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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開解

深海海蜇身上挂滿了尖刺,映照出瑩瑩的微光,成千上萬的海蜇從深海中向上浮升,仿佛在王座前上演了一場華麗的共舞。( )

“您知道我?”

“我當然知道,赫拉門蒂斯意志的繼承者。”

“森納波爾跟我說過您的事跡,我在王令裏也見到過您……”

幽邃的海底。

一張如同湖泊般的金色豎瞳直視着趙承,讓他背脊一陣發麻,恐懼感不斷在大腦蔓延,揮之不去。

格瑞芬?伊爾諾斯的龍目閉合。

閉目時,大量的水流形成了一股沖擊波,将包裹趙承的沉重浮冰沖出了數十米遠。

“我早已料到了一切,這不過是一場與納尼爾的博弈,數千年來,我們都停滞于這個階段,再難寸進。”

“那……”

“你是說我為什麽要參與戰争?”

“哪來的什麽戰争,麥斯加帝國早期不過是龍島在人類世界創建的國度,就連王令不也是一直在沿用龍語?”

趙承越發不知該說什麽。

“那您與麥斯加帝國的仇恨……”

格瑞芬說道:“沒有仇恨,只是因為選擇了不同的方向。我和納尼爾,都不過是想要掙紮擺脫命運池塘裏的小魚罷了。只不過他作為人類,壽命要短一些,迫不得已采取激進的方式。我能夠理解面臨死亡的恐懼,就像你面對我,我面對命運一樣。”

趙承将自己與奧斯丁?亞當斯講的離島計劃講述給伊爾諾斯。

“這是好事。”

伊爾諾斯說道。

“您為何當初要吞噬亞列布爾島?”

伊爾諾斯說道:“人類的繁衍太快,你知道當時龍島與麥斯加帝國發動戰争,人類一方有多少人聚集在這裏麽?為什麽我不在龍島戰敗前離開阻止戰争?而是選擇在人類勝利後?”

趙承搖頭表示并不理解。

“他們需要一個永遠籠罩在頭頂的陰影來維持危機感,同樣需要縮減人口,避免資源過度消耗後的自我滅絕,竊血封印的何止是巨龍,在大陣運行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再也難以離開這裏。你能夠看似進出自如,沒有遇到危險,只能說最後一道王令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趙承想了想。

他的确是沒有遇到竊血封印本身的阻礙……

所謂的風暴,冰川,濃霧,都是封印內部演變出來的自然環境……

他似乎把竊血封印看的太過簡單了。但王令企圖侵蝕他神志的時候,說的巨龍蘇醒,命令他帶人離開這裏的命令,到底做不得假。

伊爾諾斯說道:“納尼爾為我完成了探路的工作,很快便到了我登場的時間了……你們離開是正确的選擇,我會配合你們的計劃,制造一場災難。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個合作夥伴,奧斯丁?亞當斯,按照族譜推算,應該是第一百六十三代金龍,按照巨龍的年齡,兩百歲應該還處在幼生期。”

趙承恍然。

列昂城的城督竟然是頭金龍?

他得到了太多消息,颠覆了太多看法,亟待消化。更從沒有想象過,千年前的那場史詩之戰,竟然是納尼爾與格瑞芬兩個七級頂點的王者合流。

‘可惜,王令來不及下達下一道指令,按部就班的培養他的所謂繼承人,便被精神巨龍給吞噬了。’

‘歸根結底,就是格瑞芬?伊爾諾斯和納尼爾?赫拉門蒂斯共同困在了七階,無法進階成為神靈,然後納尼爾作為人類壽命将盡,迫不得已的選擇了激進的做法。另一邊格瑞芬則代表龍島與他上演了一場大戰,将所有巨龍囚禁與竊血封印裏,如果納尼爾?赫拉門蒂斯的晉升失敗。數千年後,經歷沉澱吸納了納尼爾所有力量的竊血封印,将會幫助格瑞芬進階。’

在這過程中,不論是麥斯加帝國的人們,還是龍島的巨龍,都不過是二者晉升途中的犧牲品。

“我現在還只是四階啊。”

“為什麽要迫于晉升?”

“什麽是命運?”

穿透了一個迷霧,後面的迷霧便接踵而來。

趙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離了海底。

一把古樸的漆黑鏽劍,随着海洋的力量,随他一起浮出水面。

“這是納尼爾的佩劍,送給你作為晚輩的見面禮……沉凝的聲音從海底傳來,似海潮般不斷回蕩,逐漸衰退。

趙承恍惚的回到列昂。

森納波爾正悠閑的躺在青草之中。

“見到他了麽?”

趙承點了點頭,看着天空中的白雲,遠處幾乎與天際連成一線的蔚藍海洋,想起這十幾年來在列昂城生活的經歷,驀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從前根本想象不到的高度。

他身旁的是五階的毒龍森納波爾。

剛剛面見了一直以來視作大敵的格瑞芬?伊爾諾斯。

“見到他的瞬間,我的呼吸停滞,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森納波爾拾起一朵蒲公英,白色的英苗吹過草地,劃過耕好的麥田,向着海邊飄去。

“基于了解的緣故,我從來都不怕他,恰恰相反,竊血封印內部,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趙承想起王令中殘暴的狀态,雖然覺得反差實在太大,但仍然說道:“是啊,從最wài wéi的冰原來看,那裏根本沒有生命存在的跡象,到了你在的濃霧地帶,一些生命頑強的海怪已經能夠存活,再到風暴海和內部核心,的确是伊爾諾斯所在地方生命更加繁茂。”

遙遠的瀉湖,像是一面透亮的鏡子。

森納波爾在之前已經暗示過趙承格瑞芬?伊爾諾斯的目的和狀态,只是趙承從沒有想過,他還以為對方會對受困于心存冤愆,想要徹底毀滅列昂。

連四階的月蛇都能影響自然環境。

森納波爾都将霧氣侵染成毒霧,作為七階臨近神跡的格瑞芬?伊爾諾斯,想要向外逸散力量,實在不是竊血封印能夠阻止的。

這千年來,他非但沒有對列昂造成破壞,反而保護了這裏的自然生态。

大潮也并不是刻意為之。

趙承拿出那把漆黑,布滿鏽蝕的古老長劍,感受着裏面的流轉的靈性,心想這一次博物館又會給他帶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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