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再度
鄧巴看着被打碎的鐵門,碎石朝他的臉上飛射而來,他本能的感到驚悚,合上眼睛。
轟隆隆!
一道更為巨大的破碎聲響傳來。
他的腳下地動山搖。
黑影自下方不斷的朝天際湧去,如同一個高樓被從地底的深處,拔到了天空,鄧巴睜開眼睛,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一條渾身幽暗的黑龍!
黑龍發出咆哮。
龍息直沖天際,将一名正在從高空墜落的人影溶解成了灰燼。
森納波爾抿着嘴唇,鮮血從嘴角滴落在地面上,源于龍族與生俱來的威壓令周圍的幾人動彈不得。
“他們就是觊觎龐德的守衛者?”
趙承看着個人終端上警訊,表情肅然道:“不,是基尼格星港被入侵了。”
森納波爾看着天空之中,如同隕石降落的一個個黑色的空降倉,每一個艙門在落地打開後,都會走出一名身穿漆黑制服的魔能者,他們像是病毒一般落在基尼格星港,肆意的破壞着星港的秩序。
“帶上龐德,和這個人,我們先回去将幽靈號回收。”
鄧巴的脖頸被森納波爾提在手中,感覺到靈魂傳來一陣戰栗,仿佛遭遇了天敵一般,渾身不由自主的發抖。
一道道光芒在他的面前不斷劃過。
脆響聲不斷在他耳畔傳來。
鄧巴悚然的看着單手提着他的女子正在微笑的品嘗着一名敵人的鮮血,如惡魔一般。
冰冷的電子音不斷的傳遍基尼格星港的各處:“諸位,外界的通訊已經被中斷了,建議你們配合我們的行動,否則。”各個巨大的用于播放電子廣告的屏幕上,血跡緩緩的從屏幕之中滴落下來,沾濕了無數屏幕。
“死。”
一時間,整個基尼格星港的各處高樓倒塌,沉霾四起,到處都彌漫着煙塵的氣息,整個氧氣罩內的人們,大都捂住了口鼻,趴在地上。
一道火焰沿着氧氣罩頂端的沉霾,像是沿着導線的導火索。
頃刻間在氧氣罩的內部燃燒,擴散。
高空的雲團都被撕裂了一般,降下了陣陣火雨。
森納波爾說道:“神祗!”
趙承笑道:“不,金環。”
龐德被提着運動如此之久,仍然沉睡。
鄧巴感覺呼吸正在慢慢的變得艱難,不斷的發出劇烈的咳嗽聲,天空中的火焰不單點燃了沉霾,更灼燒着氧氣罩內部的氧氣,讓基尼格星港的氧氣變得稀薄,呼吸困難只是其中之一,一旦氧氣罩破損,真空的環境會将把基尼格星球上的所有生命吞噬。
一艘艘飛船企圖通過星門逃離基尼格星港,在龐大的入侵戰艦的炮火下,變成了一團煙花,從高空墜落出無數碎片,伴随着火雨,駭人至極。
鄧巴虛弱的問道:“大人,我們會死麽?”
趙承笑了笑。
他更些在意的是,世上雖然存在巧合,但這次的襲擊是巧合麽?
他和森納波爾一同回到了星港的星門處。
星門不出意料,已經被高空懸浮的戰艦摧毀,大量的光束不時的将地面炸碎,露出裏面焦糊的痕跡,在沉霾的着當下,淡淡的煙霧反倒被遮掩了下來。
趙承右臂的鏡紋閃爍。
幽靈號已經被收入鏡紋之中,連帶着周圍的十二艘小型宇宙飛船也進入了鏡紋。
鏡紋無法攝入超過六千米範圍內的物體。
只能眼睜睜看着一大群大型的運輸艦被天空的炮火波及,摧毀,bào zhà。他雖然沒有飛船的控制權,但飛船進入鏡紋相當于斷絕了與外界的網絡連接,即便是拆卸零件也能夠賣出一大筆金河幣,他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于是連帶一些殘破的艦骸也收入鏡紋內。
似乎是察覺到了星門下方的異常。
天上的巨大的入侵戰艦,竟然緩緩的下落。
“現在沒法離開,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們不是要摧毀基尼格星港麽?”
“不,不是摧毀,而是占領。”
森納波爾看着煙塵遍及各處,樓宇傾倒的末世模樣,心想自己的判斷難道錯了麽?
趙承解釋道:“基尼格的最大作用是傳輸星港,其餘的都屬于附屬設施,如果他們真的要毀滅基尼格星港,應該在一開始就炸掉星港,星門的毀滅是因為連接着其他星港,弊大于利,網絡的封鎖一大部分也是通過摧毀星門來完成的。”
森納波爾心想事情好像的确是如此。
鄧巴則已經昏迷過去。
趙承和森納波爾一路前行的蹤跡,早已經被入侵者的下屬上報給了‘毀滅’主艦。
主艦的電子屏上。
清晰的顯示着趙承先後收取十二艘飛船的畫面,指揮官多拉對着印有黑暗星環圖案的光頭男子說道:“兩個七階的小家夥?金河學院的學生,或許是情侶,來基尼格星港度假?不論是什麽目的,基尼格星港上不允許外人存活,勢必要擊殺掉那名特裏?傑拉姆的繼承人,蟄星的主力如今都在忙于‘星潮’,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
“是。”
“把他們手上的坍縮設備搶回來。”
漢薩低頭将下颌深深的埋在胸前,整個人虛化,消失。
趙承和森納波爾躲在基尼格星港的地道之中。
巨大的bào zhà将地底的合金牆壁紛紛沖垮。
碎片瘋狂的擊打在地面上,彈射而起。
趙承眼神中閃爍出幽藍的光芒,陰影和凜冬魔能相繼發動,冰層朝着周圍的合金牆壁上蔓延,阻擋碎片的飛濺,保護着仰躺的鄧巴和傳奇武器設計師龐德。
一個高約三米的機甲擡高小腿,踐踏在冰層凝固的地底牆壁上。
将冰層踏碎成一片片裂縫。
“不好,快躲!”
趙承瞬間将兩人收入鏡紋,自己則被巨大的腳印壓進了地底,而身為鬼龍的森納波爾則屬于靈魂生物,根本沒有實體,完全不懼怕物理攻擊。
金環魔能者的威壓,經由機甲的增幅,擴散,不斷朝着四處蔓延。
“我們被鎖定了。”
趙承極為熟悉這種感覺,當初他在面臨希爾?傑拉姆,以及格瑞芬?伊爾諾斯時都有這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八階精神具象已經成為實體。
一旦任由膽怯,害怕,恐懼等負面情緒蔓延,精神很可能被魔能的壓力擠碎,但趙承的精神具象銜尾蛇,早已經歷了多重進化,嘶嘶的朝着上方的金環魔能者發出威脅的聲音,一旁的森納波爾竟然感到壓力驟減。
她揮手,黑暗的火焰朝着上方沖去。
在靠近機甲的腳下時,如同觸碰到了一片湖泊,冒出幾縷青煙,消散了。
三米高的機甲,身上的每一個棱角轉折處,都令人感到尖銳,對于天際中不斷逡巡和bào zhà的飛船來說,沒有人覺得這樣的一個機甲,會對他們的生命造成威脅。
但事實證明,來自十三星環的漢薩,才是基尼格星港所有人的噩夢。
他一面将地上的人從泥土裏拖拽出來,一面朝着基尼格星港的高空不斷抛射着金黃的光束。
光束升入天空,精準的穿透了飛船的動力裝置,那些看似毫發無傷的飛船,紛紛像是墜落的鳥兒一般,在天際失去平衡。
從另一種角度來說,他從來沒把腳下的兩個銀環魔能者當成一盤菜。
“幹得漂亮。”
毀滅主艦上的許多人看着漢薩輕而易舉的壓制了兩人的同時,還在幫助主艦擴大優勢,紛紛稱贊着,而艦長多拉的嘴角則劃出一道冷漠的弧度。
“讓飛船降落,他輕敵了。”
“怎麽可能?”
就在多拉話音剛落的一瞬間,下方披靡無敵的機甲,驟然被地底升起的人影穿透,機甲的拼接處炸起一團血花,緊接着那名黑發女子撲了上去,将機甲拽倒在地上,沿着外裝甲,魔能進了內部,又被一道金色的光環所排斥,擊飛。
毀滅主艦上的人們陷入了一陣死一樣的沉默。
沒人想象到金環的魔能者會如此不堪一擊。
然而基尼格星港中的戰鬥仍在繼續。
漢薩仍未敗北。
他狂暴的動用着機甲的力量,傾瀉着體內的魔能光束,按照薩爾星高達數百億的魔能波動,形成了一道道環狀的沖擊波,将位于沖擊中心的趙承與森納波爾擊飛出去。
森銜尾蛇的影響下,森納波爾并未被高階的魔能壓制。
她的戰鬥經驗豐富。
靠在趙承的身旁,合力抵擋着魔能的沖擊波蕩。
漢薩迅速處理了腰部的傷口,咬牙将基因修複藥劑吞入腹中,這一次即便勝利了,他的身上也會被打上輕敵的記號,于毀滅主艦內部的晉升來說是相當不利的。
沖擊将趙承和森納波爾撞飛向基尼格星港的邊緣。
位于沖擊中心的漢薩,冷漠的從機甲的背後拿出一把竹節似的qiāng,竹節發出簌簌聲,層層疊疊的從管內向外延伸,達到了十二米的長度,與三米高的機甲身形對比,看起來很太協調。
“爆頭。”
趙承的警兆頓生,他将森納波爾擲向了一邊,鏡紋閃爍,身前的出現了大量高密度的金屬合金。
竹節juqiāng的子彈破空而行,轉了個彎,像是活着似的,繞開了趙承設立的障礙,朝着森納波爾飛去。
“不!”
趙承的銀環瘋狂轉動,另一面的森納波爾則表情平靜的看着那枚泛着桐光的子彈,她能夠免疫物理攻擊,但qiāng械師的魔能大都附帶精神與魔能,能夠對非實體造成損傷。
他本質是靈魂生物,但靈魂也需要魔能的實體來做承托。
森納波爾背後的王座演化。
身上的成千上百道星辰亮起了晉升以來最為璀璨的光。
周圍的時間仿佛靜止了。
在一剎那她躲過了子彈的軌跡,與背後的王座置換了位置,逃離了必死的宿命。
王座冒着黑煙,出現了一個窟窿,精神具象的受損,讓森納波爾暫時失去了戰鬥的能力。
“我需要休息一下了。”
她朝着趙承微笑。
精神遭受重創的後果,便是直接昏迷。
趙承将昏迷的森納波爾收入鏡紋內。
第三次鎖定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受創的希爾?傑拉姆的xiàn dànqiāng趙承都無法抵擋,更何況經歷了機甲、魔能、juqiāng三種加持的子彈?
天空中正在降落的主艦仿佛停滞了一剎那。
為了保證在主艦落地前完成任務。
漢薩又開出了第二qiāng。
竹節般的黝黑qiāng管上,印有複雜的銘文線路,qiāng口在噴吐出子彈的一瞬間,缭繞着點點硝煙。
他剎那間發現目标在鎖定中丢失了!
“怎麽可能?!”
漢薩在機甲中,忽然感知不到對方的信息,然後在瞬間變被一艘沉重的翠綠艦首砸進了地底。
機甲的碎殼到處亂飛。
翠綠的幽靈船,不知何時正在被趙承所駕駛着。
一大片挂載的爆彈,落入機甲的坑內,接連不斷的bào zhà。
“請注意,檢索到高能反應,請注意,檢索到高能反映。”
漢薩不知何時早已在連續的bào zhà中脫離了機甲。
遙控着機甲完成自毀。
轟!
一團小型的雲起降周圍的土黃色的沉霾點燃,然後像是一團直入雲霄的立柱,沿着氧氣護罩的頂部開始蔓延。
趙承的視線天旋地轉。
幽靈船使得他和鏡紋內的幽靈號飛船融為一體,在轉化的剎那便達到了瞬移的速度,躲避了juqiāng的子彈,進入駕駛艙。
毀滅的bào zhà吞噬了天地裏的一切。
到處都是塵埃。
到處都是火焰。
火焰裏夾雜着金色的qiāng械師魔能,讓原本跟随幽靈船一塊虛化的趙承,不斷承受着精神上的打擊。
銜尾蛇的鱗片被金色魔能掀開,蛇首和蛇尾折疊,發出痛苦的嘶嚎。
另一頭的漢薩同樣并不好過,但卻露出了罕見的笑容:
“結束了。”
他的身影看起來格外狼狽。
光頭上鑲着一塊塊碎石。
他用手拔出頭頂的碎石,血跡沿着眉眼落在鼻尖,有些發癢,就在他打算輕輕的撓動鼻尖時。
一柄散發着混合波動的魔能長劍,刺穿了他的後背。
他的嘴裏發出嗬嗬聲。
鮮血不受控制的開始流淌,頭腦一陣眩暈。
長劍脫離了他的後背,漢薩的迅速的舉起手qiāng,朝着面前同樣狼狽的青年,發動射擊。
砰!
子彈打在他的頭骨上,不得寸進。
砰!
漢薩握着手qiāng的右臂開始顫抖,但多年來的訓練讓他的準頭仍然沒有丢失。
青年的脖頸的喉結上,鑲着一枚夾雜着金光的子彈。
子彈順着呼吸的從喉管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承問道:“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麽?”
“你……不是…銀環……”
“輕敵就說輕敵好了,為什麽要找理由呢?”
上方主艦的支援姍姍來遲,一道道光束在趙承的周圍亂掃。
在接近地面時,艦船的主炮是不宜動用的,否則可能對主艦造成沉重的傷害,這是其一,其二,他們誰也沒有想象到漢薩就這麽死了!
趙承平靜的将漢薩納入鏡紋之中,鏡紋內需要龐大能量才能建設完成的建築,經此一役,能量槽又增添了一些,達到了百分之三的程度。
與趙承的平靜不同。
毀滅者主艦上衆人的表情變得一片凝重,因為他們即将面臨的是一個可怕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