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付出
翌日，清晨的破曉穿透了雲霧，卻照不透風暴海域的幽邃深黑。( )
在風暴海內的海洋生命滅絕後。
大量的臭味，揮之不散。
雖然得幸與竊血封印光幕的阻擋，亦或是格瑞芬?伊爾諾斯的原因，臭味與污濁的海水沒有向着周圍擴散，但他們還是要親身經歷這些。
許多人的臉上戴上了面罩。
趙承也不例外。
他讨厭這裏的海水，讨厭這裏的空氣，憎惡那個險些将他擊垮了的巨大海怪。
駭人的風浪，吞噬了陽光。
在殺人風帶裏。
兩艘風帆艦船，連呼救都未從風中傳出，便淹沒，消逝在了茫茫的大海裏。
麗娜對着一名白麓城的新船員說道：“我跟你們講，當初要不是艾爾薇姐姐厲害，桅杆斷裂，說不定還未到濃霧海，天災號就已經沉船了呢。”
加斯克爾聞言尴尬的一笑。
當時他會錯了意，以為趙承說的是沒有問題，結果趙承是抱着桅杆徹底脫力，堅持不住了。
那是他這輩子以來，闖下的最大的禍。
如果趙承淹沒在了海中。
如果艾爾薇沒有靈機應變，使得天災號像不倒翁般的轉了回來，如果再如果，每一個如果，對應的都是一個不堪設想的後果。
他想起了林德伯格将其冰封時的痛苦，失去手臂的低迷。
想起了面對月蛇時的恐懼。
似乎在每一個艱難的時候，趙承的身影都會出現，幫助他們渡過難關。
趙承沖角上閉目養神，周圍結成冰團，将存在感降到了極致。
視覺在漆黑中，已經失去了大半作用。
唯有閃電劃破雲團，方能見到一片光亮。
感知到大量航船經過。
感知到生命氣息的到來，遭受重創的海拉姆，再度從海底翻湧而出。
如同食人花般的血盆大口。
甫一出現，便惹來了數萬人驚悚的呼喊，所有人都沒有想象到，自己在出航的第二天，就會遭遇到一條比之前見到的千米毒龍，還要更加可怕的污穢怪物。
就在數十艘艦船急于轉向，卻被大口吞沒之際。
一道明亮的光芒，自天災號升起。
光芒如同龍卷。
照亮了巨口的喉嚨，照亮了層層段段的骨節。
海拉姆發出憤怒的狂吼。
那個人類又在他即将進食的關鍵節點出現，海域內的生命早已被他屠戮一空，無法再補充血肉的損失，抵達六階都無法沖破的竊血封印，如今雖然削弱，但對于海拉姆來說卻更加堅實，近似牢不可破。
森納波爾與艾爾薇站在一塊，看着那道明亮的白光。
并肩與海拉姆對立時，讓人類與巨龍之間産生了友誼，森納波爾說道：“按照實際情況來看，海拉姆雖然魔能強度降至了四階頂點，但他的強度仍然是五階頂級生命都難以抗衡的。”
關于這點，沒人比森納波爾更加深有體會。
作為一條毒龍。
劇毒魔能在污穢疫病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肉身強度無法匹敵。
那種怪物，根本不是自然界能夠誕生的惡毒生命，因為他的存在，會使得整個海域，乃至所處的環境都泯滅成一片污穢。
趙承的冰qiāng穿透了海拉姆的身軀。
他的血肉節節崩散。
如同一場血雨般，在漫天揚起，大部分的血肉進入了鏡紋，再度補充着趙承的養分，提升着他的魔能。
僅剩本體，無法分裂的海拉姆。
徹底的憤怒了。
它狂嘯着扭轉着身軀，在海上引發了滔天的，能夠給艦隊帶來毀滅的海嘯。
天災號的魔能者們齊齊出動。
城衛軍。
乃至龍族們，共同利用船上的組合的銘文，構成了一個如同守衛列昂城般的透明護盾，抵擋住了前方的大海嘯。
海拉姆如同拍打着腹部的龍蝦。
亦如一條被人捏在手上，來回旋轉的蚯蚓。
大量的血肉消失。
讓他的魔能層次迅速跌落，源于內部的毀滅，無法獲得生命能量的補充，首次讓千百年縱橫海底，遭受封禁的海洋惡魔感受到了虛弱與死亡的降臨。
它的理智；神經的痛楚；心靈的警兆……一條條信息彙聚成了洪流，讓海拉姆準備再度撤退。
但趙承會允許它再次逃離深海麽？
答案是不會。
四種魔能混雜在一起，天空中忽然降下了灰白，黑暗的冰雪。
整片大海凝結成冰！
海拉姆如同一個急速旋轉的鑽頭，與尖銳的冰棱撞擊在一塊，碾成了肉糜，卻仍然在不斷的朝着冰層的底部掙紮着。
它的血肉彙聚。
魔能早已降低到了三階層次，力量卻分毫不減，快速的在黑冰中墜落。
凜冽的冰刀躍起，刮在趙承臉上。
冰刀破碎，趙承卻無恙。
海底的巨獸仍在刨冰，雪花從坑中漫天飛舞。
“你需要為整片海域的生命做出一個交代，但可惜的是，你似乎好像理解不了我說的話，也理解不了這樣做的緣由。”
“你在通過成長，試圖毀滅這個世界，但我卻想法設法的，通過鏡紋，創建一個世界……”
“來吧，成為新世界的食物和養分，挽回你往日的過錯。”
趙承朝着被刨開的萬丈冰井中墜去。
最後的千米肉團，因空間的擠壓，不得不變成了一塊肉團。它卻仍然朝下鑽着，污濁的黑血與黑冰融為一體，四處飛濺，若是普通人見到這種場景，絕對會觸目驚心，但趙承沒有任何反應。
右臂的鏡紋閃動。
海拉姆落入鏡紋內，快速的融化，分解，直到徹底消失。
他捂着鼻子，換了一張幹淨的面罩，回到冰面。
天災號的船員們朝他招手。
“船長贏了！”
“又一次拯救了所有人。”
原本差點被海拉姆吞噬的船上的貴族，到居民，全部都敬仰的看着趙承。
“那就是我們列昂城的英雄麽？”
“嗯，他打通了列昂城與外界的千年的壁壘，是與第一個環游世界一樣，對我們所有人而言都有重大意義的英雄，乃至拯救者。”
“之前的流言？不論如何，我欠他一條性命。”
不同人的眼裏，趙承的形象截然不同。
有的深沉，有的偉岸。
但不可否認的是。
所有人都被他所拯救，此時此刻，他就是衆人心目中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