上手中的典籍，他的一襲黑發平整的向後倒梳着，表情溫和的說道：“正巧，我們需要一位來自帝國遺民的生命，向偉大的龍神格瑞芬?伊爾諾斯表達自己的忠誠。畢竟，一味的祈求，一味的懇請，一味的崇敬都不是龍神所需要的，祂與所有的神祗不同……祂需要我們的幫助。”
“那…儀式？”
黑袍執事問道。
火山的岩洞裏，一道道纏繞着火光的黑冰，如同藤蔓一般将那名黑袍執事擡起，刺啦呲啦的焦灼聲音，以及奄奄一息的拜禮，使得整個岩洞內顯得無比邪祟。
……
艾爾商會門前，熱鬧喧天。
艾爾薇正坐在會長席位，看見趙承後，連忙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說道：“你是說黑暗議會可能更換儀式地點？”
趙承将之前的經過告知了艾爾薇，并提醒對方小心刺殺者的襲擊。
回到北部的莊園。
冬白的花朵依然盛放，仿佛永遠不會凋謝。
趙承推開木門，走進房間，通過鏡紋感知确定了周圍沒有人的時候，坐上了魔能測試儀的長椅。
精神裏的銀色的巨龍鼻翼翕動，對魔能石愈發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