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西蒙與布魯克的死亡
漫天的黑暗之中，仿佛血色的星雲在觸碰到這片區域，就被奇異的力量割裂了一般，窦骁有些緊張，說道：“黑潮閣下，我們真的要從這兒走麽？據說出口才是真正的道路，傳聞這片‘黑死星域’從來沒有人活着回來。 ”
趙承擡頭看了窦骁一眼。
窦骁右手哆哆嗦嗦的開始向着黑暗前行。
人類在數十萬年來嘗試過無數種可能，而‘黑死星域’從未有人能夠從中活着出來。
傳聞那是惡魔的地域。
那裏是混沌的深淵。
他緊張的發抖，看着黑暗一點點将自己吞噬，巨大的藤條襲來，卻并未有任何力量從上方傳來，一道道黑暗的枝條散開。
仿佛整個黑死星域都在迎接着他們的到來。
趙承正在蹂躏着自作主張的小狐貍，胡柏柏在地上叽叽喳喳的叫着，不斷的試圖反擊，卻沒有任何效果。
“所謂的黑死星域不過是黑暗世界的本體位置罷了，開燈吧。”
窦骁聽着趙承的話，打開了私人飛船的燈光。
遠光燈照射在斑駁的樹皮上。
那些樹皮仿佛活着的章魚觸須一般，不斷的律動着，一個個漆黑的邪惡人影從樹屋着出現，單膝跪地，向着飛船的方向行禮。
窦骁自覺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排場。
那答案就只有一個可能。
——是黑潮閣下。
靠近後顯得巨大無比的紙條，不斷承托着飛船，後方的道路被樹枝重新封鎖，粘合在一起，他們仿佛進入了一片古老的森林。
漫天都是深黑色的枝幹與樹藤。
邪惡的生靈氣息讓窦骁感到有些不适和恐懼。
趙承不知何時離開了飛船，站在一根藤條上，宛如螞蟻搬的向上升去。
“我找你只有一件事情。”
古老的黑暗世界樹樹葉簌簌搖曳，樹幹柔韌的彎曲下來，由于缺乏參照的緣故，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晃動似的。
“尊敬的黑潮閣下，您的事跡在混沌星環傳揚已久，威名赫赫，令人心馳神往。”
“第一個問題，為何你給我的樹種無法生長？”
他将黑暗世界樹的果實交給古斯之前，曾經在鏡紋裏播撒了兩顆種子，如今種子卻依然還是種子，沒有任何成長跟發芽的跡象。
龐大的樹木搖曳着，似乎在思索，說道：“世界樹是古老原始的生命，從世界誕生之初就與世長存，他們需要的時間和人類理解的時間不太一致，這是一個解釋。另一個解釋就是我的樹種或許需要混沌星環的特殊氣息。”
“呵呵。”趙承随手将一枚樹種從鏡紋的混沌空間裏拿出來，說道：“我不想聽模棱兩可的答案。”
兩根枝條恭敬的捧着樹種。
似乎在感知着裏面的氣息。
“黑潮閣下，它已經開始生長了！”
“需要多久？”
“一萬年。”
趙承鏡紋世界內的植物成長速度大概是正常的三倍不止，也就是說最少世界樹發芽的時間也需要兩千年......
“第二個要求，嚴格看守混沌之門，在混沌入侵之前，不要讓任何惡魔進入希聖多瑪星環以及迪卡星環。”
“謹遵您的意志。”
無數的紙條垂下，萬千樹魔跪倒在地。
黑暗世界樹赫裏科德斯是被趙承打怕了，一個擁有亡靈大軍，擊潰了血月入侵的家夥，讓他的忌憚更深了一籌。
它雖然無法離開混沌之門。
但是通過虛空中與行星和植物共享感知，使得它對于混沌星環發生的大小事情都洞若觀火。否則按照他如此快速的反應速度，四十萬年的枯燥生活早就精神崩潰了。
世界樹當然有精神。
可以說萬事萬物都有屬于自己的精神。
而作為免疫他力量的趙承，對于赫裏科德斯而言，無疑是天敵一般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以至于讓他一直都視作禁地的‘黑死星域’開放，使得他卑躬屈膝，只為了能夠活着。
“混沌入侵你無法阻擋，也抵擋不了，如果在這之前你的行動讓我滿意，我可以幫助你脫離這裏。”
“什麽？！！！”
赫裏科德斯似乎覺得自己的感知出現了問題。
這位黑潮說的真的是幫自己脫離這裏？
離開這個無邊孤寂。
無邊黑暗。
無邊冷漠與邪惡的混沌星環？
“但前提是你要放棄自己的軀體，成為普通的混沌生靈。”
他的混沌空間能夠給赫裏科德斯制造一個完美的身軀，用于意志精神意志，但相應的，他必須放棄自己根植于混沌星環，早已被混沌星環同化的世界樹軀殼。
“我會認真思考的。”
赫裏科德斯猶豫不決的想着，他認為趙承有欺騙他的可能性，但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他手上，對方有欺騙自己的必要性麽？
答案是沒有。
四十五萬年的執念，讓赫裏科德斯下定決心，說道：“閣下我願意現在就離開這兒。”
“不行，在混沌入侵之前你必須駐守這處入口，阻止惡魔的入侵。”
赫裏科德斯激動的心情漸漸休止。
他想起了趙承似乎并沒有直接答應他的請求，而是要自己做出行動？
什麽行動才能從桎梏之中換回自由？
飛船向着遠方行駛。
趙承已經消失在了赫裏科德斯的面前，一個個樹魔已經回到了家園的內部，他思考了良久，下達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決定命令樹魔與家園向整個混沌星環發起戰争！！
“您看到我的決心了麽，黑潮閣下？”
亘古長存的陰暗之中，一個渴望自由的靈魂在不斷發出痛苦的咆哮。
轟。
數以億計的樹魔斬斷了世界樹的枝幹。
打造者一件件铠甲與武器。
......
......
趙承根本沒有預料到世界樹會如此的決絕，為了自由能夠下如此巨大的決心。
他此時正在觀賞着迪卡的星環風景。
圖斯特行星無比巨大，碧綠的行星中，已經成為族長的杜勒斯看着趙承平安歸來，給了他一個沉重的擁抱。
看得出來他對于混沌生命的身軀适應的很不錯。趙承跟他講述着沿途進入混沌星環的見聞和經歷，聽得杜勒斯一陣愣神。
“你是說你和六大邪魔之一的‘蒼穹’利克爾成為了朋友？他長什麽樣子？”
“本體應該是惡魔，人類形态就是個消瘦的普通人。”
杜勒斯看着上面通訊終端上的圖像。
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什麽？！黑暗世界樹也妥協了？”
趙承講述的經歷是按照倒敘來的，先說猩紅區域的人類舉步維艱，醞釀危機情緒，略過了大量的細枝末節，聽得杜勒斯不自覺的嗑起了瓜子。
“你有味覺？”
“沒有。”
“那你吃什麽瓜子。”
“我現在好歹也是總族的族長，迪卡星環的領袖，希望你尊重一些......”
“你想想被我救了多少次，再跟我說這種話。”
“......”
杜勒斯失笑的搖了搖頭，要是他在公務狀态或許還有理由反駁一下，畢竟族長的面子還需要顧及，但現在是什麽時候？
莊園的冷風吹着。
葡萄架上的葡萄正泛着明亮的折光。
兩人坐在外面，吹着風，吃着零食閑聊一片和諧的景象。
“我們可以休息很長一段時間了......相比之前。”
“多久？”
“三到十年，這是利克爾說的。”
“呵呵，如果他告訴你三年，然後在一年內發動襲擊，你豈不是被騙了？”
“所以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索星炮還給我。”
“毀了三分之二。”
“什麽？”
趙承對于迪卡星環的支援雖然是無條件的，但是杜勒斯也不可能不投桃報李，在幫助穩定迪卡星環局勢，逼迫都島星環與巴奎星環投降的時候。
杜勒斯便将索星序列的一部分借給了趙承，蟄星的索星炮，鏡紋世界內自産的索星炮，加上迪卡星環主家的索星炮，構成了參差不齊的索星序列。
威力雖然差不多。
但總有種不協調和雜牌的感覺。他可是記得清楚，當初雅各布族長的索星序列，炮光是赤紅色的，而他的顏色是什麽？
深藍。
“呵呵，其實我打算賴賬來着，但是看你這麽着急的份上，就把剩下的賠給你吧。”
“算你識相。”
兩人都知道索星序列對于已經獲勝的蟄星意義不大，但對于內部依然動蕩不穩，急需穩定都島和巴奎星環迪卡意義重大。
玩笑的話背後是深思熟慮的思考。
趙承将僅剩的索星序列補交給杜勒斯後，便離開了。
窦骁在最近的時間裏，每一天都恨不得開心的跳起來，他喜歡逛街，即便買不起也會問問價格。
喜歡品嘗各地的美食。
那是在混沌星環想也不敢想的美味。
喜歡拉着其他人談話，與他們的交談中，總能得到稀奇古怪的信息和職業。
“玩得開心不？”趙承笑呵呵的問道。
窦骁說道：“黑潮閣下，外面真是太新奇了！！！”
胡柏柏同樣有這種感覺，但他對于人類的心态依然抱有警惕，就連杜勒斯靠近都不行，會被小狐貍呲牙。
“或許是因為遠古基因的緣故，讓異類生命都對我有一種親近感？”
趙承不覺得小狐貍、黑豹莫吉拉、索裏耶奇等等異類對于自己的忠誠是個偶然。
接下來的時間他準備見一見正在支援迪卡星環的森納波爾、索裏耶奇、拜斯特、‘機甲狂潮’多丁。
“不知道這三個人的稱號有沒有什麽新的變化。目前對我而言，更重要的事情還是讓森納波爾找到的那批靈魂高貴的管理者，來管理鏡紋世界。”
圖斯特行星之中，黑潮閣下的莅臨，讓整個行星都震蕩起來。
四位基尼格星港的環河回歸。
在杜勒斯的莊園裏。
看着滿天的楓葉飄舞，一襲黑色長裙，向來冷漠的鬼龍森納波爾，拿着個人終端，不知怎麽就淌下兩行淚來。
另一面，遠在基尼格星港的桌前忙碌的艾爾薇在通訊中，抹了抹泛紅的雙眼，說道：
“白拉多剛剛發來通訊，西蒙和布魯克死了......”
森納波爾原以為自己擔憂的只有趙承，在死亡之後堅持着完成靈魂蛻變魂體轉化，也是報恩的意圖，卻沒想到在天災號上共同有過一段珍貴經歷的西蒙和布魯克的死亡也讓她如此動容。
她聽着艾爾薇播放的一段影像。
“很快就是船長的生日了，我們打算給他一個驚喜。”布魯克笑着說道，畫面中的西蒙正拿着個人終端拍攝着。
鏡頭中蓬頭垢面的布魯克，作為當年的殺人船醫，在沒有了後顧之憂和艾爾商會的龐大體量支撐下，每天都做着無休無止的藥物研究。
他制造了龍血藥劑。
研制了解毒藥物，在趙承航行的初期給他們提供了巨大的幫助，即便趙承離開薩爾行星他卻依然沒有忘記當初的承諾。
他要給趙承制作一個足矣令其成為英雄的藥劑。
影像中布魯克臉上挂滿了笑容，胡須亂糟糟的，西蒙站在一旁聽他說道：“第一千九百八十五次試驗，在我的預想中，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轟！
大量的煙塵在周圍彌漫，布魯克的咳嗽聲不斷傳來，聲音虛弱卻很堅定，說道：“我必須完成這瓶藥劑...咳咳...必須完成。”
西蒙說道：“布魯克！”
殺人船醫布魯克緩緩的站了起來，捂着口鼻，眼睛在畫面中顯得無比血紅，說道：“第一千九百八十六次實驗......”
西蒙再次說道：“布魯克，危險！”
“西蒙，船長信任我......你知道麽？這種信任的感覺是多麽美妙，就像是甘甜的醴泉一樣，可是我後來發現他已經成長到了比恒星更強的程度，我們沒法幫住他了，西蒙，你明白我的感受麽？！”
“你的意思是船長有問題？！”
“不，我只怪我自己......我必須......必須完成這個英雄藥劑，只有它...咳咳，才配得上船長的......咳咳功績。”
“布魯克，走吧。”漫天的煙塵并不是普通的燃燒黑暗。
布魯克作為精通毒藥的殺人毒醫，他的所有藥劑都帶有劇烈的毒性。
“西蒙，你願意幫我麽？”
西蒙堅定的說道：“當然。”
布魯克捂着鼻子，虛弱的說道：“第六百九十四號蛇毒材料。”
西蒙的個人終端早就被擱置在地上，白拉多的通訊正在閃爍着，漫天的毒霧泛着黑色，兩人的聲音依然不時從實驗室裏傳出。
趙承看着森納波爾遞來的影響。
雙眼一片血紅。
這樣的情緒在索裏耶奇、‘機甲狂潮’多丁眼裏看起來是從未有過的。
拜斯特也怔在了原地。他如今雖然貴為環河，但在當初天災號上，西蒙和布魯克是他當時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們的靈魂呢？精神呢？”
森納波爾搖了搖頭。
布魯克一個金環都沒到的銀環魔能者，哪來的精神具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