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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離合

趙承最終還是沒讓小泥鳅下口。

小紅泥鳅的來歷大概清楚了,根據奧斯丁的反應來看,想必與麥斯加帝國的戰争機器,血龍脫不開幹系,但那只在腥風血雨中存活的黑石龜,卻仍然沒有人認得其來歷。

趙承輕輕的敲了敲龜殼。

把小紅泥鳅放在龜殼的上面,兩個家夥一大一小,看起來都有些茫然。

“從今往後你們就是天災號上的吉祥物了,我管你們吃喝,保護你們安全,你們兩個不要給我添亂。”

小紅泥鳅在光滑的黑紋龜殼的上爬着,看起來有些不太适應。黑石龜似乎感覺到了威脅,頃刻間便縮入殼中,卻因小紅泥鳅在背上的緣故,沒敢翻身裝死。

“慫貨。”

趙承随手将兩條寵物棄之不理,回到了天災號上的沖角上。

他們即将離開風暴海域。

遭到格瑞芬?伊爾諾斯釋放的光線淨化後的風暴海,如今已經和亞列布爾島嶼外的澄澈海水別無二致,從以往的污穢渾濁,狂暴洶湧,變成了安靜祥和的蔚藍模樣。

遠處的濃霧仍然透着綠光。

趙承看着那道光芒,心知森納波爾遺留的影響果然還在,他手上雖然擁有森納波爾贈予的毒晶,但千艘艦船,總歸不是一枚毒晶石就能解決的問題。

“還是有些思慮不周。”

大艦隊從出航的籌備,到面對自然風浪,雷暴等災害的抵抗,再到遭遇海拉姆的襲擾以及金龍送別,面見格瑞芬?伊爾諾斯時的盛景。

亞列布爾島嶼的人們,從內心開始習慣了一些超乎尋常的事情。

這種習慣,在艦隊初步進入濃霧海,目不視物後,得以體現,相比之前的狂風驟浪帶來的死亡威脅,帶有毒氣的濃霧,反倒令一些人們感到安全和平靜。

“船長,毒晶石的作用開始減小了。”

趙承看着西蒙手中的幾近碎裂的毒晶,想起正在沉睡的森納波爾,心知與沉睡相比,還是人們的性命更加重要。

“她還沒醒麽?”

“船長,大副她好像不是在沉睡,之前有個弟兄聽見了船艙裏傳來了響聲。”

“知道了,我待會過去看看。”

濃霧海域的航行一向平靜,除了少數的海獸以及鐵魚,類似于沼澤中的鱷魚一般的生物襲擊之外,他們面臨的最大難題就是寒冷和毒霧。

趙承在離開列昂時,幾近将所有遺棄倉庫的物資一網打盡,一排排整齊的貨架安靜的在鏡紋內貯藏着,防水的棉服下發各處,因毒霧的關系,船內的通風需要過濾,一種類似前世的竹炭的植物炭灰,也在從通過天災號運往各處。

趙承手上捏碎了碳粉。

黑乎乎的炭沾滿了手指,在吸納了空氣中淡淡綠霧下,像是海綿般鼓脹成一枚枚圓形的顆粒。

他敲動着森納波爾所在的艙門。

綠色的銘文閃爍。

封印加持之下,趙承明顯感覺到敲門聲被一陣漣漪所阻擋。

他一般不會用鏡紋感知來進入船艙觀察船員們的,這既出于信任,也是前世影響讓他對別人的基本尊重。

但此時的情況非同尋常。

經歷了幾日的航行,十九萬人的船隊上,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出現傷亡了!

布魯克調配的藥劑的确能夠解毒。

但沒辦法供給十數萬人。

船艙內的森納波爾面色蒼白的閉着眼睛,躺在地上,周圍逸散着濃烈的綠色毒霧,濃稠得幾近不能視物。原本在花瓶中花枝早已凋零,被毒液侵蝕的只剩下半截鐵絲。

她最喜愛的衣物,禮服,鮮花,精美的碗碟,漂亮的寶石器皿,都被毒霧腐蝕得不見原樣。

“不能打碎封印直接進去,否則如此濃烈的毒霧必然會在船艙內部擴散,這種帶有腐蝕性的劇毒,根本不是普通的百年橡木能夠阻擋的。”

趙承的鏡紋光芒閃爍。

森納波爾,連帶整個船艙都被尖銳的凜冬魔能分割開來,收入鏡紋內部。

“這是哪兒?”

森納波爾進入鏡紋後,沒過幾分鐘便蘇醒過來,只覺得頭腦昏聩,渾身虛弱,像是軟腳蝦般沒了半點力氣,魔能也消散殆盡。

趙承的魔能在鏡紋內,幻化出一道幽藍人影。

“發生了什麽事?”

森納波爾揉着額頭,像是宿醉般的說道:“竊血封印反噬了,我本以為自己能夠解決,結果卻低估了封印的影響和爆發。”

趙承說道:“你和封印目前還有聯結麽?”

趙承命名記得在離開時,已經幫他解除了與封印的聯結,吞噬了最後一道王令的趙承,精神本質俨然能夠從一定程度上化解竊血封印的影響。

“沒有。”

“那是怎麽回事?”

“好像是對脫離者的一種報複,所有的環境,都在影響我的心神,企圖折磨我,把我奴役,吞沒……”

森納波爾的狀況并不好,像是遭遇了一場重病一般,看着周圍的麥田,兩萬平方米的大血池,以及千米海域裏游動的魚群與水藻,笑着說道:“你好像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裏,又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趙承笑着說道:“你先安心休養,萬事等離開了竊血封印再說。”他沒有再跟森納波爾說進入濃霧海內,毒霧蔓延的事情。

森納波爾好奇的打量着鏡紋世界的四周,十五萬平方米的面積,在她看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內部的規劃卻十分整齊。

北部的淡水湖與血河,堆積如山的火山灰,以及種植成連綿一片的金黃麥田,飽滿的麥穗随着微風搖晃着,像極了隐秘的世外桃源。

而在鏡紋的中心,一座她從未見過的未來風格的建築屹立中央。

建築的右側則是近乎漫無邊際的各類貨架。

趙承将不同種類的貨物,類似前世的超市一般的擺放規整,這些瑣事都不需要他費心,鏡紋便會自動跟随他的意志來進行整理和收納。

森納波爾好奇的看着那片貨架,看到了花種後,眼前微微一亮,說道:“我可以種花麽?”

趙承說道:“可以。”

森納波爾指着遠處的金黃麥田,手裏撥開一把麥穗,感受着粗粝的麥糠脫落,笑道:“本來只是猜測,我現在明白你請我吃的食物是從哪來的了。”

“好好休息,我還有事情處理,最遲幾個月就能離開松諾爾海了。”

森納波爾笑了笑,表情恬淡。

她的身影越來越虛,越來越淡。

趙承覺得呼吸有些哽住了,胸膛一陣發悶,他早就發現森納波爾的身軀已經消逝了,如今遺留的僅僅是一片精神,竊血封印的恐怖第一次展現在他的眼前。

僅僅兩日未見。

便将一條五階古龍融化消解,僅僅留下了一絲精神殘餘。

森納波爾繼續說道:“我在這裏感受到了月蛇,金龍,鑽石龍,影龍,格瑞芬大人,還有家的氣息,就像當初在龍島一樣。”

在趙承的控制下,血河脫離了原本的位置,大肆向森納波爾的虛影倒灌而去。

金黃的麥浪無風自動,彎下了頭。

森納波爾的影子卻淡得幾近透明,與龍血精粹失之交臂,深綠的頭發變得淺淡,随風飛揚,溫和的朝他笑着。

她的身影消散。

鏡紋空間的光幕上,多了一片碧綠的熒光。

熒光微弱至極,但勝在結構精巧,意義精深,單博的一層,像是把笑容永遠的刻在了天際,守護着鏡紋世界,不受劇毒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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