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類的意志,絕境的希望
人類是一個随時可能産生變化的生命,計劃與現實情況間會産生偏差,就像剛才趙承的殺意與現在平和一般,古斯在前方飛行着,登上了一艘白色的流線型戰艦,解釋道:“混沌星環的基礎飛船,白鳥型小型飛船,搭載了軌道加速模塊、能源噴射模塊、護盾模塊,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适應性很強。( )”
“你怎麽認識我?”
“呵呵,這說來話長,說出來您可能不太相信,我是您的影迷。”
“啊?”
趙承還第一次聽到其他環河級魔能者的這種回答。來者是客,古斯的身上并沒有代表敵意的紅芒,所以趙承便恢複了日常生活狀态。
古斯看着側躺在飛船後方的趙承,心中覺得有些奇異,他就不擔心自己的意圖和目的?
這可不是其他星環,而是混沌,是十二星環中最為詭異,最為邪惡的地方,他的警惕心這麽差麽?
“您不擔心麽?”
“擔心什麽,擔心你把我賣了?還是找十幾個環河來圍殺我,有那個時間猜忌,我還不如找找電影看。”
“......”
古斯一陣無言。
他不覺得一個能夠戰勝世界樹的強者,是十幾個普通環河能夠擊殺的存在,他太強了,強到了自負的程度。古斯只能如此解釋道。
“我們此行去的血河星球,那邊的猩紅星域是人類在混沌星環唯一的聚集地。”
“只有一片星域?”
“是的。”
“其他地點呢?”
“都被混沌生命占據着,我們人類在混沌星環的地位其實處在中下層,準确的來說是下層,那些混沌生命先天就有遠超人類的資質,不論是繁衍還是實力人類都難以相比。”
“你沒去過其他星環?”
“沒有。”
“那你怎麽成為我的...額,影迷?”
古斯一邊專注的開着飛船,一邊說道:“您在混沌星環的知名度很高,樣貌年輕,長相英俊,是很多年輕人追逐效仿的對象。”
“......這也行?”
我在蟄星好好的呆了幾年,忽然跑到混沌星環出道成了偶像?
趙承問道:“有多受歡迎?”
古斯說道:“血河星上的人們大都是太南星十餘萬年前的血脈,其他星環的人類也有,但卻相對較少,所以目前的流行産業趨勢都是和太南星環靠攏。”
趙承說道:“我以為你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每天都在打打殺殺。”
古斯笑着說道:“正是因為如此才需要精神的慰藉。”
趙承茫然的點了點頭。
他感覺混沌星環和自己想象的畫風不太一樣,事實上他的想象就很少對過,每次膨脹的時候都會被教育一番,每一次低估自己卻總是被當做神靈般崇敬,讓他有些難以找準自我定位。
人類的自信一部分源于外在其他人的看法。
一部分源于自我認知和經驗。
趙承懶得去思考如此麻煩的問題,看着飛船外的風景,手上拿着一顆黑不溜丢的果實,這是世界樹心甘情願給他的補償。
雖然他也明白自己即便不付出補償,趙承也不會殺他。
但是不殺不代表不會被掠奪。
趙承看着這個樹果,一直都沒問古斯這顆果實的價值,但原本專注開着飛船的古斯卻頻頻将目光側向鏡子。
“怎麽了?”
“沒什麽。”
“有事就說。”
“能不能請您留給我我一層果皮?”
“......混沌星環的人都是這麽窮的麽?”
古斯苦笑道:“黑暗樹的果實很珍貴,裏面蘊含着龐大的生命力和混沌魔能氣息,能夠幫助人恢複理智阻擋或者說同化混沌力量的侵襲。”
“沒有其他功效?”
“沒有。”
趙承點了點頭,從樹果裏用鏡紋取出兩顆種子,然後随手将果實扔了過去,說道:“送你了。”
古斯表情古怪的看着趙承。
心想這麽珍貴的果實,說送就送了?那可是黑暗世界樹的果實,他覺得趙承有點奇怪,似乎和電影裏演的角色有些不太一樣。
古斯覺得趙承奇怪。
趙承同樣也覺得古斯奇怪。
兩個相互覺得奇怪的人,就這麽共同乘坐一個飛船降落在了血河行星上。
趙承從飛船中走出來,看着一群人向着古斯行禮。
他蹙了蹙眉頭。
空氣中似乎到處彌漫着硫磺氣息和毒霧,就連氧氣的含量也極少。
古斯介紹道:“這位是趙承,蟄星環的黑潮閣下。”
他怎麽知道我叫趙承?
窦雲看着面前的少年,心想這就是那個黑潮閣下麽?她的心情有些緊張,臉色泛紅的跟趙承握了握手。
趙承笑了笑。
窦雲作為血河行星的管理者之一,位高權重,但此時腦海裏想的卻根本沒有公務,而是怎麽找趙承索要簽名,從最初趙承在鄧飛白的古裝劍客電影裏出現後,混沌星環便出現了他的大批擁趸。
而在這之前,趙承一直處于不溫不火的狀态,直到最新的一步紀錄片的上映。
那個名叫特裏·傑拉姆的蟄星少主,竟然真的來自太南星,他竟然還是一位環河級魔能者?太南星環、環河級魔能者、劍仙、機甲硬漢......當這些形象跟标簽堆疊在一起時,被鄧飛白視作巅峰之作的《黑潮》面向全星河發布的時候,不僅僅是混沌星環。
就連基尼格星港,蟄星、太南星環、德普布洛赫的諸多星環全被引爆了。
曾經鄧飛白礙于趙承的身份特殊,根本無法将其真正的身份公之于衆。
而少數知曉趙承身份的人也都保持緘默,正當時蟄星為了擴大戰争勝利後的影響,對其他星環進行威懾,不遺餘力的宣傳自家的環河級魔能者,提升蟄星影響力,向螃蟹一般朝外界展露自己的爪牙。
《黑潮》是第一步公開趙承身份的紀錄片。
是一個精神內核極為崇高,以土著歷經重重艱難險阻,登頂環河的故事。
不論是高階的金環魔能者。
還是普通的星際公民。
都能在其中找到屬于自己的位置和共鳴,在做了大量功課的鄧飛白的獨特攝影技法的拍攝下,一個個環河星宇中的大人物如同串珠一般,将趙承的形象串成了一個偉大的角色,當這樣的角色被衆人所熟知後。
又有少部分人覺得他有些眼熟後。
電影被挖掘了出來。
然後就是爆發,各種各樣的相關消息不斷的報道着趙承,幾乎席卷了各大星環的內部網絡。
無數背後的信息,導致了窦雲這個三十歲,風韻猶存的行星管理者在面對趙承時出現的表情與心理波動。
而這些情況還将趙承蒙在鼓裏。
“你們混沌星環的人,呵呵,還真熱情啊。”
一個年輕人抓着趙承的手死活不放,激動的不住搖晃,他也沒在那年輕小夥子身上看到紅光和惡意,被喋喋不休的吹捧和稱贊弄得有些無奈。
窦雲的臉上寫滿歉意,那個年輕人叫窦骁,是她的侄子,所幸這位年輕人知曉面前的幾位都是環河,沒有随意合影拍照,否則她的臉可就丢大了。
古斯笑着說道:“您現在是位名人。”
趙承問道:“你确定這顆血河行星就是人類在混沌星環最大的聚集點?”
古斯笑容褪去,說道:“是的。”
趙承問道:“你們一共有幾位環河?”
古斯說道:“算上我一共四十九位。”
“什麽?!”
古斯似乎習慣了外界對于這裏的環河數量的驚訝,說道:“對您來說可能很多,但是對于身處混沌星環的我們而言,已經是極少的數字了,由于資源匮乏,混沌生命的破壞嚴重,我的科技發展速度緩慢,絕大多數技術都來自于太南星環,準确的來說是終南學院。”
“你們和外界聯通的渠道是什麽?”
趙承知道星際網絡在混沌星環的環境中是難以搭建的,成本高昂,維持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一個星期,曾經的通訊頻道失聯,讓他們一度認為混沌星環的人類已經背叛或者滅亡了。
而他所接觸的唯一一位進入過混沌星環的厄尼索斯,如今卻已經死了。
趙承原以為在降落點的硫磺味道僅僅只是特殊情況。
沒想到越是靠近血河星的心中城市,空氣的質量越差,環境越惡劣。
他看着遍布在城市上空,足以遮擋視線的黃沙,說道:“這裏真的是人類最大的聚居點?”
古斯說道:“是的。”
他曾經接待過不止一位外界的人類環河,就是為了能夠給猩紅區域的人類多一份力量。能夠擊潰世界樹的趙承對他們而言是一個巨大的禮物,而一位位精神受創或者死亡的環河,對于常年不顧危險,守候在混沌星環邊緣的古斯來說,是常見的景象。
趙承說道:“你們食物來源,能源供給如何?”
在破舊被風沙腐蝕的懸浮車輛內,窦雲将整個血河行星的境況都描述了一遍。
窦雲和副官,以及趙承等人坐在擁擠的車裏,說道:“我們預計血河行星的壽命已經不足兩百年了。”
聽着之前在自己面紅耳赤的窦雲說的話,趙承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如果之前是幻夢,讓他覺得輕松的話。
以現在血河星的處境,就讓趙承感到極度的壓抑。
倘若黃沙漫天氣候惡劣到如此地步的血河行星都是人類最後的居所,那其他的地方的環境又該惡劣到何等地步?!這樣的場景他一般只在一些開采過剩的資源行星上見過,卻根本沒想到混沌星環的人類處境竟然糟糕到了這等地步。
窦雲的彙報總結起來就是什麽都沒有。
沒有水源。
沒有能源。
沒有食物、甚至連蟄星基本的工業基礎和技術都沒有......而就是這樣的一種狀況,人類卻誕生了四十九位環河!
憑借着意志與希望,艱難且又頑強的在這片宇宙中最為混亂,最為邪惡的可怕混沌星環中生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