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鏡紋世界的代行者
漫天的黃沙之中，趙承感受着腳下的颠簸，心想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沒有科技條件的支撐，修路基本上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趙承側頭問道：“你剛才說，血河行星的壽命只剩下兩百年了？”
窦雲說道：“是啊。”
“你們不難過？”
“下輩子的事情，為什麽要難過。”
窦雲理所當然的模樣，一旁年輕人窦骁的眼神裏的崇拜刺的趙承的心髒有些生疼。
“平均壽命？”
窦雲以為這位黑潮閣下，想要了解一下他們所有的信息，自然悉數解答。
“五十五歲。”
趙承深深的吸了口氣，他看到了古斯的暗示。作為接觸外界最多的環河，古斯甚至沒有自己的稱號，他不希望這些人知曉許多外面的事情。
包括人類的壽命是一千年。
包括人類早已擺脫了貧窮。
包括人類占領的大量的富饒土地，利用自動機械在一個個資源行星上為自己開采資源，從而坐享其成，這其中的每一個消息，對于血河行星上的人類都是致命的心理打擊。
你能想象在一個癌症病人的面前，說出自己長命百歲時，病人的心情麽？
趙承能夠想象到那種感覺。
于是他打算做點什麽。
對于他們而言的下輩子的事情，在任何蟄星的公民眼中只是五分之一生命的長短。四十九位環河只能偏居一隅，在殘破的資源星球上艱難生存，那混沌星環的敵人又是何等的可怕？
‘我能夠戰勝黑暗世界樹，是因為世界樹的枝幹早就被我的鏡紋汲取了，否則按照世界樹龐大的魔能總量，揮手一擊就能将我泯滅。’
曾以為自己二十河的魔能強度極高的趙承又有了新的目标，他覺得應該變得更強一些。
這一次趙承進入混沌星環，帶來的影響不僅僅只有一星半點。十二星環中各大星環，從沒有過領袖前往混沌星環探索的先例，往往都會被各大家族的族長以家族事務繁忙為由，派遣其他環河進入混沌星環探索。事務繁忙是真的事務繁忙，哪怕不忙也會讓自己忙起來，而究竟有多少公心，多少私心，多少大義凜然，多少慶幸不屑，那只有自己清楚。
趙承在來之前曾經收到過‘機甲狂潮’多丁的一封感謝信。
他直言趙承的行為就是在替下屬擋死。
趙承的确也是這麽想的。
他如果去了，還有活着的希望。
其他下屬去了，就必定遵從97亡概率。從某一方面來講，趙承是有些自大的，一直到了血河星後，他才發現，自己好像要面對的，不僅僅只有戰争。
血河行星上的一處算不上城市的聚居點，這裏到處都是金屬殘骸。
殘骸內居住着無數的人。
他們的城市就建設在這樣的荒蕪之上。
古斯關上駕駛位的大門，發出砰的一聲。
他的魔能向着荒蕪廢墟的四周飄蕩着：“大家聽着，我們黃沙城迎來了一位新的環河加入，歡迎猩紅區域的第五十位環河，黑潮閣下！”
無數人從廢墟中走出來，站在高處，站在黃沙之中。他們神情崇敬的看着趙承，看着地面上浮現而起的影響，崇敬之中寫滿了希望。
趙承笑了起來，向着四面八方的無數身影揮手。
“那個就是黑潮閣下麽？”
“我将來也想成為趙承叔叔那樣的人！”
漫天的黃沙之中，古斯笑着帶趙承走進了一座更加殘破，環境更惡劣的地點，這就是猩紅區域的臨時會議室。
會議室內，許多人正在破舊脫漆的監視器旁忙碌着。
“古斯閣下，我們的智腦受損，恐怕檢測不到這一次紅月到來的時間。”
之前在來時的路上。
窦雲跟趙承解釋過紅月的狀況，那是混沌星環所有生命被同化和改變的時刻；是整個星環一年一度都要經歷的大事。在紅月的影響下，無數生命開始向更深層側的混沌化演變。
一些生物會失去神志，一些生物則能在保持理智的情形下，變得更加強大和具有侵略性。
換而言之，他們即将迎來大戰。
“預估呢？”
“在三個月後。”
趙承看着檢測器上黑白交雜的雪花屏幕，說道：“我可以幫你們修好這些設備。”
“啊？”
負責探查紅月情況的負責人有些驚訝，他不敢懷疑這位環河級魔能者的能力。古斯看着趙承，點了點頭，李陵示意十幾個人一同将沉重的老舊設施從生鏽的鐵桌搬下來。
古斯卻已經先用魔能将設備擡了出來，示意衆人回去。
“什麽時候用？”
“額，黑潮閣下，當然越快越好。”
“稍等。”
黑城之中，個人通訊終端網絡忽然發布了一條修複任務，羅利剛好在個人終端旁，心想黑潮閣下發布的任務必定極為困難，打算看看再說。
結果一旁的一個個子矮小，似乎患有侏儒症的年輕人，看也不看，果斷的接去了任務，然後走到終端的接受點，輸入任務編號，一大堆近似于廢銅爛鐵般的舊物件出現在了羅素和那位侏儒青年的面前。
由于黑城禁止武力，大都是銀環級魔能者，幾乎所有人都不擔憂自己的安全，所以羅伊搭話說道：“有把握麽？”
王棟何說道：“這個設施我以前跟老師見過，是老舊的教學型號。”他指着上面的磨損痕跡說道：“至少已經使用了五十年，芯片壽命已經快結束了。”
羅利點了點頭，有些奇怪的問道：“黑潮閣下為什麽發布這麽簡單的任務？”
“有問題，需要解決，這不是很簡單的邏輯麽。”
王棟何身材矮小，站在一大堆機械前，不斷的通過終端提取材料。趙承給予修複設備的材料，在他看來完全可以再造兩百臺同樣的設備，太過奢侈和浪費。
“你覺得完成任務就算了？”
“是。”
“黑潮閣下應該有深意吧。”
“你說得好像也對。”
“為什麽不修理好的同時，把這臺設備提升一下呢？”羅利雖然是工程師，但是對于這些設備也有着很深的研究，他一邊和王棟何探讨，一邊不斷的修複着設備。
一開始王棟何一位羅利要來分功，卻發現他只字沒提任務的事情，還主動使用自己的兌換權限兌換了智腦芯片，心想結束後至少要将獎勵分給對方三分之一。
耗費了不到兩個小時，王棟何抹了一把汗漬，說道：“獎勵有你一份。”
“不用了，黑潮大人将我們從盧普斯行星的困局中解救出來，我們也簽訂了建設協議，但外界的惡靈彌漫，根本難以祛除，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來彌補愧疚。”
“我叫王棟何。”
“羅利。”
患有侏儒症的矮人王棟何力氣卻極大，雙手将幾乎脫胎換骨的監測設備放到了個人終端的交付位置。
趙承和古斯又走了很多地方，基本将這座黃沙城逛了個遍。除了空氣惡劣，氣候不适宜人類生存以外，他們還面臨着諸多關于能源、水源、食物、血月入侵、星球壽命終結等等一系列複雜的問題。
趙承不是不可以為他們提供淡水，提供巨額的食物支撐。
但問題是，如果現在給了？
那将來一旦他走了，這些人怎麽辦？這可是一整個星域的人，甚至對于其他行星上的人類而言，血河星的生活反倒是他們向往的。
“真是......麻煩啊。”
他從鏡紋裏随手取出了王棟何改造好的監察設備，在時隔兩個小時後遞給了那位叫做李陵的紅月監察者。
李陵面色通紅的說道：“黑潮閣下！！！”
“怎麽了？”
“這...這......”他看着除了外殼以外，內部全都煥然一新的設備，不知道短短的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一大群人都湊了過來。
全新的芯片，精致密集顏色各異的整齊電路走線，在一根根能源管道的中央，他們甚至看到了一顆深藍色的璀璨能源晶石。
那光芒如同在狼群中散發着香味的烤肉一般。
就連古斯都驚訝的看着那件檢查設備。
“還有其他東西需要修麽？”
李陵有些忐忑的看着古斯。
古斯說道：“都拿來吧，還不感謝黑潮閣下。”
趙承看着堆滿倉庫的庫存，以及很多希冀和忐忑的目光，笑着說道：“小事。”
......
鏡紋世界的黑城，王棟何與羅利越聊越是投機，他們兩人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而随着聊天的時間過去，終端大廳的金屬地面上終于出現了一個個黑城的人影。
“快看，是那個瘋子。”
“他叫什麽？”
“不知道，據說出城一次之後活着回來，就再也沒清醒過。上一次，我親眼他躺在大街上，整整昏睡了一個鐘頭都沒被醫療機器人救走，本以為死了，結果突然又睜開眼睛，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昆德索倫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腳尖像是從未提起來過似的，貼着地上歪歪扭扭的走着，他不是不會模仿正常人類走路，只是那樣太累。
被所有人當做異類，他也視人類為異類。
他将主宰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向終端大廳發布，一臺臺老舊機械的電子信息出現在任務網絡上，而報酬卻極為豐厚。
“這瘋子，竟然這麽有錢？”
“他是黑潮閣下的親戚麽，哪來的這麽多資源權限？”
在黑城，每個人每個月兌換的物資有限，而金錢雖然依舊沿用金河幣，但更為寶貴的還是向挖掘了異度空間的黑潮閣下兌換的資源權限。
“說不定是從來沒用過，積攢了很多資源權限吧。”
羅利和王棟何看着那道神志不清的身影，說道：“這是？”
“和黑潮閣下發布的任務一模一樣？！”
兩人仿佛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聞。
——那個精神病患者，竟然是黑潮閣下在異度空間的代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