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五章 消息

翠綠的飛船極為耀眼奪目,在臨近一片巨大的方形宇宙平臺後,便收斂了光芒,以一種平緩的速度,在預設的路線上,跟随在一艘龐大運輸艦的背後,駛入了基尼格星港。( )

他沒有聯絡特裏?傑拉姆的內部成員進行迎接。

也沒有像威懾光倫號船長,馬修一樣,使用鏡紋将幽靈號飛船收入其中。

距離武器設計大賽的時間尚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他原以為所謂的星港,仍然是一顆星球,但卻沒想到基尼格星港的竟然是人為搭建的一座懸浮的金屬平臺。

平臺從上下,不斷起降着各種飛船。

通過狹長軌道的加速,閃爍的亮光,與熄滅的光束,形成了接連不斷的交響。浩瀚的蒼穹仿佛近在咫尺,被氧氣護盾籠罩着的人類,安然無恙的在基尼格星港的道路上行走着,一棟棟高樓大廈在星港遠處看來尚且渺小,但進入其中,便能感知到建築的高大。

工廠裏的運輸載具不斷的沿着既定路線穿梭。

森納波爾被面前的景象所震撼。

即便在《環河之戰》中,經歷過相似的場景,但都不如親身體驗來得更加寶貴。

空氣是冰冷的,帶有輕微的金屬味道。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在秩序的規劃中運動着,刺耳的鳴笛聲不時響起,森納波爾這才恍然發覺已經跟随着趙承來到了一間破舊的廢鐵場。

既然要參與武器設計大賽,那便必須要拜訪各種設計師。

趙承通過終端查閱過資料。

每年的這個時刻,傑拉姆家族的青年才俊,便紛紛開始招攬環河星宇之中的頂級武器設計師,不論是為了參與研發還是提挈指點,武器的設計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借助大師的智慧和經驗,往往能夠将自己腦海中的靈感變現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乃至實物,給遍及宇宙星環的家族內部帶來利益,而利益促使着名望與地位的提高,凡所擁有欲求和展示渴望的繼承者,都渴望從武器設計大賽中脫穎而出。

趙承的目的是為了繼承拿斯星港,更好的保護相隔不遠的薩爾星——這顆他穿越後,便付諸了情感,行動,經歷了重重危機在化危為安的一顆宜居星球。

“這位據說是患有精神疾病,已經無法和常人溝通了,是我在兩百年前的一個舊新聞上挖掘到的新消息。”

趙承自顧自的跟森納波爾說着。

他的狀态開始變得專注和認真,實際上自從蟄星族長,那位疑似環河領域的總族長傳訊以來,趙承對于銜尾蛇形态的新的武器構思便沒有停止過,這種狀态保持了很久,鏡紋內的機器人也在不斷的通過之前購買的用于修複‘金環蛇’的多餘材料,來嘗試将武器制成,但結果制造出來的都是一大批失敗品。

偶然有優秀的産品出現。

但所謂的優秀,在傑拉姆家族內部的武器參數對比來看,完全就是一灘爛泥。

“設計大賽,起碼要超過現有的武器參數,才有生産創造利益的價值,不計成本的消耗珍貴材料,制造稀有武器,已經被認定為是死路一條,和偷工減料是同樣的結果,都是遭到淘汰。武器設計大賽的目的是為了給家族帶來新的利益,碰撞出更多思想上的火花,許多傑拉姆內部的頂級qiāng械師都會來觀摩比賽,并不是因為比賽的內容有多麽的優秀,而是很多的想法能夠令他們獲得啓發。”

“利益必須要維持一個合理的成本,否則制造價格高昂的武器卻售賣不出去,相當于虧損。”

趙承查閱內部資料,發現傑拉姆家族內部每年的研發和虧損都維持在數十億金河幣左右,對他而言,完全是一筆天文數字,但這卻是生産新産品的必經之路。

歸根結底,傑拉姆家族的生存之道就是制造武器。

qiāng械師的環河強者的別稱也叫做恒星熔爐,或許也和傳統有關。

趙承和森納波爾邊走邊邊談着。

大部分時間是他在單獨敘述。

森納波爾安靜的聽着。

任何事物在繁盛的一面,便必定有承托其繁盛的另一面,一如基尼格星港入港時的宏偉和浩大,在進入其偏僻地帶的底層區域後,趙承眼見的盡是破敗,腐爛,貧窮和死亡。

每個人都有選擇環境的權利,但居住在這裏的人們大都失去了選擇權。

趙承所要拜訪的名叫龐德的武器設計師就居住于此。

“您好,請問藍條街道在什麽位置?”

“你有基尼格幣麽?”

“沒有。”

那個人随手指了個錯誤的方向,然後失望離去。

趙承與森納波爾在這裏兜兜轉轉,最終還是找到了龐德所在的位置。

如果不是曾經看過那份報紙,趙承很難将面前這個容貌上滿是污泥,側躺在到處都是廢棄鋼鐵街邊的街道上的老者,認作是兩百年前的知名武器設計大師,創造了由他改良的傑拉姆‘雲紋模組’,‘恐怖’的創始者。

所謂的雲紋模組是近似于雲團的一種銘文序列,通過層層加密,裝載在傑拉姆家族qiāng械的內部,能夠提升武器威力5到15不等的威力。

‘恐怖’則是一種能夠直接作用人類精神的子彈。

與其他的霜凍、火焰、石化等特殊子彈的價值相比更為高昂,只是後來因為重重複雜的原因,或許是成本過高,或許是難以生産,計劃最終失敗了,成為了虧損的一部分。

但傳聞這種子彈,在星際暗市上有價無市,一顆子彈曾經炒到了五萬金河幣的價碼,是星河殺手們的最愛。

制造出‘恐怖’的人,也理所應當的因精神錯亂而瘋掉了。

這些年沒有人來攪擾他生活的原因之一,一是年代過于久遠,而是只有傑拉姆家族的內部網絡才能夠得知信息,二則是這些信息并沒有錄入搜集庫,只能通過一份兩百年前的報紙來取得消息。

趙承原本将這次的計劃,當做添頭,沒太當真,卻不曾想真的見到了龐德本人。

龐德的手指縫裏盡是黑泥。

渾身散發着酸臭味。

閉着眼睛側躺在地面上,就着一床挂滿孔洞的爛被安然入睡。

“我奉勸你,離那個老頭遠點,以往想要靠近他的人都消失了。”一個年輕人坐在街道的石階上,打開了一家理發店的門口,一邊提醒,一邊進入了店鋪。

趙承暫時沒有打攪龐德的睡眠。

而是饒有興致的走進了那間叫做‘基尼格惡狗’的理發店裏。

那個青年看起來十七八歲,身高一米七左右,體格中等偏瘦,濃眉,鼻梁高聳,年紀輕輕額頭便長有幾條皺紋,黑發亂糟糟的,穿着破舊的布衫,袖管挽起,看起來像是修理店裏的小工多過像一間理發店裏的老板。

他揉了揉眼睛,皺眉,視線在森納波爾的身旁稍作停留,沒有多瞧,問道:“你們進來幹嘛?”

“理發。”

“1000基尼格舊幣,或者5基尼格新幣。”

“舊幣和新幣有什麽區別?”

“舊幣是基尼格經濟崩潰之前發行的,最高漲到了100000萬等于1銀環幣,現在的舊幣只能在藍條街區以及基尼格東部底層市場流通,去了星港中心,沒有商店會認這種錢,新幣就是基尼格的通用貨幣。”

“你有個人終端麽?”

鄧巴看着趙承,說道:“您是大人物,我們這種小人物當人沒有這種東西。”

趙承又接着詢問了許多問題。

面前叫做鄧巴的青年,邏輯分明,條理清晰,将藍條街道的周圍狀況講述的十分清楚,很快便在趙承腦海中呈現出了一個精确的脈絡。

趙承看着正在給自己頭發噴着水霧,準備開始工作的鄧巴,說道:“我沒有你說的那兩種東西,只能用終端付款,既然你沒有終端,送你一個好了。”

鄧巴看着一個嶄新的空白個人終端,不知何時出現在青年的手上。

怔怔的拿着它,不知該還給對方,還是留下來。

“繼續講龐德的信息。”

“那個老頭很奇怪,我們很少見到他喝水,進食,凡是去招惹的他的人,都會憑空消失。”

鄧巴暫時将終端放在桌上,靈敏的翻動手腕趙承的頭發,這個人的頭發是他有史以來見過最堅韌的,如同鋼刀一般,他試着用壓下剪刀,駭然的看着剪刀像是剪在了一塊鐵條上,蹦出了一個缺口,反震的力道讓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發麻。

“魔能者?”

一道幽邃的影子,朝趙承襲來。

他動也未動。

森納波爾的手中便流淌出了黑色的沙礫,如同漩渦一般,将那股影子吸入了掌中,精致的臉龐,露出愉悅的微笑。

“美味的靈魂。”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