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收取
月蛇的白色鱗片，逐漸的朝向灰色物質轉化，在發覺到自己的力量無法奈何對方時，困束它千年的瓶頸終于打破了。（ ）
作為龍類的近親。
或者說本身便是月龍的後代，月蛇同樣擁有着睡眠獲得力量的手段，這一次沉眠千年，積攢的力量，足矣使它沖破一切阻礙，返祖進化成為真正的月龍。
“貪…婪的……人類。”
漫天的黑網包裹在冰山之上。
冰山爆發出劇烈的魔能波動，卻不曾想黑網的力量遠超正常三階魔能所能夠擁有的極限強度。
黑網并不單單只是魔能。
鏡紋內導致他穿越的宇宙光束的力量，也逸散出了大半，正在趙承的控制下，吞噬着仍在蔓延的冰山。
兩股力量。
一方為了堅守，另一方為了攻破，沒有爆發出劇烈的波動，反而以平緩的狀态，無聲的形勢，僵持了下來。
冰山在不停的縮小。
月蛇的外皮變得愈發的晦暗，一天過後，雕塑一般的像是脫離了支撐的石塊，不斷的在冰山的內部空間裏脫落着粉塵。
天災號上的船員憂慮的看着阻隔在海上的黑網。
沒人知道究竟誰會獲勝，他們唯獨能夠做到的，就是不去添亂……
“西蒙隊長……”
“放心吧，船長是不敗的。”
西蒙看着晴朗的夜色，在人心惶惶之時，講着關于趙承的故事，安定着人心。
又是四天過去。
冰川內的灰殼已經長出了裂紋，趙承的魔能近乎枯竭，精神巨龍縮小了兩圈，顯得萎靡不振。
“你……不…可能…成功。”
沉悶的聲音，透過震蕩，從縮小了三分之二的黑網中的冰山裏傳出，企圖動搖趙承的心神。
他用麥斯加古語問道：“為何不進入海裏蛻皮？”
沒有得到回答。
就在他感覺神志模糊，即将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月蛇外部的冰山終于破碎了，他的心情提振，卻看到內部的石膏似的灰色蛇皮，慢慢的裂開，掉落。
驚天徹地的長鳴，刺透了雲霄，引來了濃重的烏雲和閃電。
他的鏡紋流淌着潔白的光漿。
大腦在嗡鳴。
渾身都在來自頂級生命的威壓之下，不住的顫抖着，趙承的臉色蒼白，身為三階的凜冬，夜影，祭祀魔能者，竟然渾身冒出了冷汗。
“死…亡……忏…悔……終于…結束了。”
一道羽翼推開灰色的外殼，挂着粘液，緩緩的舒展開來，輕輕的擺動便打碎了一大層黑色的巨網。
外殼脫落。
不見白色的鑽石鱗片，而是近似透明般流轉着月輝的三角形白色龍鱗。
趙承騰空而起，頂着嚴酷的冷風，越過黑網，跳進了冰川的內部。
他咬碎了牙，強忍着精神傳來的劇痛。
鏡紋內的空間像是割裂般的，豁出了一個大口，一整條他在列昂溶洞，地下河裏收取的淡水，從鏡紋裏冒出，一截一截的，像是從虛幻走入現實。
比冰川還要巨大的冰凍河流，宛如一把利劍，深深的刺進了蛇蛻之中。
“嘶！”
蛇蛻裏流淌出大量的白色血液。
顯然在這關鍵時刻，月蛇還尚未徹底的完成蛻變。
冰河在趙承的精神意念的操控下，從蛇蛻中拔出，沿着七寸，再度砸了進去。
蛇蛻看似酥脆，實則堅硬無比。
黑色的巨網包裹在蛇蛻上，卻不敢更進一步，幫助月蛇蛻殼。
就在趙承打算故技重施。
再度将冰河抽離之時。
額頭頂着龍角，龍須飛舞的月白龍首，沖開了蛇蛻的阻礙，一口将冰河咬斷，然後瘋狂的搖晃，撕扯，借助斷裂的冰河，不斷将蛇蛻摘下，眨眼之間，一小半的身軀已經離開了蛇蛻，三角組成的鱗片像是一條精美的白色緞帶，在黑暗與冰層的照映下，煜煜生輝。
“你覺得你能勝我？”
趙承的嘴角扯開一絲冷笑，心裏有所明悟。
月蛇生存多年的智慧，讓它明白自己真正重要的是離開阻礙它成為真正月龍的蛇蛻。
他現在并未成龍。
只有當月龍的龍尾抽離，翺翔于天際後，它才能夠獲得力量，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月龍。
“我……只是…沉睡者的…其中之一，我…要回到月亮……回到我的…家鄉。”
這是它唯一說出的完整的一句話。
趙承卻感覺到頭皮一陣發麻。
那月龍竟然感知到了危險，明白了什麽似的，張開龍口，咬斷了自己半段身軀！
它像一截斷開的皮鞭，由于新生的原因，傷口迅速的開始愈合，斷裂處變得光滑而又平整。
趙承不再做任何的僥幸，任何的猶豫，乃至任何的遲疑，鏡紋在他的掌控下放射出萬丈華光。
整個月龍在一瞬間消失，進入了他的鏡紋空間裏。
“我要斷絕你與外界的任何聯系，讓你成為鏡紋的養料，将你徹底消化。”
鏡紋的本質是趙承與導致他穿越的宇宙光束坍縮後融合的奇異事物，本質上是他靈魂的栖地，有着虛幻和現實統一的，具象并影響現實，包容現實的奇異特質。
精神巨龍原本一直對進入鏡紋有所抵觸。
因為那會讓他感覺被取而代之。
但自從經歷了魔能石的暴動，鏡紋的淨化，使得精神巨龍變得純粹後，趙承的精神與靈魂就在一定程度上開始相融。
精神代表他的意志，他的潛能。
靈魂代表他的歸屬，他的本質。
這種感覺，就像是肢體和神經，經歷了統合調配，在引導下完成了一個複雜的動作一般。
銀色的精神巨龍環繞他的胳膊上，一頭鑽進了鏡紋空間，僅剩半截身軀的月龍正在瘋狂的掙紮，面對陌生的環境，破壞着周圍的一切事物，朝着虛無的遠方釋放着恐怖的龍息。
裝滿了上一個大橡木桶的龍血精粹對月龍而言是大補之物。
他剛剛感知并朝着龍血的方向靠攏。
那龍血卻憑空的消失，不見去向。
銀色的猙獰龍首探入空間。
月龍原本就極為狹長的細瞳，驟然緊縮，仿佛遇到天敵一般，下意識的想要匍匐。
“格瑞芬?伊爾諾斯？不，你不是它。”
月龍朝向撲去。
星星點點的光芒像是光粉一般，灑在了鏡紋空間裏，地上的虛空在光粉撒過後，生長出茂密的樹叢。
傳聞中月龍的常常與森林為友。
得到月光照耀的林木，往往能夠在百年後成長為參天巨木。
銀色的精神巨龍鼻翼翕動，噴吐出一口白霧，尖銳的龍爪，龍脊，深青色的鎖鏈随風亂舞，月龍以極快的速度撲擊而來，又像是撞上了一道透明無形的牆壁，以更快的速度墜落。
銀色巨龍的淡漠豎瞳俯視着月龍。
實際上他刺客還處在鏡紋的空間之外。
月亮就像受困在一個無水的水缸裏的金魚，不斷的蹦跳，而銀色巨龍則借助着魚缸，也就是鏡紋空間牆壁的阻隔，自由的穿梭和攻擊，襲擾着月龍，消磨着它的意識和神經。
冰川之上的趙承，盤膝而坐，時而皺眉。
……
位于松諾爾海域暗礁地帶的全無生命的象征。
西蒙看着船長，确定了對方沒有受傷，又看着那半截仍在蛇蛻裏斷裂的軀體，大喊大叫着，将好消息傳給了天災號的每一個人。
他們用整整一天的時間撥開了月蛇的蛇蛻。
夜晚将天災號脫落而又無法修補的部分木料，當做了篝火的木柴，而當他們準備好了烤架後，卻又發現月蛇的身軀，根本不是他們手中的利器能夠完成切割的。
科斯特迫不得已，拿出了一柄家傳的短劍。
短劍名叫‘戮龍’。
它當得起這個名字。
月蛇{實際上是月龍}的龍肉被串上了烤架，一場離別已久的狂歡，正在延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