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自鍛
選拔先從基本的身體素質開始,過程比天災號的第一次出航要嚴苛得多,很多人中途都放棄了,而西蒙、盧西恩、加斯克爾、莫爾等人都有些慶幸。
他們當初的經歷的考核可沒有如此複雜。
那些心性不足,面對危機時容易沖動,或者走向極端的人,在考核之中不見真章,真正到了危機的關頭,往往都難以堅持到最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加斯克爾說道:“考核再怎麽嚴苛,也比死了要強。”
莫爾說道:“我現在還記得第一次來到暗礁海域,看着他們醉酒後發瘋,然後凍成了冰雕的場景,也慶幸自己僅僅只是一名後勤人員。”
莫爾在這場考核中負責選拔負責後勤工作的人選,條件非常簡單,身體素質合格,掌握一定的常識,吃苦耐勞即可。
但就是這麽簡單的條件。
卻成了最難通過的考核之一。
莫爾審閱着答卷,問道:“你覺得天災號在物資的管理上,需要的是在節約還是奢侈?”
這個問題是一個陷阱。
兩個選擇都錯。
一名棕色長發,面貌上佳的青年說道:“不能說是奢侈吧,天災號作為領航的旗艦,應當享受相應的權限,當然節約也是必須的,畢竟沒人能憑空變出寶貴的物資。”
莫爾面無表情的将問題揭過,說道:“如果天災號撞擊暗礁,船艙漏水,此時需要堵住窟窿,你怎麽辦?”
“我會竭盡全力的尋找木條填補窟窿,必要時舍生取義!”
莫爾拄着下巴,朝着面前的青年說道:“你可以走了。”他看着手上的标準答案,絕大多數都是‘找船長解決’,心想這麽簡單的問題,怎麽這些人如此愚笨,都回答不出呢?
沒人能憑空變出物資,這是什麽屁話?
在莫爾看來,物資又什麽時候成了寶貴的東西?
物資匮乏,只要找船長去要,那還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排隊的長龍一直到夕陽西落。
莫爾緊皺着眉頭,毫無進展,心中一陣焦躁。終于發現情況的西蒙察覺到了淘汰率近乎百分之百的莫爾這裏,很多看似優秀的後勤人員,如同兒戲一般,立即便被淘汰。
西蒙看着莫爾寫在紙上的标準答案。
覺得問題的确是十分簡單。
答案更是普通。
沒有任何問題。
作為一個十六歲便跟随天災號出航的年輕人,西蒙的閱歷雖然有限,但自襯航海經驗豐富,所謂的難題每當遇到尋找船長都能迎刃而解,這種邏輯對于天災號上的很多人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到了考核者們,尤其是自襯航行經驗豐富的人們的眼裏,宛如天塹。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答案如此的超乎想象。
監督考核的西蒙沒有發現‘問題’。
于是離開了。
留下了焦躁的天災號後勤主管莫爾,以及比莫爾更加愁眉苦臉的後勤考核者們。
……
十一個舊物件擺在趙承的桌前。
其中能夠為希克斯帶來好運的碎木板正在其中,除了這個免費的收獲之外,其餘的十個物件,亦或者可以稱之為寶物,都擁有着極高的靈性,通過了博物館的測試,能夠進入展櫃。
趙承之前沒有急于求成。
等待晉升後的魔能徹底穩固,才着手于這件事情。
黑鐵劍、人面石雕、青銅女像、碎木板、鏽蝕齒輪、金魚吊墜……
靈性的光輝聚散離開,有的相融,有的排斥。
“不知道能收獲幾種特性,哪怕一個藏品擁有一種特性,最低也能收獲十一種,勉強抵得上半個‘竊血者的榮耀了’。”
作為大帝的佩劍,‘竊血者的榮耀’的特性高達二十三種,其中大部分都和統治者的個人魅力有關,小部分則關于戰鬥能力。
他現在最為渴求的特性,是類似于奧斯丁手上的‘巨龍之證’上的魔能增幅,或者幫助快速進階的特性。
鏡紋之內,博物館的大門悄然打開。
十二星座的镂空雕像,立于門前。
充滿現代化的場景,讓趙承恍如隔世,一大片展櫃內的藏品煜煜生輝,每當趙承看去,便能感知到體內力量的湧動。
“從本質上而言,這些藏品都已經被我的靈魂所吞噬,轉化成力量,再也無法出現在現實世界了,最早的一批藏品正在逐漸變淡,慢慢的消失,一千多個展櫃屹立其中,藏品卻在定期的變化。”
趙承觀察到‘竊血者的榮耀’上的血色比之前淡了一絲。
“與其說是博物館,倒不如說是餐館,這些物品既然擁有靈性,明知自己會遭到吞噬,失去存在的跡象,為何不去反抗?”
沒人回答趙承的疑問。
他自己當然不會反駁自己的靈魂。
再度踏足展廳,許許多多陳列的展品,在他經過時大放明光,一柄曾經艾爾薇手持的佩劍,被趙承讨要後,放置進入展櫃,如今已經只剩最後的一縷虛影。
它的光芒最盛,像極了回光返照。
铮鳴的聲音仿佛最美妙的管弦樂器,附和,空靈,解脫以及面臨消散的哀傷讓趙承止住了腳步。
“這是一柄擁有鋒銳特性的長劍,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一道意念透過靈魂直抵內心。
‘感謝您,讓我見到了鍛造師第一次鍛造我的場景,那場景宛若新生,與死亡交相輝映,綻放的明光,對于長劍而言,是一場華麗盛大的交響。’
第一個意念消失,莫名其妙的話語讓趙承難以理解,但他的身體內突然多出了一道鋒銳的氣息,手指劃破空氣,仿佛一道長劍似的,發出铮鳴。
明光再現。
作為同一時期擺放進博物館內的武器,第二把長劍化作虛無,消散在空中,同樣的意念傳來。
‘卑微的我心甘情願的成為您的一部分。’
第三柄長劍消逝,遺留的訊息傳來。
‘您的靈魂高貴的令人戰栗!’
第四道……
第十一道……
第一百十二道……
一道道信息讓趙承逐漸明白了博物館內的藏品,為何心甘情願的犧牲。
而之前他的想法也有很大的疏漏。
許多藏品并非沒有靈性,而是不願進入展櫃,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而凡是願意進入展櫃的,都情願犧牲,鑄造世界上最為雄偉,壯觀的神器。
——那個神器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