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微生物的共鳴
薩爾行星，列昂城內。（ ）
趙承沉默的看着教堂內的棺椁，與杜勒斯，森納波爾的死亡不同。
沒有精神具象的布魯克一旦身亡，就是真的死了
再無一點斡旋的餘地。
白拉多一身黑衣，牽着尚未記事的三歲男孩的手，神情十分堅定。另一面則是布魯克的妻子和他的女兒。
在看到趙承的一瞬間，白拉多的表情有些崩潰的跡象，嘴角微微顫抖。
在臨時影像中，布魯克是為了替趙承制造‘英雄藥劑’而死亡的。
什麽是英雄藥劑？
為何經歷了一千多次測試都未成功？
而這樣的藥劑付出了兩位天災號幹部的生命，是否值得？這些都不是趙承要考慮的問題。
他參加完葬禮。
走到了布魯克的實驗室，由于艾爾商會的全力支持，他受到了極大的優待，生前的購買額度極高，但生活的狀況卻很普通。
布魯克的妻子凱絲在前面走着。
她有一襲棕色的短發，身材微胖，樣貌普通，心力交瘁的對着趙承微笑，牽着孩子的手，朝着實驗室內走去。
布魯克平時的助手很多。
但在自己的實驗室裏，在最後藥劑完成的時刻，卻僅僅叫來了西蒙。
到處都是焦灼的痕跡。
毒素腐蝕的斑駁坑洞。
“西蒙？”
趙承的精神波蕩向着整個薩爾行星周圍蕩開，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卻沒有找到西蒙的精神處于何處。
即便飛船的速度再怎麽快。
趙承從最北部的混沌星環到中部的蟄星，依然耗費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時間對他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
凱絲回到屋內。
從一處看似尋常，實際上有着層層加密的保險箱裏，拿出了一管銀色的金屬試管。
銀色的試管下方刻着英雄兩個詞組。
詞組的顏色是金色。
金色裏透着銀白，那是格瑞芬·伊爾諾斯拯救世界時展現的顏色。
趙承接過試管。
銜尾蛇的感知中，忽然有所觸動和察覺。
鏡紋感知中，試管內沸騰的粒子，正在攪拌和撞擊着。而即便過了這些天，在死亡的環境下，沒有任何精神殘餘的氣息，在趙承看來是不合常理的。
“怎麽辦？船長以為我們死了。”
西蒙化作的微粒，不滿的在試管中游蕩着，咕嚕嚕的散發着氣泡。
布魯克俨然沒有搭理對方的想法，說道：“這太奇妙了，數億種毒素的提取液竟然有如此功效？”
“你以為你是副船長？”
“等等！我感覺外面好像有人在動？”
“是凱絲麽？”
西蒙猶豫不決的說道：“我們不會被船長一口給喝掉吧。”
布魯克灑脫的說道：“英雄藥劑已經成功了，為什麽不願意幫助船長更進一步？”
“邁亞還小，我還想再見他一面。”
“呵呵，瞻前顧後。當年我跟随着船長在海上出航的時候，你還在龍首上拿着望遠鏡看星星看月亮呢。”
“神降者一直都是我在管理。你以為你的那些特殊要求的毒藥供應都是從哪來的？”
“別說了，我感覺咱們被倒置過來了。”
滴滴答答的聲音不斷的向外流淌着。
金銀兩種顏色如同絲線般的濃稠毒液落在趙承從鏡紋取出的高密容器裏。
透明的容器中，趙承皺眉看着內部翻滾的液體。
他不懂藥劑學。
只是隐隐約約覺得哪裏不對。
“船長！”
“船長！”
西蒙和布魯克齊聲的說道，兩個人微弱渺小的精神在一瞬間都産生了波動。
趙承的大臉對比透明容器來說，像是一道近在咫尺的恒星一般，表情清晰可見，寫滿了猶疑。
布魯克調侃道：“天災號的船長閣下好像變成巨人了。”
“是我們太小了！”
沉悶的轟隆隆的聲音，從試管外傳來，趙承說道：“去找列昂城的藥劑師來，我要分離這管藥劑。”
“哈哈哈哈！船長英明神武。”
“分離？那怎麽行，這可是我好不容易調配的英雄藥劑！全宇宙，整個世界，全人類只此一份！你知道他價值多少金河幣麽？”
西蒙配合的問道：“多少？”
布魯克驕傲的說道：“至少一千億。”
西蒙說道：“你繼續吹牛。”
布魯克說道：“我甚至覺得這管藥劑能夠在一瞬間毒死我們偉大的副船長，森納波爾，她可是條毒龍。”
西蒙說道：“船長是免疫毒素的。”
布魯克說道：“所以說情況妙就妙在這一點上，因為船長免疫毒素，所以我可以盡情的調配獨屬于船長的藥劑。凱絲已經知曉這管藥劑的威力了，畢竟在這些年裏我的實驗室經常塌陷，出現一些孔洞，地底噴泉什麽的，她都已經習慣了。”
西蒙說道：“我還是不太想死。”
布魯克說道：“兄弟，你已經死過一次了，況且咱們這樣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西蒙說道：“我們現在就像是微笑的原子物質，按照船長的智力來看，他是察覺不到我們的，或許僅僅是想對你的藥劑做一次分析。”
布魯克說道：“你是願意被船長吃了，還是被毒死？”
“有區別麽？”
“沒有......”
兩個人的對話持續了很久，并且一直都沒有迎來盡頭的趨勢——他們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講話會是什麽時候，聲音會在何時戛然而止。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形态是什麽。
能夠維持多長時間？
原子生命從誕生到死亡，細胞從誕生到分裂再到衰老......微觀層面的生命，終歸是與正常的人類不同的，連西蒙都清楚這一點。
所以布魯克在不斷講話。
平時溫和但話卻很少的西蒙也在講話。
他們沒有看到背過身的趙承臉上揚起了一抹笑意，對于一個擁有四十河魔能強度的魔能者而言。
世界上沒有一種物質是比體內的環河更微小和精細的了。
環河始終在人體內是等大的。
它不斷的壓縮。
不斷的增長。
壓縮使得人類魔能的質量獲得提升。
增長與質量的提升齊頭并進。
甚至可以說，人類體內的環河能級越高，他對于微觀世界的感知和魔能的本質上的理解就會越強。
所以布魯克和西蒙在藥劑出現的一瞬間，便被趙承本能的感知到了。
接下來的事情很麻煩。
為了救這兩個倒黴的家夥，趙承需要做一些自己從未做過的事情。
例如分離藥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