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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女王

暗礁海域內,礁石,冰層,呼嘯的寒風,令天災號的船員們仿佛又一次回到了七個月前的日子,轉眼兩年過去了,盧西恩的胡須已經挂滿了下巴,從下颌到脖頸,一直到咽喉,再從咽喉後面卷曲回到鬓角,連成了一道絡腮胡。

“從出來時列昂城還在春季,如今又到了冬天。”

密密麻麻的人群,男女老少,加上金龍,金屬龍,寶石龍,石龍,鬼龍,雲龍,水龍,山龍,整個列昂城藏着多少龍族,龍族裏又有多少貴族,貴族中又有多少高階的魔能者,趙承已是數不清了。

在濃霧海遭遇的海獸,霧氣祛除後,海底的生物複蘇帶來的危險,讓很多人看到了列昂貴族的真實面貌。

那是新時代的龍島,是即将打破外界七國格局的可怕力量。

所幸這樣的力量,在奧斯丁的掌控下。

而奧斯丁在列昂城居民們中的聲望,又如同杏樹上的銀杏,早已落葉飛花,根深蒂固。

很多人都覺得杏樹的花朵,像是響尾蛇的尾巴。

趙承就是這些人的其中之一。

他晉升五階魔能者後,奧斯丁這位城督,雖然白天忙于公事,專注為列昂城的八百六十九艘船隊解決着實際問題,但魔能的進步卻顯而易見,不知何時破除了五階的關隘,從千萬的能級,突破了億數,達到了六階。

“肯定和那個金黃的雕像有關。”

趙承嫉妒的想着。

他距離六階的魔能還很遙遠,一億九千兩百萬的刻度,對他而言,像是懸挂在高空的月亮,月亮倒映在海上,冰層上,倒映在拜斯特時隔半年仍然光禿禿不長頭發的腦門上,卻始終是道虛影。

趙承對一旁的森納波爾說道:“要不幹脆你來當船長算了。”

森納波爾拿着鮮嫩的翠竹,啃着竹竿裏的水分,對于普通人而言極為難吃的東西,在森納波爾的牙齒中被咬得吱吱作響,卻覺得十分鮮甜,“我可不是龍蝶的對手。”

“它還沒破繭成蝶,只是稚蟲,就像你嘴裏啃得竹子,在我的家鄉有個眼圈發黑的胖墩也很喜歡吃這東西,有時間我把鏡紋裏的竹筍挖出來些,切成片,剁成絲,混着海螺一起炒,加上适當的火候适當,吃進嘴裏鮮甜甘美,唇齒留香,絕對比你生嚼來的痛快。”

變成鬼龍的森納波爾,沒了實體,食量終于正常了。

他可以吃得很多,也可以不食五谷。

幽邃的瞳仁裏,燃燒着火苗,讓很多原本就懼怕她的天災號船員都不敢正眼看她,仿佛看一眼就會墜入深淵,像是鬼壓床般,再也無法起來。

海風拂面,趙承張開雙臂,說道:“今天就是進入暗礁海域的日子。”

“格瑞芬壓制了風暴海內的龍族,我殺死了所有濃霧海封印節點內的靈魂,暗礁海曾經是生機最為旺盛的地方,裏面封印的怪物可能比你們想象的要多很多。”

“前提是不破壞竊血封印,把他分放出來。”

“當年龍島攻擊麥斯加,先鋒部隊大多停滞在這片海域,很多都并非存在于封印節點內,只是被冰層束縛,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有偉大的森納波爾女士在,一切困難都将迎刃而解。”

趙承思考着森納波爾的話,覺得的确沒錯,當初他遭遇月蛇時,也沒有觸碰暗礁海內的封印節點,那條月蛇就像是從頭栖息在海底似的。

森納波爾的黑發層層疊疊的被風吹散,眉眼精致,笑靥如彎月,黑袍逶迤拖地,拿着翠綠的竹節,上億的魔能波動像是在她身上逸散着滾滾黑煙,賦予她一種與衆不同的黑暗氣質。

她如幽靈般浮上天空,說道:

“以往想要這麽輕便可是件很難的事情,在船上處處都要收斂自己的力量,那些力量來源于軀殼,龍族的軀殼遍及尖刺,一不小心就容易傷到他人。”

“這麽說,反倒是因禍得福了。”

“是啊,要是沒有成為龍族,我倒是想嘗試一下龍族的生活,但我作為古龍已經幾千年了,早已厭倦,人類又太過脆弱,現在這樣的形态,解決了人類的所有問題,就像是我靈魂所向往的一樣。”

趙承看着飄蕩在天際,與飛鳥共舞森納波爾,聲音卻傳達到了耳畔:

“格瑞芬一直說過,我們就像一道淺池中的游魚,外面的宇宙才是真正的大海。”

“人類想要在海洋行進,必須依賴船只,但巨龍卻可以在海洋生活;巨龍要在天際生存,需要振翼翺翔,但你卻能在天際肆意游蕩,這樣想來,宇宙中應該也有那種生命。”

“把龍脈冥想法教給我吧。”

“好。”

趙承不問森納波爾要冥想法幹什麽,但他能夠感知到她的魔能在六億左右。

“還差兩億,你就可以晉升七階了,這麽看來,靈魂的折磨不單單只會帶來痛苦。”

森納波爾站在天上的白雲上方。

白雲的雲霧像是棉花,将其包裹。

“我還要龍血,一座血河那麽多的龍血。”

“明白。”

“晉升七階後,或許鬼龍就能擁有實體,你不怕我脫離掌控?”

“呵呵,我從來沒有掌控他人的想法。”

“是麽?”

“管束自己已經很艱難了,更何況我還懶惰,想必你也清楚格瑞芬?伊爾諾斯所說的‘宇外之劫’,即便晉升七階,在更大的外在壓力下,也沒必要對付我這種小人物。”

“七階在龍族內可以稱王,到時候叫我女王陛下,至于稱號,就叫‘黑暗之冠’。”

“您已經是了。”

“是麽?”

天空中一道血河化為飄揚的絲帶,從趙承的手中,一路沖進了雲層。

海底的生命遙遙的感知到森納波爾可怕的魔能氣息,即便是對龍血精粹感到渴望,仍然顫抖的匍匐在栖息地裏,不敢輕易的露出海面。

兩萬平方米的血河蜿蜒不斷,盡數被森納波爾吞噬,一道道電光從白雲中閃爍,森納波爾的頭發、臉龐、鼻梁、下颌,乃至天鵝般的脖頸,都蒙上了一層血光。

她按照趙承給出的龍脈冥想法,汲取着血河的龍血。

龍血精粹本身就是龍族的血液。

即便森納波爾變成了靈魂形态,仍然感受到魔能層次快速的飛躍。

她不知道這是趙承與其對話産生的效果。

趙承站在天災號的沖角上,自顧自的說着,聲音卻傳入了森納波爾的腦海:

“魔能的晉升,最重要的是念頭通達。”

晴朗的天空,海鷗,飛鳥的翺翔陡然停滞,周圍的世界都像是裝在了琥珀似的,全部靜止下來。

雷電劈了一半,聲音靜止。

天災號的航行靜止。

浪花飛濺在空中,靜止。

八百六十九艘風帆艦上的人們,大都化成了一個個鮮活的雕像,有人聽聞雷聲擡腿離開甲板,打算避雨;有的人攙扶着老者,面帶恭敬;有的孩子好奇的仰望着高空的白雲,恰巧看到了雲層裏的森納波爾,覺得什麽人能長得如此漂亮,宛如神靈一般無瑕。

“我不需要進階,我已經是了。”

一道幽暗的波蕩從天際沖垮了所有靜态,生命再度變得鮮活。

森納波爾的身後浮現出一個王座。

她拄着下巴,俯瞰着地上的生靈,仿佛處在另一片世界,宛如亘古長存的神靈。

血河化作了她手中的印玺。

她頭戴鑲滿寶石的瑰麗王冠。

站在‘列昂號’上的奧斯丁,不由自主的彎下了腰,許許多多龍族仰望着天空,看着這一幅畫面,很難想象當初那個五階的巨龍,竟然踏上了神的領域,距離真正的登神只差一步之遙。

“七階!”

“尊敬的女王陛下,願龍島的意志與您相伴,願您長青不朽。”

“尊敬的女王陛下,願龍島的意志與您相伴,願您長青不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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