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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雪災

“隊長,快看,我們見到陸地了!”

西蒙看到遙遠的霧氣之中,那極為狹小的黑線,明白他們即将靠岸。

在半個月前,海域內便出現了許多普通生物。

他們不再遭受海獸襲擾。

寒冷依舊,只是雪車被船長用不知道什麽方法收走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之前出航時的八百六十九艘風帆艦船。

人們每天都在船上釣魚,甚至舉辦了一場比賽。

比賽的獲勝者得到了獎勵。

獎勵對普通人而言極有價值,但對魔能者來說聊勝于無。

人們走過了危險的地帶。

總會對安全抱有向往。

然而事實往往不遂人願,曾經商貿發達的白麓城,如今已是一片廢墟,港口處的的冰層上,凍結着着無數條焦黑的木板。

那些木板是船只的碎片。

比碎片更為凄慘的是化為灰燼與塵埃的斷壁殘垣,列昂的艦隊來到白麓城,早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然而如此聲勢浩大的艦隊,卻未曾惹來任何窺探,仿佛黑暗議會,亞厄斯,克列拿多方勢力,對于松諾爾海域的關注和觊觎消失了似的。

諸多來自白麓城的船員們大都流淚。

白拉多同樣的鼻頭微酸。

這種家園毀滅的感覺令人心碎,一旦第一個人開頭哭泣,悲哀的氣氛就無可避免的在人群蔓延。

“這一年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趙承站在沖角,黑絲飛揚,皺着眉頭,看着遠處的廢墟。

百餘艘艦船靠岸,本該長滿蘆葦蕩的海岸邊緣,如今被火燒光,化作了一片焦土。

焦土上遍及道道裂痕,俨然能夠看出之前野火燎原的場面。

盧西恩呵斥道:“哭什麽哭,當初離開絕對是正确的決定,你們想想,如果不跟随船長離開,現在的自己還有命在麽?”

這樣的話反而起了反效果。

但卻沒有惹來仇視。

一名白麓城的船員哭得更加傷心了,他極其後悔當初沒有阻攔住自己的姐姐,如果姐姐與他一起上船,那或許就不會經歷這場災難了。

白拉多說道:“應該是雪災,白麓城作為北大路東部的商港,克列拿即便攻占了這裏,也不可能把這兒摧毀,東大陸的亞厄斯、克列拿、阿爾印、紅杉,四國制衡,彼此龃龉不斷,雪災傳聞就是阿爾印的堕落聖職者們人為制造的災難。”

“在極北的‘白莽地帶’,有很多生活在雪原裏的野獸,一到寒冬沒了食物,便會遭遇饑荒,然後大舉入侵人類世界,因那裏的生命多數為白色,看起來像是雪崩一般,于是被稱之為‘雪災’。”

趙承點頭,覺得這樣的背景,像是他曾經看過異世大陸小說裏面的魔獸入侵似的,現在的疑點在于,雪災究竟抵達了哪裏?

它們回撤了麽?

還是仍然在亞厄斯的領地內蔓延?

災難的規模究竟如何?

是否會影響到他們?

如何在雪災中自保?

列昂城勢必要與外界交流,寒冬漸冷,在冰雪的國度,一年四季具是寒霜,即便夏季也仍然能見白雪,更何況冬季,怎樣才能在冰雪之中恢複生産,重建秩序?

“我們的信息太少,派遣魔能小隊出去,尋找幸存者,打探消息,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以後的事情,我們以後再談。”

大量的木材從趙承的鏡紋落在地上。

許許多多人們戴着厚手套,厚皮帽,步履笨拙的搬運着腳下的木材,即便是臨時營地,也仍然需要耗費極大的資源和時間才能建立完成。

十八萬人俨然是一座城市的規模。

奧斯丁站在風雪的高坡上,既慶幸與幸存人口的數量,又對儲備過冬的物資感到擔憂。

他清楚趙承的空間奇物內,貯藏的物資不是無限的。

沒有任何的東西不存在限制。

他還能供應十多萬人的糧食多久?天寒地凍,無處生産,匪盜自生,寒冷吞噬生命,就像是身處地獄,離開是錯,坐以待斃往往等同于慢性死亡。

趙承找到奧斯丁,說道:

“之前雪車已經耗費了大量木材,現在木材的儲量已經見底了,大概不到三噸。”

為了取暖,需要消耗大量的木材。

在冰原上趙承的木材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抵達陸地這個過程會變得更快。

奧斯丁說道:“東部的百裏之外應有座寒林,那裏距離太遠,杯水車薪,需要勞煩你過去一趟,雪車的用途有限,可以拆掉,艦船不到迫不得已一定要留下三百艘,春雪融化,如果外界國度的壓迫過大,我們勢必要再次入海漂流。”

趙承問道:“你之前沒有做過詳細的計劃麽?”

奧斯丁說到:“任何計劃面臨嚴冬的狀況,都缺乏實施的餘地,還是我們繼續到海上航行?東大陸的情況姑且不提,我倒是知道西大陸的自然之國‘都洪’有個好地方,但是那只是計劃,我們能去麽?”

趙承說道:“很多人看到陸地已經挪不開腿了,現在想要讓他們再次回到海上,怕是要違背人心,誘發沖突,你這個城督或許也當到頭了。”

很多事情不是光憑力量能夠解決。

尤其是在涉及十幾萬人們的規劃時,智慧與思考往往比個人的力量更為重要。

但諷刺的是。

他們恰恰是因為七階頂點的格瑞芬?伊爾諾斯的力量威脅,才不得不離開列昂城,所以有時候是力量重要,還是決策與智慧重要,真是如太極圖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木架一個個在廢墟中搭建起來。

趙承一個人站在雪坡上。

想着雪災。

想着松諾爾海域即将有個生命晉升八階。

想着遙遠的星宇外,所謂的新神,亦或是其他星球的古老生命降臨,莫名的沒有說話。

鏡紋的感知自從上次提升至了三千米後,便再無動靜。

他盤膝而坐。

雪花飛揚,落在臉上,被皮膚的溫度融化成了一攤水珠,沿着他的鼻子落在皮襖,又凍成了冰。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下颌挂滿了冰棱。

震蕩感不斷從地面傳來。

遙遠的北方。

一大片雪色的生命,夾雜着幾道駭人的六階生物的氣息,如同從山頂崩落的皚皚白雪,正在朝此地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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