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章 十二樓五城,十二城五樓

權豐年抵達被河流淹沒的狼藉池塘,掐指一算,深藍的星芒閃爍,嘴角漸漸揚起一道笑容。( )

星芒游移。

風聲漸起。

青山飄揚的權豐年,笑容愈發的明顯,直到演變成了俯身捂着肚子狂笑,連眼淚都在打轉。

“哈哈哈哈......”

兩名跟随他來此的新任星院客講,不明白權師兄為何如此,一名客講也跟着賠笑。

不論如何。

都要對內門師兄保持恭敬,更何況對方還是星機府內最為出名的一位呢?

權豐年在泥沼之中,腳下污泥遍布,卻渾身纖塵不染,興致高昂道:“去聯系左都将軍府。”

“是。”

“興文興武......”

......

......

世情鎮險些被淹惹來的朝廷的關注,但經歷了再次離別的百裏鴻濤,依然神情恍然的望着離開的長子。

“此去經年,仙凡有別啊。”

“胡說什麽呢?”

生母吳佳期站在一旁,緊緊的牽着百裏興武的右手,他知道身邊的百裏鴻濤有多麽矛盾,一方面希望百裏興文能夠憑借仙緣在星機府過得更高,另一方面又不希望百裏興文離開世情鎮。

“世間皆兩難,去罷,去罷。”

百裏鴻濤故作輕松的揮了揮手,他和管家妻子等一衆商鋪管事們回到家中,思索着接下來該如何給百裏興文提供修行資源,怎樣賺取更多利潤。

一名身穿鐵甲的男子出現在百裏宅中,問道:“可是百裏先生?”

百裏鴻濤看着他身上的鐵甲,下意識有些緊張的問道:“何事?”

“奉左都将軍府軍令,請百裏興武少爺入陽武城府學。”

“什麽?!!”

直到那鐵甲軍士離去許久,百裏鴻濤才回過神來,一旁的管家激動的說道:“老爺,興文興武,絕非虛言啊!”百裏鴻濤這才回過神來,胡須亂顫,手也不停發抖的拿着毛筆,他要給遠在陽武城的老太公寄一封信,告知最近的消息!

......

......

趙承并不知道權豐年給自己的家裏投資了多少,自己的弟弟即将去陽武城入府學,說不定還要被那位左都将軍收為徒弟,未來馳騁沙場。

他跟随衆人不斷的行走着,中途不論态度多麽輕慢,懶散,也再未遭受外門客講的質疑。

他們大都認清了這位稚童的天資非凡。

雖然步入權豐年了解的的詳實,但沒人是傻子,諸多情狀都表明他們之前低估了這位名叫百裏興文的弟子,宋道恩的心緒極為複雜。

在他之前看來,這位弟子完全就是頑劣的象征。

要不是他沒做出什麽出格舉動。

又是誰百裏鴻濤的親子。

說不定也是要像其他客講一般對其放棄的,并且,宋道恩隐約的覺得最近世情鎮的河妖事件或許和面前的稚童有關。

他的理智告訴他此事絕無可能。

但為何事情恰巧發生,百裏興文就在同時離開了?

真的只是巧合麽?

他要去見的人又是誰?

趙承沒有可以去找茶攤夫婦,而是留給了兩人一道通訊終端,讓他們在自己最危難的時刻能夠聯系自己,至于是否有效,是否會被之前的法陣屏蔽,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權豐年安靜的在最前方走着。

他們走得很快。

因為在世情鎮耽擱的時間太多,有時候不得不背起幾名孩童連夜趕路,但沒有人抱怨趙承,即便有也只能在心裏想想。

權豐年一直都對趙承和顏悅色。

“我們去哪?”

趙承問道。

“天機樓。”

“哦。”

“你知道天機樓在哪?”權豐年試探的問道。

趙承笑着說道:“不知道。”

權豐年笑了笑,他的直覺讓他明白趙承應該知道平紹州的五樓十二城的,所謂五樓就是在這片西南盆地之間的山嶺搭建的用于眺望外界的巨大樓城。

從另一種角度來,這裏或許叫做十七城也更合适。

但為了與‘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的噱頭相應,平紹州的府尹田大人,硬生生将十七城改做了五樓十二城,有一種牽強附會的感覺。

但如此牽強附會讨好的目标是誰?是朝廷麽?不是,是星機府。

五樓是什麽樓?

是星機府下轄的天機、地勢、地坤、兌、離五樓,因為地坤、兌、離三方正好應對西南格局,故而得名。而将五座樓城從官方意義上承認交割給星機府,無疑在當年是個惹來朝堂諸般非議的大事件。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時隔多年,都沒人知曉這位田志安,田府尹的真實來歷身份,正是星機府的親傳弟子。

而這樣的秘辛,就在權豐年路上随口的言談中告知給了趙承。

“我還是有些不懂。”

“呵呵。”

權豐年在山腰上不見半點喘息。

一旁的宋道恩,連同趙承等人卻都累得有些氣喘,一部分是來自于海拔的高度,另一部分則是因為他們連夜趕路,體力真的受到了嚴峻考驗。

這些星機府弟子在星院內每日教書授課,忽視肉體鍛煉。

相較之下。

趙承作為五歲稚童,反倒是表現更好。

“你為什麽要選我?”

這幾日的趕路途中,權豐年一般被問到這樣的問題,大都是顧左言他,如今也并不例外,甚至因為趕路的緣故,連回答都作罷。

趙承說道:“只有你知道?”

權豐年明白趙承的意思,說道:“呵呵,是的。”

趙承笑道:“那就好。”

他原以為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機會,但衆所周知星機府的考核是很繁瑣和麻煩的,屆時他随意做出點出格舉動,一個內門弟子如何阻撓肯定也是無用的。

他嘴角揚起笑容。

權豐年也笑着。

山頂的風光無比美好,一座巨大的樓誠出現在山頂之上,無數人驚嘆的仰望着這座巨大的閣樓,在遙遠的彼端,群山環繞的盆地之間,尚且還有同樣的四座閣樓屹立四方。

“天機樓,到了。”

“我覺得叫天機城更加合适。”趙承看着這個亭臺樓閣,宛如巨大煙囪一般的城市,很難想象在古代竟然能夠出現這樣宏偉的建築,煙囪僅僅只是說天機樓的形态,而不是面積,他的面積比世情鎮要寬闊成千上萬倍,仿佛本身就是一座山峰。

無數人在由低到高的坡道上前行着。

巨大的樓閣通體镂空,向陽的地方照射着光線,門外的侍衛恭敬的接過了權豐年的令牌,知曉這是星機府的弟子,他們雖然是将士,但卻無法越過星機府的控制,天上樓城內的街道晚宴曲折,有一種趙承當年在列昂時的光景,只不過到處都是古色古香。

行人摩肩接踵。

熱氣與食物的香味四處飄蕩,他和權豐年走在城牆的牆壁上,俯瞰着閣樓內的各大區域,看着密集的市場,心想這樣的規模,對比金河星城也不逞多讓了。

古代的人口相對來說較為稀少。

建築工藝繁雜。

這樣的建築給趙承帶來的感官尚且能夠接受,但生在世情鎮的四名孩童,則徹底被震撼了。

他們沒想到自己生活的山外,竟然是如此的廣袤。

站在城牆的高處。

仿佛白雲近在眼前,遠處的連綿翠色,一路向外鋪蓋,一望無際的平野,微風卷動一旁的松枝,如宣紙上的水墨風景圖一般美好。

“快看,世情鎮就在那兒!”

李思與激動的說道。

六歲的孩童,能夠認得自己的家鄉,在很多人看起來都極為稀奇,算得上是早慧了。

三名孩童不知所措。

權豐年笑眯眯的吹着山頂的高風,鬓角的亂發輕飄,衣袂獵獵作響。

“高處風大,且回吧......我們來的時辰剛好,還有三天才是次考。”

趙承明白面前的這個叫做權豐年的家夥就是将自己從世情鎮帶到這處萬米高牆上的罪魁禍首,當然不能任由他去宣傳自己的情況,于是說道:“師兄帶我逛逛天機樓吧。”

權豐年随口答道:“可。”

趙承随着權豐年朝城牆下方走去,一位位甲士站在避風處,吃着幹糧,他笑了笑,看着能夠俯瞰平紹州小半天地的高處,望着遠處超越了恒星範圍的景色,忽然覺得可以将這樣的光景搬到鏡紋世界裏。

“會有機會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