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中北星環族長眼裏的趙承
一場場的戰鬥被拆解,被分析,然後通過演繹搬上熒幕,從一開是趙承就在說真話,鄧飛白也相信他的真誠,這種氛圍無疑會使得紀錄片的質量更高。
“所有能說的我都說了,能辦的也都辦了,老鄧,饒了我吧。”
趙承這些天真的很累。
這種累源于受人擺布,又無力反抗,人家是有合理的原因的,為了幫助蟄星擴大影響力,甚至有族長雅各布背書,雖然對于趙承而言約束性并不大,但他也僅僅只是牢騷,是非對錯他還是分得清的。
“您的戲份暫時告一段落,我們還要去了解更多信息,從側面印證一下。”
“哈哈,那太好了。”趙承的臉上寫滿了笑容,那種笑容在越正行看來,就像是剛剛結束學習,進入假期的小學生一般,心想這位黑潮閣下真是個誠實的人。
正常而言的客套與寒暄一樣沒有,基本上處于一種放蕩的狀态,非常令人羨慕。
鄧飛白和一行劇組的成員們在和趙承一同拍攝了許多資料之後,又采訪了艾爾薇,重病的斯溫以及拜斯特這位曾經天災號上的老船員,接着便駛往了中北星環。
他們落地後便得到了中北星環,史密斯家族的新任族長,葛瑞斯的接見。
他穿着藍色的西裝,看起來雖然嚴謹,但卻和往日的史密斯家族成員給鄧飛白的感覺截然不同,他無法描述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保守者忽然變得時髦和新潮。
除了基于深藍西裝的判斷。
葛瑞斯還留了長發。
金色的長發灑在肩膀上,經歷的無數場戰争,讓他看起來比曾經深沉了許多。
這真的是當年在書舊集鎮自己見到的少年麽?
鄧飛白心想道。
一大群中北星環的高層看着葛瑞斯與鄧飛白握手,大量的屏幕記錄了這一幕。
“您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鄧飛白感慨道。
“呵呵。”
父母雙亡,親友戰死,家族隕滅,若不是趙承險遭滅頂之災。
鄧飛白看着這名少年,随着他到了中北星的新莊園裏。
葛瑞斯與趙承的狀況截然不同。
趙承是一個将全力構架分散,不問世事的甩手掌櫃,葛瑞斯卻是截然相反的親手親為,責任感極強的類型,這導致鄧飛白在剛剛與葛瑞斯交談了五分鐘不到,對方便離開了。
第二次見面是在烏波斯城的城下。
鄧飛白看得出葛瑞斯很累,于是也就簡潔的問道:“您覺得趙承閣下是什麽樣的人?”
“叔叔?”
鄧飛白看着一臉怪異的葛瑞斯,心想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此行到來的目的麽?
“蟄星希望擴大環河的影響力,邀請我幫忙拍攝一部關于趙承閣下的紀錄片。”
“這樣啊。”
葛瑞斯摘下墨鏡,西裝上的灰色圍巾和皮靴一塵不染,看起來像是個極為冷酷和銳利的少年老成者,“他曾經給我取了太南星環的名字,叫趙彀,意思是我一輩子都夠不着他,比不了他的意思。”
鄧飛白唏噓道:“可是您目前不是中北星環的族長麽?”
“那不是他不能,而是不想。”
鄧飛白有些好奇,繼續問道:“您的意思是?”
“雅各布族長早就有退位讓賢的打算,這件事情應該不遠了,依照叔叔的性格,必定會讓理查頂鍋,你其實現在就可以将趙承的地位理解成蟄星的攝政王,如果理查是新皇,雅各布族長就是太上皇,這樣應該更加方便理解一些。”
鄧飛白笑了笑,說道:“沒想到您對太南星的文化也了解的這麽多。”
“我習慣用筷子,很奇怪吧,一個适應了刀叉牛排燭光的史密斯貴族,習俗和習慣是怎麽改變的,都是被逼的,曾經那所名叫萊恩的獅鹫學院裏沒有刀叉,或者說不會給我提供刀叉,當時的叔叔就像是一個幕後的黑手,不斷操縱着整個學院內所有的事物,所有的人的想法和動機,他僞裝成了一個奴顏卑恭,喜歡欺負我的小人,一面讓輔佐班的同學們對他鄙夷,另一面則讓我得到了很多人的擔憂和可憐。”
“他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當然是為了讓自己快樂,那是他的一場實驗,所有人都是他的實驗對象,包括我在內,都是試驗品。”
“您不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從那以後我懂得了糧食的珍貴,我知道在沒有力量和能力時該怎麽艱難的活下去,我知道米飯裏被摻了沙子是什麽感覺,知道任人鄙夷的痛苦和不滿,這些是我在史密斯家族的囚籠裏一輩子都學習不到的知識,确切來說是經歷。”
“您對史密斯家族使用了囚籠兩個字,您能不能具體解釋一下這兩個字的含義?”
“沒什麽含義,當時的史密斯家族腐朽而殘破,位于太北星環的壓迫之下,無力反抗,家族內部的壓力劇增,不滿堆積如山。
為了宣洩壓力,他們不得不向整個環河星宇中最弱的蟄星來釋放壓力,飲鸩止渴。
接下來就你們衆所周知的事情,邊境戰場我父親金騎士赫斯特敗在了叔叔的手裏,他甚至當時還沒有晉升九階,就違背常理的擊敗了我父親,我們所有人都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故去的約翰斯頓族長和歸來的人們一直保持緘默,正巧母親的安排我到蟄星,成為暫時休戰的俘虜,蟄星傑拉姆家族和史密斯家族溝通的橋梁。”
“于是你就去了?”
“呵呵,當然,一個孩子哪來的反抗餘地?我曾經的玩伴離開,朋友離開,親人們不再友好,可以說這一次的機會救了我,是叔叔拯救了我的一生。”
“請您節哀。”
赫斯特和瑪格麗特相繼死亡,鄧飛白來時自然不可能不做功課,但他在葛瑞斯的眼底看到的卻只有坦然。
“叔叔早就料到了這一天,或許沒料到,但也在提前布局,我就是他的一枚棋子,他早想好了未來中北星環可能遭遇的一切,你能明白在幾年前就預料到如今發生的所有事情,是一種什麽可怕的狀态麽?他真的很可怕,令所有的對手絕望,這一段我知道你應該不會播出,畢竟我作為中北星環的族長,立場的位置是很重要的,但我依然要說,不要小看叔叔,他很恐怖。”
說道這一點時,葛瑞斯的眼底浮現出一抹複雜。
鄧飛白跟趙承接觸過很長一段時間,但是這樣的觀點理解還是第一次得知,在他看來趙承是個喜歡偷懶,機緣巧合變成大人物的幸運者:“能詳細一些麽。”
“你是說恐懼還是什麽?”
“他怎麽可怕?”
“我們繼續回到之前的事情上,在邊境戰争結束之後,史密斯家族出乎意料的失敗了,蟄星的人才凋零是衆所周知的事情,金環雖然有,但在我們中北星環的記錄上,他們很弱,趙承就像是一個橫空出世的利劍一般,刺穿了史密斯家族的心髒,讓約翰斯頓族長有了一個休止戰争,整肅內部的理由。”
鄧飛白安靜的聽着,攝影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很專注,他們得到的信息是在外界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秘密,整個劇組在之前就簽署了嚴苛的保密協議,否則很可能遭受中北星環和蟄星的針對。
葛瑞斯喝了口水,說道:“我父親是被一條蛇擊敗的,它的精神具象就像是一張紙一樣,在遇到那條蛇的時候一觸即潰。”
“精神具象?”
“嗯,一條銜尾蛇。”
“您能描述一下銜尾蛇的具體模樣麽,衆所周知環河魔能者的精神具象是沒有弱點的虛無影像。”
葛瑞斯的冷酷面容如同冰山一般,說道:“這個不需要描述。”
一條漆黑的散發着陰冷和光芒以及死亡邪惡的銜尾蛇,嘶嘶的吐着蛇信。
在場的所有人都第一次近距離見到環河者的精神具象。
精神和周圍的時間仿佛凝固了似的。
那條黑暗的銜尾蛇有着金黃色的冰冷豎瞳,地面的桌椅迅速凝結,只能轟的一聲!
攝影的器械鏡頭驟然炸開!
整個影棚開始崩塌。
周遭的環境達到了連葛瑞斯逸散的魔能都承受不住的地步。
鄧飛白覺得自己像是要死了。
李慧雲手上的化妝盒掉在地上,雜質被凍成了一團冰坨,所有人都被這種力量所震撼了,這就是環河,宇宙中個人偉力的頂點。
作為中北星環的葛瑞斯有着控制一切的絕對力量。
黑暗銜尾蛇出現的也快。
去的也快。
鄧飛白的劇烈的呼吸,苦笑道:“這還真是可怕。”
“叔叔的銜尾蛇,比我的要強百倍不止!你們懂得這是什麽級別的力量麽?”
“恩?”
鄧飛白原以為趙承是個精神意志很差的人,但葛瑞斯的話,似乎擊碎了他的觀念和判斷。
“他的意志是全宇宙所有人中最高的,我始終相信這一點。”
“”
一陣肅靜。
雖然葛瑞斯跟随着趙承生活過一段時間,甚至以侄子自居,但如此推崇對方,實在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你們可能不理解他的強大,我在五階銀環的時候就開始面對數以億計的異獸潮汐,面對金環級的異獸,對于那時的我而言金環級異獸是不可阻擋的存在,但在叔叔的銜尾蛇具象面前,金環級的異獸就像是在食蟻獸面前的蟻後,所有的異獸就像蟻巢中的螞蟻,食蟻獸有着最堅硬的鱗甲,充滿毒素的粘液,是螞蟻的天敵,于是異獸文明潰敗了,陸沉節點被鑿穿了,蟄星去了第一次突破性的進展,雖然當時的進展看起來更像是雅各布族長有意為之,異獸文明的環河都被拖住了,所以我們才能取得巨大的戰果。”
随着葛瑞斯的講述。
一個看似不羁,實際上心思缜密,實力可怕的幕後陰影主宰的形象出現在鄧飛白心裏。
沒人質疑葛瑞斯話裏的真實性,其一他是太北星環的族長,其二面前的這名金發冷峻的年輕人本身也是一位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