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海戰

大海之上，一道冰封的小路伴随着三個人的前行沉入海底，身後的西蒙與天災號的船員們，眼裏盡是羨慕。/ /

西蒙感慨道：“四階魔能啊……實在是離我們太過遙遠了。”

趙承帶着森納波爾，艾爾薇，一路朝着風暴海域飄去，他們的速度極快，堅固的冰層如同小船一般，在海底陰影的推動下，于海平面上飛速滑行。

艾爾薇感受着大海的風。

第一次以這種平行而又開闊的視角來觀察大海，她以往在漁船，見到的大海都沒有這般廣袤，她們站在冰層中央，景物雖然飛掠但除了背後的瀉湖和白沙灘可以作為參照外，放眼四處，茫茫一片，有種遺世獨立的恍惚感。

遠方的烏雲夾着雷電，仿佛永遠沒有盡頭，又像是和艾爾薇他們所處的蔚藍世界分割開來。

一方天堂，另一方卻像是地獄。

與上次所不同的是。

艾爾薇這一次親眼看到了滔天的濁浪打在半空，卻被一道血色的光幕所阻擋，無法影響內海的寧靜與蔚藍。

“反差真大。”

艾爾薇手裏抱着一個橡木桶，咕咚咕咚的仰頭喝着摻了酒的龍血精粹。

趙承在一旁看的一陣心疼。

拜斯特雖然也擁有赫拉門蒂斯的血脈，但卻不足以威脅到五階的海洋怪物。趙承起初本以為按照魔能波動推算，那個只有一條巨口的怪物，僅僅只是五階中段。

但森納波爾糾正了他的看法。

從真正的戰鬥能力來看。

‘海拉姆’本身的力量，似乎要比魔能的加持來得要更加可怕。

森納波爾說道：“它從不畏懼傷痛，你見過陸地上雨後從泥土裏湧出來的蚯蚓麽？他的別名也叫做‘海洋蚯蚓’，即便身軀折斷成數十截，即便是血肉被魔能泯滅到只剩一點肉末，只要他吞食其他海洋生命，就能重新複活，近乎于不死不滅。”

“壽命呢？”

趙承想的并非其他，而是期待着布魯克調配的新藥劑。

森納波爾搖頭道：“我不知道，但迄今為止，海拉姆已經存活了近萬年了。”

趙承指了指身後喝得微醺的艾爾薇，笑了笑，說道：“他應該需要這個，就像你當初脫困也需要龍血來恢複力量一樣，這是個很好的誘餌。”

森納波爾點頭認可，表情沒有擔憂，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更何況即便她想脫離內海也勢必要戰勝海拉姆才行。

寒冷的冰層飄向了暴風海域。

他們仿佛進入了一片黑暗的末世。

腳下的黑冰不斷的被海浪侵蝕，左右搖曳，惡臭的夾雜着腐味的腥氣，不斷的順着海水飄入鼻腔，嗆得艾爾薇彎着腰，不停作嘔。

趙承的臉色一片鐵青。

前些日子巨大章魚的死亡，使得海水的墨汁仍未褪去，在鏡紋的感知中，狂卷的風浪裏是無數曾經存活于風暴海域內的海洋生命的屍體。

趙承問道：“你感覺到了麽？”

森納波爾的綠色長發随風飛揚，說道：“嗯。”

趙承說道：“以前便沒人制止它麽？”

在鏡紋的千米範圍，以及魔能的感知中，海底幾乎淪為了一片絕域，再無半點生命氣息。

森納波爾說道：“相信我，很多古龍比你現在所見的要更加殘暴，弱肉強食，是自然法則的真理。”

趙承說道：“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正在進階？”

眼前的景象讓他先是想到了之前遭遇的月蛇；讓他想到了薄鐵片的王令之中，納尼爾的引導的與龍島的大戰。沒人會選擇竭澤而漁，即便是海拉姆，也應該本能的不選擇将海洋內的生命趕盡殺絕。

森納波爾說道：“別想太多，月蛇只是例外。”

腳下的浮冰在風暴海不斷深入，嘶嘶的聲音不停的在海底回蕩着。

森納波爾的豎瞳直視着遠方。

趙承感覺到了海拉姆的腥臭氣息，危險在大腦的中樞發起警報，精神緊繃到了極致。

滔天的海浪在他的腳下炸起。

趙承一把拽住躲閃不及的艾爾薇，整個人借助四處存在的陰影，如同飛翔一般，翻飛出去。艾爾薇沒有任何猶豫，在一瞬間燃燒了龍血，炙熱的虛幻的藍火苗在她身上層層燃燒，引得趙承精神空間內的精神巨龍不住咆哮。

萬米高的身軀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參天高樓。

在瞬息間穿透雲層。

布滿利齒的銳利尖牙咬了個空後又從高空落入海底。趙承看着海底如同列車般穿梭的萬丈身軀，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渺小的螞蟻。

海拉姆的身上沒有鱗片。

粘稠而又污穢的泥濘沾滿了他的軀殼，它仿佛是邪惡的源泉，壓迫着四周的空氣，讓趙承的精神與意志承受着極大着折磨。

鏡紋內沒有半點渴求。

趙承試着将海拉姆放入鏡紋內部，卻發現對方的體型已經遠遠要超過了鏡紋所能夠承載，容納的極限。u shā了風暴海域內的生命，身型得以擴張變大，比之前見到時足足要寬了數倍！

“失算了……”

他原本是想将其放入鏡紋內，如同月蛇一般逐漸消磨，但事到如今，事情似乎已經徹底的脫離了他的掌控。

在他思考的間隙。

森納波爾已經恢複了原本的模樣，千米長的體形，與海拉姆相比，像是一個站在大象身旁的獵犬。

污濁的風浪與毒霧撞在一塊。

森納波爾尖銳的長嘯，龍息噴吐在海拉姆的身上，腐蝕出大片孔洞，深處可見一道道如鎖鏈般連成一線的巨大骨節。

趙承的黑冰巨龍艱難的成型。

海拉姆似乎察覺到了威脅，血盆大口，如同蜿蜒的盤蛇一般，身軀在半空中擺動着飛了過來。

從巨口中傳來的腥氣刺得趙承頭腦發昏。

艾爾薇的手裏揚起了一柄冒着幽藍火焰的長劍，抓住機會，一劍穿透了海拉姆上颚，借力拖刀劃下，将海拉姆的上半邊巨口切成兩截。

趙承身下的黑冰巨龍浮空而起。

黑冰巨龍沿着巨口，直接沖入了海拉姆的腹部，接着一把巨大的龍qiāng從它的七寸位置破孔而出，大量的烏黑鮮血噴灑在海上，海拉姆的身軀一陣搖晃，然後節節斷裂，砸入海底。

趙承與艾爾薇喘着粗氣。

臉上粘着的血跡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面貌。

趙承非常清楚這一次的攻擊僅僅只是一個嘗試，不可能殺死海拉姆，但他要知道這頭海洋巨獸恢複的具體時間，究竟需要多久，更需要通過鏡紋将它斷裂的身軀收入其中，以圖尋找弱點。

“趙承，快躲！”

海拉姆斷裂的狹長身軀如同一道長鞭，即便脫離了本體，仍然兇狠殘暴的朝他鞭撻而來，斷裂的尖銳牙齒泛着金屬的光澤，撕碎了周圍的空氣，快得突破了音障，在趙承的視線裏中出現了一片殘影。

他看着如樓房般大小的烏黑将他的砸入水中。

趙承護住了艾爾薇。

海面上揚起了一片驚濤，人影卻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