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探望
拜斯特捂着躍動的心髒,感覺心髒似乎不再受自己的控制,跟随着海底的事物,來回的跳動,就像兩個人正處于隔岸招手,你方唱罷,我方登場,全然不顧心髒跳躍與人體生命的聯系。
他的呼吸急促。
臉色憋得一片血紅,如同大病一場,不得不依靠着盧西恩的攙扶才能站穩身形。
“船長,拜斯特好像病了。”
在學院測試時,與拜斯特并肩作戰但比他先淘汰的羅賓,在艙門對趙承說道。
聽聞船長到來。
拜斯特掙紮着想要起身,卻被盧西恩所阻止。
“怎麽樣,發生什麽事了?”
趙承心裏懷揣着對艾爾薇的擔憂,但奈何分身乏術,只能先來探望拜斯特,以圖弄清狀況。
“船…長,海底……像是……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在召喚我。”
“別急慢慢說。”
“它捏着…我的心髒,不……允許我離開,我……是不是……要死了?”拜斯特看着趙承,眼裏浮現出對生的渴望。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厭棄了上城區生活的貴族,自從他跟随‘天災號’出航,離開被稱之為死亡海的松諾爾海域後,他便覺得自己是一名普通的船員。
即便後來因魔能被提拔成為了幹部,也仍然沒有磨滅掉他的初心,他仍然把自己看做一名船員,沒有任何驕縱氣息,看不出半點貴族模樣,只是在見慣了生死後,對生命愈發珍惜。
不論是面對考核失敗的絕境,還是面臨月蛇的忐忑,拜斯特都不想死。
趙承表情沒有變化,他不想把任何負面情緒,以及內心的隐憂傳達給拜斯特,堅韌的像一塊屹立于海浪中不倒的岩石道:“沒事的,有我在。”
“船長,我…不……想死!”
拜斯特的瞳孔緊縮,眼角湧現出淚水,他的喉嚨怦然滾動,像是被人勒住,整個人倒躬了起來。
趙承連忙按住他。
翠綠的祭祀魔能,沿着脈搏,傳入他的身體各處,維持着所有生命的體征。
“布魯克呢?別管他現在在忙什麽,馬上叫他過來!”
“船長,托蘭已經去找他了。”
作為三階的凜冬魔能者,天災號上的佼佼者,托蘭的速度不可謂不快。
很快布魯克便出現在船艙上。
另一邊西蒙的消息也抵達了這裏。
“船長,艾爾薇會長沒事,船醫說她最近太過疲勞,建議休息。”
“放屁!”
西蒙不知道船長為何生氣,雖然不解,但是卻沒有半點質疑。
布魯克認真的檢查着拜斯特的身體,說道:“我和那個船醫得出的是一樣的結論……”
氣氛一片沉凝。
剛才見到了拜斯特慘狀的盧西恩不懷好意的看着布魯克,布魯克只是攤手。
片刻過後,趙承說道:“告知天災號所有船員,今天停止航行,立刻将艾爾薇,艾爾麗接過來,算了,我親自去!”
他還有後半段話沒有說完,他懷疑海底有什麽東西在牽扯着赫拉門蒂斯血脈者的神經。
……
趙承離開甲板,如靈巧的游魚一般,沿着船側的影子,躍向污濁的海水,沒有濺起半點水花。
惡劣的氣息比之前更要多出一股腐爛的味道。
風暴海域內的海水裏。
一道道湍急的渦流,漩渦,頃刻間就能将木板絞碎,落在趙承身上卻被離體的魔能所阻擋。
他向下沉去,‘看着’海底。
一個個機械齒輪,古代麥斯加帝國風格的銘文,在四處冒着淡淡的瑩瑩光亮,如輪盤一般的光亮處,有着一個微小的缺口。
缺口正在閃爍着,以微弱的速度向外延展。
“這裏是什麽地方?”
作為貴族議會的議員,趙承俨然掌握了很多常人無法得到的情報,譬如說當日海拉姆被釋放,作為列昂城反對者的夜行者們,破開了封印。
現在看來,封印的破口近在眼前。
海拉姆卻已經消亡,成為了鏡紋空間的養料。
他将右手伸出,擰轉輪盤。
那道輪盤放射出大量的明光。
巨大的海底裂縫,慢慢的向外張開,趙承仿佛來到了另一個熟悉的世界,熟悉的石制壁畫;熟悉的裝置;以及熟悉的被海水侵蝕得長滿了海藻巨大龍族骸骨。
外界的海水湧入,使得海藻一陣漂浮,搖曳。
“這就是囚禁海拉姆的地點?”
趙承觀察了一番。
看着惬意吞吐着海水,冒着氣泡的貝殼,感知着貝殼裏的明珠,到處肆意游動的金色魚群,又否決了原本的看法。
“這裏應該是竊血封印的封印節點沒錯,但應該不是囚禁海拉姆的地方。”
數十艘古老的沉船,寶箱。
以及最最令趙承感到吃驚的,是內部的一座巨大的,漫無邊際的血池。
血池的上方,齒輪轉動着,如同一個倒懸的紡織機。
在趙承進入的一瞬間,做出熟悉的舉措,開始讓血池下降,實施自我毀滅的機制。納尼爾?赫拉門蒂斯,起初做出這樣的設施,或許僅僅只是為了讓繼承者,只能收獲一部分龍血精粹,不至于對外物造成依賴,以及對竊血封印造成損失。
然而趙承是個異類。
漫無邊際的大血池與他相距不過百米。
鏡紋全力運轉。
貪婪的汲取着血池內的萬頃血水。
精神巨龍睜開眼睛,仿佛透過了精神世界,貫穿了自己的靈魂,又無趣的沉睡過去,就像嘴巴不會影響耳朵的聽覺,耳朵不會影響眼前的視線一樣,精神亦不會擅自影響靈魂。
滔天的血海在鏡紋內淹沒了剛剛種好的麥田。
趙承卻已經來不及顧慮這些植物的損失了。
他通過大血池的規模做出推斷:“這裏應該是竊血封印在風暴海域內的核心節點。”
海拉姆根本就沒有找到這裏,或許它的理智也不允許他完成只有人類才能做到的擰轉輪盤的動作,再或許,這裏的封印似乎只有繼承了王令遺志自己能夠po jiě。
血河仍然不斷的下降。
很快便徹底幹涸。
趙承的鏡紋內的兩萬平方米範圍成為了一片通天徹地的血海,鏡紋空間的各層仿佛是一個漂亮,精美的高壓夾層玻璃,完全的違背了水往低處流,沖垮貨架與貨箱的自然規律,與一旁的千米寬的蔚藍海水,形成了紅藍亮色的映襯與對照。
“龍血精粹的數量……按照一年消耗十二桶的速度,或許夠我和拜斯特,艾爾薇使用幾千年吧?”
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龍血池中,心髒鼓動的聲音不斷傳入趙承的腦海,仿佛一記記沉重的大錘。
“又有什麽恐怖的怪物要出世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