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巨鯨
西蒙說道：“船長，列昂號，豐水港號，白沙號……很多船上的人都支撐不住了，更可怕的是毒霧會造成傳染，根據統計，光是上午就已經死亡了數百人了，近兩千人的病情都在加劇。( )”
趙承吧嗒了兩下嘴巴，喉嚨一陣幹澀，說道：“知道了。”
西蒙看得出船長此時的狀态有些低沉。
“船長，怎麽辦？”
趙承說道：“還能怎麽辦，只能靠列昂城的醫官，還有布魯克這些藥劑師調配解毒藥劑。”
西蒙問道：“大副呢？”
趙承說道：“走了。”
“什麽？那個女人竟然叛變了？怪不得濃霧海的毒霧愈發濃稠，原來……”
“她死了。”
西蒙看着缺了一大塊的船艙，以及揮之不去的毒液的酸味，驟然陷入沉默。
森納波爾的死亡，引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竊血封印在吸收了她的軀殼精神，乃至靈魂後，使得濃霧海內的毒霧濃度不斷加劇。
留下的毒晶很快便破碎成為一堆灰燼。
奧斯丁下屬的醫官雖然調配出了藥劑，但價格高昂，即便傾盡所能也僅僅只能治愈不到百人，相比之下布魯克的成果更為顯着，用各種普通的寒毒混合，制成了能夠對抗毒霧的抗毒藥劑。
抗毒藥劑制造價格低廉，但卻有着一定的後遺症，但和任何後遺症相比，活着才是更為重要的事情。
趙承近幾日裏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他真正在乎的事情很少。
第一次是加斯克爾被斷手。
第二次就是森納波爾的死亡。
他放下了一切瑣事，将自己埋首于書本之中，天災號的船員失去了一位大副的消息僅僅在內部流傳，讓原本與森納波爾并肩作戰，對抗海拉姆的艾爾薇心情也一陣低落。
死亡，的确會帶來低谷。
但趙承從書中發現了另一個機會。
——一個複活森納波爾的機會。
精神空間內的銀色巨龍，擡起眼皮，打量着自己，趙承說道：“你覺得森納波爾靈魂存在的可能性還有多少？鏡紋能夠吞噬靈魂，竊血封印也能夠吞噬靈魂，我們有沒有可能将她的靈魂奪回，然後令其複活？”
鏡紋內的虛影不過只是精神的碎片。她直到最後仍然不忘了安撫趙承，告知他一切安好。
精神巨龍打了個哈欠。
寒霜龍息噴灑而出，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這件事情很難，雖然有成功的可能性，但她沒辦法重塑身軀。”
“我穿越到這個世界，不也是通過鏡紋，重新凝聚了身體麽？然後再成長到現在？”
精神巨龍趴在地上，懶洋洋的。
‘問題是你不知道她的靈魂在哪，說不定已經被吞噬消失了呢？’
這種精神的自我對抗，從一周前就開始了。
作為趙承精神和潛意識的具象。
他通過與精神巨龍的自言自語，可以從中獲得反饋，通過潛意識等多種未知條件，來得出一定的結論，證明猜測的可行性。
“還有半個月就将離開濃霧海了，我只要找到濃霧海的封印核心，或許就能夠找到森納波爾的靈魂，按照納尼爾?赫拉門蒂斯的狗脾氣，一個能夠脫離竊血封印掌控的龍族，必定會遭受折磨。”
精神巨龍兩只龍爪和龍須，齊齊的捂住耳朵，只想好好睡上一覺，但趙承的聲音卻不斷傳來。
趙承回神對着靜候在身旁，照料着他的生活起居的西蒙說道：
“告知天災號停止航行，我要進入海底看看。”
深邃幽暗的海水之中。
一條條他曾在竊血封印節點內見到過的鐵魚不斷游竄，那如食人魚般的利齒，雖然在躍出陸地時害怕火焰，但在海裏确實當之無愧的無敵生物。
即便是趙承的魔能強度，想要将一只鐵魚碾碎也需要付出極多的力氣。
而海底成千上萬的魚群，根本不值得他浪費魔能。
越入海底，海水越發寒冷。
他的眉眼凝結成了一大片冰霜，關節變得僵直，身體麻木，本來對于凜冬魔能者構不成半點威脅的寒冷，卻在精神上給予了趙承嚴酷的打擊，令他每在海底游動一段時間，就不得不凝結成一道冰團，通過鏡紋還海底做出短暫的恢複和狀态上的調整。
“如果我當初不自量力的進入濃霧海的海底，或許現在已經死了……”
他揮舞長劍，随手斬斷一只海獸的頭顱。
鐵魚迎着海獸的鮮血肆意的亂竄。
拉扯出一道道狹長的血線。
“感知應該沒錯，封印的節點或是核心就在這個位置。”
他起初也考慮過自己的行為是不是有些像是在刻舟求劍，但森納波爾的靈魂究竟歸屬何方，它通過鏡紋的幫助，俨然已經有了一些細微的感知。
至于到底能否将其救回，概率仍然渺茫。
“幾率再小，仍然有成功的可能性，如果不做，就必然不能成功！”
趙承咬着牙齒，臉頰凍得冰涼。
他的耳朵此時在深海裏，耳膜不斷的承受着高壓，迫不得已下不得不在耳孔處凝結成了一個冰團，阻擋高壓的侵襲。
與之前見到的羅盤不同。
濃霧海域內的封印，竟然像是拼圖石板。
他推動着一塊塊拼圖。
憑借感知，很快便将拼圖拼接完整，構成了一道石壁上古老的戰争圖騰。
幽邃的海底，陡然冒出大量氣泡。
成千上萬條鐵魚蜂擁而出，根本沒有理會趙承，像是躲避天敵一般的飛快向遠方逃竄。
“轟！”
巨大的黑影吞噬了趙承面前的所有鐵魚。
利刃摩擦的聲音從黑影中不斷傳來。
趙承感覺手腳一陣冰涼，頭皮發麻，魔能的波動如實的呈現在他的腦海，達到了六階的程度。
“這是什麽怪物？”
鏡紋的感知內，他通過巨大陰影的前鳍，以及狹長的大口得出了結論——巨鯨。
巨鯨的周身長滿了白色的斑點。
皮膚在千百年來被深海腐蝕的脫了原本的黑色，露出大片慘白，精神深邃，毫無生者氣息。
趙承想起了古代的一個神話生命。
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是那個東西，他此行的進程可以宣告中止了。
“屍鯨。”
“六階生命，瀕死時會發生劇烈bào zhà，bào zhà将使整片海域傾覆，傳聞在古老的時期，屍鯨曾經是薩爾教會的統治海洋的一大利器，輕易不動，動則催城滅國。”
如果上次在風暴海的封印核心遇到小泥鳅是僥幸的話，竊血封印核心的守護者，屍鯨則是無法繞過的關卡。
想要拯救森納波爾，勢必要于屍鯨決一勝負。
然而即便趙承能夠獲勝！
屍鯨的bào zhà，仍然會将整片濃霧海毀于一旦，屆時不論是天災號的人們，還是列昂城遷徙的十九萬居民，極有可能因自己的舉措而陪葬。
趙承看着緩慢游動的龐大陰影。
陷入了兩難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