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返還
列昂城改建的速度如火如荼,在一大批小機器人制造的建築模塊拼接下,很快便将營地內外的建築完成了一輪翻新,許多人看着四處規劃整潔的石板街道,以及金屬和玻璃折射出來的光芒,總是覺得不太适應,仿佛身旁多了一個大山,經常會在這片山內迷路。
一個個導視牌被放在了街道的轉角,情況得以好轉。
對于列昂城的人們來說。
人們仍然還是更适應木質營地的生活,冰冷的鋼鐵森林,讓他們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環境,每個人的家都住在大廈的不同層面,相互之間難以窺探,以往隔牆有耳的情況,也被徹底的杜絕了,鄰裏的關系變得開始生疏。
大量的新的礦場,以及各式各樣的加工廠,開始招收人員。
相對而言,奧斯丁?亞當斯,這位城督閣下也陷入了整日的忙碌和協調各項工作之中。
列昂城變成了真正的城市。
而要說其中最為悠閑的家夥,就要屬正在看着吉布森在承照樓裏,擺弄着烤架,将一塊塊牛肉、紅辣椒、黃辣椒、洋蔥片串成一串的趙承了。
火焰炙烤着牛肉的油脂,鼓成氣泡,不時爆開,滋滋作響。
味道傳入屋內。
被高科技的空調帶走,将火焰的溫度調節成适宜的幹爽氣溫。
“這次來找我不單單只是做飯那麽簡單吧?”
吉布森圓滾滾的身形,愈發的肥胖了,他不是魔能者,但天災號上的許多魔能者成員都要看他的臉色,最近索耶?道爾經常去廚房偷吃東西,有一次被他給抓個現行,只是身旁的希克斯不停解釋菜讓發怒的吉布森勉為其難的放過了索耶。
索耶也很識趣,當即提供了很多當季食材。
慢慢的吉布森和巴特勒,兩名天災號的廚師,也開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彼此的關系愈發融洽。
“船長,你上次帶來的鯊魚肉雖然肉質又老又柴,口感一般,但是味道很不錯,尤其是魚骨熬成的魚湯帶有玉色,味道極鮮,再加上船上的家夥都習慣吃腌肉和鹹魚,也不介意什麽口感問題,只要味道好了,撒上孜然,火烤久一點,就是外面都烤得焦黑了他們也能下得去口。”
“你想太多了,五階的深海鯊魚,不是那麽好找的。”
吉布森笑着說道:“那就當是來孝敬您一頓飯。”他一向任勞任怨,這一次來讨要食材在天災號上屬于正常操作,但凡是缺點什麽,找船長要就對了,有就肯定有,沒有那就是沒有,從這一方面來看,吉布森和莫爾加上三期船員索耶?道爾,都屬于同一類人。
趙承躺在沙發上。
小機器人可以建造電子設備,比如顯示屏或者是搭建智能化的城市網絡。
但是他們無法産出娛樂內容,于是承照樓頂點的趙承居室內,占據了整個牆壁的電子屏便成為了擺設,趙承通過個人終端将其利用起來,将一些視訊投放在電子屏上,躺在沙發上觀看,成為了他最近主要的娛樂和消遣方式。
天災號上至今仍然偶爾會舉辦釣魚比賽。
獎勵也變得更加豐富。
包含新列昂城的各個建築的房屋,以及一些金屬戰鬥模塊的獎勵,小機器人雖然無法制作qiāng械,但用于分析戰鬥的戰術目鏡,防護服,營地裏的運輸載具,都是天災號船員們非常眼饞的玩意兒。
一頓燒烤很快便進入了趙承和吉布森的肚皮。
吉布森開始下意識的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趙承說道:“別收拾了,有機器人打掃,待會叫上一百名船員,跟我去搬一些東西,你要的食材或許有着落了。”
吉布斯憨厚的笑着應答。
別看他現在一副老實的模樣,其實對待船員們的态度很兇,脾氣上來了很難攔住,和烤爐裏的爐火一模一樣,經常和盧西恩那幫刺頭吵架,吵了好幾年,也沒見過誰真的生氣,更近似于拌嘴互相嘲諷,屬于那種自己罵得,別人罵不得的一種狀态。
之前有一批三期船員意圖進入後廚讨好吉布斯,沒看出來兩人的關系,一個勁的講盧西恩壞話。
當場便被揍得不成人樣。
很多人難以理解共患難的情義,在海浪與風雨之中,各種危局關頭,難料生死的時候,同袍是唯一能夠仰仗求存的希望,是那種即便是自己死了,身後事也有人處理的妥妥當當的心安,和敢于同死亡做鬥争的底氣所在。
天災號的一期船員彼此知根知底,最有底氣。
即便吉布森不是魔能者,仍然有着比魔能者更強的氣場,因為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天災號整體的一部分。
趙承看着吉布森走了,笑着搖了搖頭。
親自收拾起了烤架上的炭火和散落在桌上,挂着肉沫的竹簽。
小機器人一共就那麽幾十個,大都在建設列昂城,哪能真的幫他自己來打掃和清理家務,左右不過是小事,他也懶得動用魔能和鏡紋來清理桌面。
桌前的電子屏幕上。
個人終端的投影正在播放着一個樣貌清甜可人,穿着純白短袖襯衫和黑長褲,高跟鞋的少女。她的臉上挂着微笑,有兩片梨渦,眼神純淨,像是漂亮的深棕色寶石,既有少女應有的清甜活潑,又有着東方人獨有的典雅美感。
她的柳眉揚起,驚訝的看着手中的螺旋的基因鏈條在掌心融化,如同在盛夏吃了一根雪糕似的,表情帶有一陣陶醉。
演技真實毫不做作。
緊接着,畫面消失,太南星基因重鑄藥劑的以及一個山嶺之巅的标志,出現在了畫面的正中央。
“這個廣告倒是拍得不錯。”
趙承拿起終端,開始搜索廣告中的少女,有些好奇少女的身份和太南星環的位置。
“趙饴糖,金河系第一偶像?”
來歷和名頭都很大,她本身便是太南星的趙家的小公主,自從發布歌曲之後便聲名大噪,紅遍了整個金河系,連傑拉姆內部的信息網絡都有她的廣告出現,受人追捧的程度可見一斑。
至于太南星環,則是位于金河系極南方向的一片星域劃分,其中的主星名為‘終南星’,隐約有着前世東方世界的影子。
正在查閱着信息的同時。
趙承通訊器忽然傳來了通訊請求。
光頭格雷急急忙忙的改完了那幅關于潘多拉貢?希聖多瑪的女武神圖畫後,便趁着精神尚且集中,給那個名叫特裏?傑拉姆的大少發來了通訊。
身穿機甲的女武神面容肅穆,周圍的殘垣斷壁,從冰晶之中折射出金色的光影。
折射出女武神的瞳孔中的景象。
完美的将環境與人物的關聯處理到了極限,将原本含有缺陷的畫面,融洽推升到了新的高度。
“不錯。”
趙承看着這幅用來騙錢的電子畫,僅僅回複了兩個字。
通訊的另一旁,格雷小心翼翼的問道:“您覺得這幅畫還有什麽問題麽?”自從應趙承的要求修改畫作後,他便茶不思飯不想,那個大少雖然動手能力未知,但對藝術的審美絕對是極高的。有些人眼高手低,但卻能指引方向,就像宇宙飛船上的導航員一般,許多飛船電子計算的信息,都沒有人類的第六感來得更加珍貴,這也正是繪畫藝術品的價值所在。
特裏?傑拉姆,極其喜愛這位名叫潘多拉貢?聖希多瑪的女子。
自從在一次家族會議上遙遙的見過了對方一面,便一見鐘情,再也無法自拔,老實人往往會陷入感情的泥沼,鑽入牛角尖,不撞南牆不知悔改,趙承卻沒有那種毛病。
他的人生閱歷已經讓他不僅限于關注女人的外貌。
她衣着是否得體。
舉止是否得當。
性格如何,是否善解人意。
內心善良還是心如蛇蠍;勤奮還是懶惰;慷慨還是吝啬,有太多考量的标準,唯一符合趙承标準的艾爾薇,性格沉穩端莊,共同經歷風險,勤奮慷慨,具有多種美德,但卻因實力的原因,無法跟随他前往星辰大海,他更不想因為一己私念而害了對方,于是便刻意的規避感情。歸根結底,他對于畫中的潘多拉貢?希聖多瑪只有欣賞,沒有興趣。
更沒覺得一幅通過抄襲終端上電子畫素材的畫,以及一個所謂的聖女的假簽名能值多少錢。
在趙承看來,電子畫不是可以随意的複制和傳播麽?
別說是五百金河幣。
他覺得就連五十都不值。
金河幣的價值極貴,他花費了四萬金河幣,購買的物資足矣将整顆薩爾星武裝到牙齒,那是一筆龐大的物資,運送需要時間更需要成本,他不關心過程,只在意結果。
格雷看着通訊器另一邊的大少表情平淡,有些黯然。
他自認為已經耗盡了心血來完善這幅畫作,得到的反饋卻只是普通,聖女的簽名并不僅僅意味着簽字,而是将這幅電子畫記錄在了聖希多瑪的加密網絡上,使其具有唯一性質,你可以照着畫面臨摹,但卻無法通過任何電子途經進行複制。
單憑此一點,這幅電子畫就變得價值連城!
物以稀為貴,具有唯一性的畫作,是金河系所有收藏家都想要納入囊中的珍藏品,而被打上聖女标簽的畫作,售賣的危險性也極高,必須找到熟悉的人才能替他保守秘密,這也是格雷之前願意用五百金河幣賣出這幅畫給特裏?傑拉姆的緣故,而更為主要的原因在與,他已經窮得快揭不開鍋了,即便是在這樣的揭不開鍋的前提下,他仍然選擇将這幅電子畫完善,而不要任何報酬,足以稱得上是對這幅畫的藝術高度有着極強的渴望和追求。
趙承看得出對方的用心程度,看在他說到做到,并未敷衍的情況下提醒道:“你改得不錯,但這些花紋,配飾我都在終端上見過。”
格雷說道:“啊?那些圖案都是我上傳到終端上的。”
趙承拿起終端,與對方驗證了這個信息後,略帶歉意說道:“那你覺不覺得這些圖案有些不符合聖女的氣度,畫面哪些細節是需要更替的?”
他一直覺得圖案和機甲,冰雪之間有着很強的違和感,光影的改換讓之前的畫面效果變得更加協調,想要再進行精雕細琢,圖案與花紋,細節的深挖與追溯便開始讓整幅畫面有着更深層次的力量。
格雷精神振奮道:“您的意思是說,創造一批新的圖案和配飾?可是聖女符合什麽樣的風格?”
趙承說道:“潘多拉貢?聖希多瑪更喜歡的是靈魂上的純淨,是神聖,光輝的美感,冰雪的完美符合了這種審美的預期,所以你需要繼續的去深化它。”趙承甚至覺得自己能夠親身對他做出演示,只要開啓‘竊血者的榮耀’上的諸多特性,便可以讓他做到上述的狀态。
格雷說道:“您學習過藝術麽?”
趙承說道:“沒有。”
格雷表情欽佩道:“您真是藝術領域的天才。”
他看着終端上的人影逐漸熄滅,通訊結束,又一道信息從終端上傳來。
“您通過傑拉姆內部通訊網絡購買的貨物,已抵達坐标:8243053:17147,檢測到運輸艦‘黑光號’正處于附近,請您選擇降落運輸,或者飛船接駁。”
“降落運輸。”
一張薩爾星星球地貌的虛拟圖形出現在趙承眼前,趙承尋找了一會兒,終于在北面冰雪覆蓋的寒冷地帶下方,也就是克列拿王國的領土的交界處,找到了列昂城的位置。
“收到定位訊息,正在運輸中……”
趙承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些擔憂黑光號會趁火打劫,但個人終端上卻并沒有黑光號船長的聯絡方式。特裏?傑拉姆雖然是個老實人,但卻常年跟随在希爾?傑拉姆的身邊,染上了高傲的習慣,通訊終端上的聯絡人物只有傑拉姆家族的幾名內部成員。
好在趙承還有其他的個人終端能夠使用。
黑光號d區的守備隊長莉迪亞的個人通訊上,記載着黑光號艦長克洛斯?艾迪爾的通訊號碼。
趙承用特裏?傑拉姆的個人終端撥通了克洛斯?艾迪爾的通訊號碼。
一名灰發斑白的中年人出現在通訊之外。
“星球地貌轉換器遭到破壞,殲星炮被毀,我的哥哥死了,我和薩爾星的土着達成協議,不進行複仇,共同建設這顆星球,這也是希爾的遺願。”
克洛斯?艾迪爾從登船後便沒有見過特裏幾面。
但仍然對他的樣貌有着印象。
印象中他是一個樣貌和希爾有着七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的青年。但宇宙中能夠變化面貌的事物太多,或許僅僅只是特裏?傑拉姆的癖好,這一點也輪不到他來說些什麽。
克洛斯?艾迪爾苦笑道:“希爾?傑拉姆的失蹤是件大事,我需要您來替我作證。”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沒有提到殲星炮毀滅,黑光號遭到入侵的消息。
趙承說道:“我的‘金環蛇’損壞了,一會即将有艘運輸飛船抵達薩爾星,上面有建設薩爾星的資源,以及修複‘金環蛇’的重要材料,需要黑光號護航,希爾的事情我會跟族內解釋的。”
近些日子裏提心吊膽的克洛斯?艾迪爾終于松了口氣,有了特裏的作證,他殺害希爾的嫌疑終于解除了。
現在別說是讓他護航。
就是讓他把返航他都別無二話。
只要能夠在三個月內返航,趕上‘星潮’,他願意做任何事情!
趙承繼續說道:“黑光號已經完成了這次雇傭任務,你們可以返航了。”
克洛斯的心中一陣驚喜,表情卻仍然沒有露出端倪,說道:“您不需要我們幫助運輸貨物了麽?”他此前調查過拿斯星港的傑拉姆家族權利構架,希爾死亡後,特裏便是新任的家族候選者,在現在這樣的特殊情況下,有權替代傑拉姆家族做出任何決定。
“嗯。”
“這一次航行的費用您只需要支付五分之一,我們沒有完成既定的合約任務,會将多餘的資金返還給您的個人終端,祝我們下次合作愉快。”
趙承表情冷漠的點頭,似乎因為哥哥希爾的死亡而極為不忿。
“好。”
克洛斯理解的致歉行禮,然後關閉了通訊終端。
趙承看着上面退回的32000金河幣,開心極了。
“我購買貨物的運輸價格是一萬金河幣,黑光號五分之一的運輸費用是八千,也就是說這一次希爾帶來黑光號運送整個薩爾星球的金屬礦物的價格是四萬金河幣?真是財大氣粗。”
一艘黑光號的價值才不到四萬,新飛船和舊飛船的溢價和貶值尚且不算。
即便是飛船墜毀也穩賺不賠的買賣,怪不得黑光號願意來到這裏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