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寵物
趙承對于風暴海的封印核心,出現怪物的情況,感到非常的理所當然,因為僅僅是這裏擁有的龍血精粹數量,就配得上守護者。 上一次趙承在濃霧海的封印節點汲取龍血後,直接導致了森納波爾的脫困,濃霧海被大量的毒霧占據。
這一次龍血池被吸取後,聲勢更為浩大。
天空中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撥開了濃烈的陰暗烏雲,周圍的空氣,海浪,乃至斜陽,在幽暗與光亮之zhong gong同起舞,極為壯觀。
站在天災號的船員們,驚嘆的望向天際。
烏雲翻卷,金光落下。
很多人看着幽暗的海水,止不住的開始作嘔。
“血……這裏的海水都是鮮血……”
很多列昂城的人們都見過海洋生物受傷時,向外擴散的血跡,風暴海域內的情況,就像是所有海洋生命都盡數滅絕一般,在聖潔的陽光下,給人一種污穢,令人生厭的惡劣感受。
本該慶祝風浪驟停,得見光明的人們,大都安靜下來。
天災號上的船艙內,拜斯特睜開了眼睛,感覺到體內壓迫心髒的呼喚,忽然停止,像是之前從來沒有遭受死亡威脅一般,坐了起來,目光游移不定。
不論是間接還是直接,所有人都被風暴海的狀況弄暈了頭腦,奧斯丁本想繼續催促船只航行,但看到艾爾薇卻被趙承接走,天災號突兀的停了下來。
天災號雖然作為列昂城最為先進的風帆艦,作為離航的象征,脫離船隊的對人們信心的打擊極大,不得已之下,奧斯丁下令暫停船隊的前行。基于對趙承的信任,他甚至都沒有去問究竟發生了什麽狀況,就選擇了單方面,無條件的配合行動。
歸根結底,趙承和他的天災號太重要了。
沒有天災號的領航,他們根本無法穿越竊血封印,将會和海底的海怪一樣,永遠的被困守在封印內部,等待着封印的破滅,死亡的降臨。
海底深處。
趙承的魔能波蕩擴散,一把混雜着四種氣息的冰qiāng,朝着血河中揮去。
“嗚嗚嗚嗚嗚嗚……”
一條紅色的小泥鳅,搖搖晃晃的從石壁中冒頭,便看到了一把冰qiāng,尖嚎一聲,靈敏的低頭,躲過了冰qiāng的刺擊。
它快速的朝着趙承游去。
趙承看着這個巴掌大的紅色小泥鳅,感覺到魔能中的親昵波動,猶豫的停止了攻擊。
自然界有很多僞裝者的假象,就像他第一次接觸奧斯丁,法蘭,卻并沒有察覺到對方是龍族一樣,如果僅憑魔能的氣息判斷,有時候并不準确。
他小心的提防着眼前的泥鳅發起襲擊。
小泥鳅的魔能波動大概在四階層級,雖然相比趙承不算太高,但能夠在血池中生長,不知道是什麽稀有物種。
“那條烏龜每天好吃懶做,在甲板上悠悠哉哉,沒有魔能波動,卻也沒被風浪刮跑,現在又多了一條四階的泥鳅……”
鏡紋內有很多空瓶,趙承從鏡紋裏釋放出一瓶龍血。
小泥鳅好奇的圍着玻璃瓶來回打轉,想要喝掉龍血,卻撞在了玻璃瓶身上,讓趙承看的一陣發笑。
泥鳅的眼神格外靈動,它茫然的看着趙承,像是在說這些龍血,怎麽能看到卻碰不到?
趙承打開瓶蓋,龍血順着海水向外逸散。
小泥鳅迅速鑽進瓶口,上半身直接卡在瓶口中,後半段身軀不斷的搖曳,帶動着玻璃瓶在海水中四處亂晃,在海底揮舞出一片氣泡,看起來十分可笑。
吧嗒一聲。
泥鳅從玻璃瓶口倒飛出去,上半身有着一圈勒痕,看起來既開心又難過。
趙承的龍脈冥想法不斷運轉。
在海底,仰頭将一瓶新的龍血喝下一半。
小泥鳅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兩邊的前鳍拍打着肚皮,抱起身前的酒瓶,學着趙承的模樣,一飲而盡,打了個嗝,吐出一大口圓圓的氣泡。
趙承轉身向海面升去。
小泥鳅搖晃着尾巴跟在後面,看似緩慢,實則速度極快。
天災號的船長室內。
拜斯特、布魯克、加斯克爾、艾爾薇等幹部齊聚一堂,讓面積略小的船長室顯得有些擁擠,西蒙更是坐在了地面上,常年的傳遞消息,習慣性的開始休息。
“原來這個東西,就是讓拜斯特差點死掉的罪魁禍首?”
如果說在海底尚且看不出什麽異樣,全憑血池中生存來襯托這個小泥鳅的奇異的話。
那麽自從上了岸。
紅色泥鳅就仿佛在空氣裏游泳一般,無視引力的漂浮,則讓天災號的所有幹部們都看得目瞪口呆。
拜斯特說道:“船長,就是這個東西……”
他看着小泥鳅在自己的頭頂安營紮寨,将束好的金發根根立起,俨然是當做了海草一般,有些懼怕的躲藏着周圍一大群人們的視線。
廚師吉布森說道:“船長,這玩意能炖了吃麽?”
盧西恩的性格向來誰也不服,怼天怼地,只有面對趙承時才有所收斂,果斷說道:“你想讓我們吃拜斯特的頭發麽?”
小泥鳅正在咬着拜斯特的頭發,覺得海草的味道有些不對,塞進去了一些,又吐出去,如此反複,慢慢的試圖将海草連根拔起,惹來拜斯特的一陣痛呼。
趙承将目光投向艾爾薇。
艾爾薇攤手道:“我沒見過這種生物,或許你應該去問問奧斯丁。”
“森納波爾呢?”
西蒙苦笑道:“船長,森納波爾女士從昨天開始已經睡着了,他給自己的船艙施加了封印,我們誰也進不去,誰也叫不醒她。”
趙承心想道你能叫醒她才怪。
巨龍沉睡動辄數百年,要是真能輕易被外物打擾,那也就不是巨龍了。
在這個關鍵節點,森納波爾也應該僅僅只是小憩。
忙完了那麽多封印的事情。
或許睡個十天半月就會醒來。
“你們還是對龍類生物缺乏了解,上一次發的書都沒看完吧?嗯?”
盧西恩說道:“不瞞船長,白拉多和吉爾翻譯交給我們的亞厄斯語,大多數我都還給他們了,也算是不枉費他們一番教導。”
趙承氣得發笑。
魔能波動揚起。
那紅色泥鳅似乎感覺到了趙承的惱怒,一道泛着血色的光波從它的口中吐出,直接将開口調侃,緩解氣氛的盧西恩砸飛出去,木屑飛濺,沿途經過船長室隔壁的三個船艙,一共破開了六道牆壁,留下了一串大洞。
“這……”
一大群天災號的魔能者盯着拜斯特的腦袋,看着前面禿了大片,像是被推土機犁過一遍的油光閃閃的頭皮,沒有考慮先去救援盧西恩事情,反而盯着拜斯特,哈哈大笑。
就連早就喜怒不言行與色的趙承嘴角也扯出一抹弧度。
拜斯特無辜的看着所有人。
心想你們還不趕快去救人,盯着我看什麽?
他随着目光的注視,慢慢的将右手伸向頭頂,心底一涼,原本濃密的金發,如今光禿禿的,向下一壓,便碰到了圓滑如鏡般的腦門。
小泥鳅躲在他的耳朵邊上。
覺得自己好像闖禍了。
但是看着這些人的表情,又有些不太像,大搖大擺的回到了拜斯特的頭頂上,将拜斯特的右手推開,把兩側的頭發牽線搭橋,紮在一起。
“哈哈哈哈……”
此時就連思考着該怎樣與白拉多相處,為情所傷的西蒙也樂不可支了,跟別提此刻船長室的其他人了。
惱羞成怒的拜斯特,凜冬魔能化作冰刀,頃刻把自己剃成了禿頭。
小泥鳅趴在上面,看着保護自己的‘海草’麥芒般的一片片倒下,看着另一個讓他感到熟悉氣味的名叫艾爾薇的姑娘,想要更換栖息地,卻被趙承提住了後頸,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