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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星河大帝的氣象

天機樓城內的趙承拉着權豐年陪他一同閑逛,一開始權豐年尚且覺得沒什麽。

這種感覺就像行走。

開始在平地上行走的時候,并不會令人感到特別疲憊,但随着時間增加,開始爬山的時候,人便很快會覺得體力不支,任何事情都有一個上限,而趙承似乎完全不需要休息。

要知道他們可是已經趕了整整一個月的路。

第二天夜晚。

權豐年肩膀耷拉着,疲憊的說道:“興文,夜裏天機樓已經沒有酒肆開門了。”

他知道趙承早看穿了自己的僞裝,所以不再裝腔作勢,他太累了。

趙承笑道:“食攤,宵夜。”

權豐年不明白趙承是怎麽在第一次來天機樓就能找到這處隐蔽的食攤的,他曾經也很喜歡和師兄弟們一起到這吃宵夜......

天機樓偏僻處的食攤,篝火燃燒。

許多人影都在桌邊圍坐。

烤羊肉的香味,從一根根鐵架上傳來。

權豐年其實根本沒有之前行動中表現的那般輕松惬意,只是在裝,他很想休息,可是面前的五歲稚童卻是一副随時可能離開的狀态。

他甚至在昨天走街串巷時,一不小心的跟丢了幾次,明白這是趙承給他的暗示與警告。

所以在次考的三天時間之內,他必須盯緊百裏興文才行。

趙承随口拿着一塊肉幹。

饒有興致的看着疲憊的權豐年,心想就憑你也想跟我鬥?

權豐年當然有很多宗門機要需要處理,但處理這些事務的前提是趙承跟在身邊。

趙承的目的就是阻止這個星機府內門弟子跟其他人通風報訊,在他看來,只要權豐年不亂跑,自己在次考的時候搞點出格事情,最多成為星機府的雜役弟子,而雜役弟子不單單能接觸山門的弟子便于偷學功法,而且偷學之後還能回家繼續享福。

金河宇宙暫時沒有危險。

即便有危險,全宇宙的一半人類都在鏡紋之中,他起初是覺得‘人類終焉’西葛米羅說的有些道理,覺得外界可能有一雙無形之手操縱宇宙局勢。既然沒有人操縱,金河宇宙也僅僅只是在宇宙之河的末尾,那他也就沒什麽緊迫感了。

當然。

趙承需要變得更強一些,否則也不會主動去追尋奇聞異事。

星機府雖然作為天下七大宗門。

但在趙承看來,所謂功法他通過鏡紋就能偷學,沒必要去門派裏招惹麻煩,最好把他邊緣化,讓他見一見這些長老,以及掌門之類的大人物,學到功法就去其他地方,相比受門派的約數和束縛他還是覺得自由要更重要一些。

這兩天時間裏。

權豐年看管着他。

他何嘗又不是在看管着權豐年?

“你想休息?”

權豐年眯着眼睛,面前的稚童的實力簡直可怕。

一旦當他要睡着或者休息超過一分鐘,便會被源于靈魂和精神的殺機打斷。

這真的是個孩子麽?

權豐年感受着來自精神上的強大壓迫,不由的想到。

到了第三天。

不眠不休的權豐年眼眶深陷,再也沒有了起初潇灑的氣度,趙承看着次考時他躺倒在竹林別院之內,倒頭便睡,笑着離開了。

在過了三分鐘後,權豐年睜開眼睛。

他發現門外的稚童百裏興文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說道:“你如果不想休息我們就再逛逛。”

權豐年閉上眼睛,躺在竹席中,沉沉睡去。

想要跟擁有鏡紋的趙承,玩爾虞我詐,權豐年實在是太過年輕。

這一次大概過了三十分鐘。

權豐年身上深藍的流光閃爍。

趙承慢悠悠的走回別院內。

“起夜。”

“現在是白天。”

“次考很快就開始了,我需要向師兄回報情況。”權豐年解釋道。

趙承說道:“一起。”

“其實彙報情況并不算太過重要,我們晚些再去好了。”權豐年又一次躺倒。

趙承看着權豐年幾度想要掙紮,通風報訊,笑了笑,在天機樓監視一位星機府的內門弟子,說起來有些可笑,但偏偏趙承卻做到了。

整整三天。

權豐年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話,有沒有暗示其他人。

試圖裝睡。

試圖聯系師兄暗示趙承的狀況,都被趙承用所阻攔。

“呵呵,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判定我有所謂仙緣的,待會絕對會讓你們大吃一驚,別說是次考通不通過的問題,就是能不能讓我留在天機樓都是兩說。”

無數人費盡心機想要加入的天下兩大人宗之一,對趙承來說,卻只是負累。

次考很快便在一處星院內舉行。

他們的年齡最多不過八歲,最小四歲。

來自整個平紹州的星院稚童,全部聚集在這處在高處書院的平坦空地上。

名叫齊秀曼的內門師姐一襲紫衣。

一道道星辰淺色印紋烙印在紫衣之上,頭戴道冠,青絲垂落,神情極為莊重。

趙承也覺得她很莊重。

于是為了不莊重,他便哭了。

模仿一個稚童啼哭讓他覺得極為不适,但是為了能夠考核失敗,他也打算豁出去了。

齊秀曼本能的蹙眉。

接着趙承開始咳嗽。

打噴嚏。

鼓掌拍手。

齊秀曼正在一邊所說這星機府的來歷,人間二宗的影響力的時候,屢次被打斷,終于忍耐不住了,對一旁的外門弟子問道:“此子叫什麽名字?”

“百裏興文,來自陽武城州轄世情鎮。”

“性情太過頑劣,告誡一番。”

“是,師姐。”

趙承裝作委屈的看着那個外門弟子對自己嚴厲的告誡,心中簡直要樂開了花!

來吧,就是這樣。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鏡紋的感知中雖然在更高能級的宇宙中有所削弱,但他是誰?

環河星宇中的黑潮閣下。

權豐年什麽也沒做,顯得很是安分。

這樣的安分是在威脅的前提下産生的,也是短期內最有效的方式,而次考當然是由主考者決定的。

一旦結果産生。

不論發生什麽權豐年都無權更改結果。

至于三考?

呵。

趙承已經預料到自己的下場了。

輕則被逐出天機樓,重則連擇徒的一考都不作數!

他裝作被那名外門弟子訓斥的恹恹的神情,就在齊秀曼準備宣布二考開始的時候,忽然爬到了書院外的一顆大榕樹上,瘋狂的搖晃着樹枝,一道道落葉漂浮而下,簌簌的聲響不斷傳來。

趙承此刻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被人在動物園圍觀的野猴子。

一道淩厲的劍光襲來。

他表情驚恐。

內心大笑。

“我不考了!!我不考了!!!”趙承的外表僅僅是五歲稚童,看起來一副崩潰的模樣。

“心性太差。”

一名同樣侍立在一旁的內門弟子搖頭說道。

另一名內門弟子看着趙承咳嗽,說道:“根骨似乎也不是很好,恐有短壽之嫌。”

“我星機府機關杼數涉及天道,壽元尤為關鍵,壽短者當無仙緣。”

齊秀曼說道:“我此前聽聞世情鎮外門弟子宋道恩言說,此子根骨天賦絕倫?”

趙承僅僅看住了一個權豐年。

但其他的孩童,以及七名外門弟子他總不能給綁了,所幸這些人的人微言輕。

平紹州此次前來次考的孩童何止千人。

單看分批的書院考場以及內門弟子就知道。

這次考核是不涉及長老層次的,類似于再一次篩選出一批更加優秀的道門弟子,而其他鎮縣又怎麽可能缺少吹捧孩童的話語,不過是根骨天賦絕倫而已,其他的外門弟子為了獲得先機優勢,甚至連什麽谪仙下凡,老祖轉世的話都傳出來了。

“虛言,當不得真。”

齊秀曼點了點頭。

趙承被兩名外門弟子從枝繁葉茂的梧桐樹上拽了下來,他慘叫着,哭嚎着,即便相隔百米依然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主持考核的齊秀曼,聽着這麽明亮的聲音。

蹙了蹙眉。

鏡紋感知中,趙承也看到了齊秀曼的神情,心想糟糕,表演得有些用力過猛了。

“放開我,我可是百裏家的大少爺!!”

兩名外門弟子面無表情繼續拖拽着他向前走去。

“擾亂秩序,逐出去。”

一名站在門前的內門弟子面若寒霜。

趙承聽聞瞬間大喜。

“慢。”

齊秀曼忽然說道。

他似慢實快的走出書院之外,樹葉在天空灑落,将手按在趙承身上。

趙承立即将自己僞裝到了極致,封堵體內氣脈,裝作八脈不通的模樣,修煉最重要的就是循環。

與金環的魔能構建不同。

任何功決都需要經脈的參與運作。

趙承封堵了氣脈。

制造了假象。

齊秀曼眉頭緊蹙,疑惑不解道:“絕脈?怎麽回事?”

趙承看着她思索的模樣,心想壞事,萬事萬物過猶不及,就像陰陽太極,維持平衡最難,為了打消齊秀曼的疑惑他開始在體內疏通了幾根細枝末節的支脈。

“恩?通了?”

不好!

趙承看着一襲紫衣,青絲微垂的齊秀曼的一雙靈動的瞳孔非但沒有打消疑惑,反而疑慮更深了。

他大聲哭道:“你這個壞婆娘,放開我!”

壞婆娘?

齊秀曼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周圍的弟子們也第一次聽見有人敢這麽稱呼齊師姐,紛紛将目光投向趙承。

“放開我!”

齊秀曼愕然的發現那個孩童竟然掙脫了自己的控制,向着遠處跑去。

趙承原本沒有暴露實力的打算。

但為何掙紮離開?因為鏡紋感知中,書房中的權豐年正在寫信!!!

信中的內容剛剛寫了兩行,寫的是關于他的事情,而信箋的底部格式則是星機府的掌門宋天瑤!!!

那可是掌門!!

這封信要是被傳出去,那還了得?!

趙承顧不得暫時暴露。

立即去阻止權豐年。

權豐年正在奮筆疾書,他确定那個名叫百裏興文的卧龍之才正在參加考核,他暫時恢複了自由。

一個內門弟子被五歲稚童威脅。

這不論從什麽角度看都是不符合邏輯的,但事情就這麽吊詭的發生了。

趙承沖進別院裏。

身後的幾個外門弟子都沒看清他是怎麽離開的,包括齊秀曼也一陣愕然,但規矩不可壞,她需要繼續主持考核,擢選出一批更優秀的弟子候選。

轟!

權豐年的身上深藍星光流轉,整個人承受着極為恐怖的精神高壓,腳下的地面塌陷。

而手上的信箋卻消失不見了。

“這?!”

趙承的鏡紋閃爍。

信箋漂浮在鏡紋世界的高空,得意的笑了笑,接着臉上的表情又塌陷下來。

他表情不好的原因只有一個。

離開次考,引起了齊秀曼的懷疑,她要是單純的懷疑也就罷了,但問題是之前宋道恩的吹捧,如今也被她放在心裏,加上趙承表現出來的異常,相輔相成之下,根本無法解釋。

無法解釋會使人産生好奇。

為了打破這樣的好奇,趙承在威脅和用精神壓迫了權豐年後,便裝作慌不擇路的被外門弟子帶走了。

在路上他接連對這名外門弟子進行嘲諷。

饒是這名弟子的修養極佳。

也依然面色難堪。

“從看見你第一眼起我就覺得你是個傻子,你果然挺傻,說什麽話都不敢回!”

趙承看到了宋道恩。

一系列的麻煩讓答應了幫百裏鴻濤照顧兒子百裏興文的宋道恩表情極差,尤其是在看到趙承嘲諷另一位外門師弟的時候。

“興文,不得無禮!”

“宋師兄,此子太過頑劣,必定不是我星機府所需之才,今日之事我會如實向長老通禀。”

宋道恩面帶厲色的對趙承說教。

全被趙承左耳進,右耳出給抛在腦後。

在宋道恩看來,趙承如今已是惹了大麻煩,又是對師長不敬;又是打斷考核進程;接着更離譜的是還在次考的中途逃跑了!!

這孩子以往一向極有分寸。

如今是瘋了麽?!

趙承裝作委屈道:“都是他們的錯。”

“錯在何處?”

“要收我做弟子。”

“恩?”

宋道恩有些跟不上趙承的思緒,他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通過考核,成為星機府的弟子麽?!

因為惹來懷疑的緣故。

齊秀曼在聽到了宋道恩的一番講述,包括權師兄的看重,包括離開前趙承表現出的異常,嘴角忽然揚起一道微笑,她大致明白趙承的意圖了。

沒人是傻子。

稍微反向思考。

如果面前的這個稚童是不想加入星機府呢?他一切的行為是不是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這僅僅還只是一個初步猜測。

當結束了今日的次考。

擢選出幾名天資,脾性優越的弟子後,齊秀曼的運轉天機決,渾身紫色的微光流轉,得出的卦象讓他大吃一驚。

“此子氣運竟恐怖如斯!!!!!”

與權豐年的八卦不同,齊秀曼擅長紫薇數算,觀人氣運!只見紫金色的龐大雲龍搖曳嘶吼着,在趙承的頭頂盤旋萦繞着,在百年中難得一見的青氣,在這樣條紫金長龍之間,僅僅只能見到一抹餘輝。

“怕是在世真龍也無此等氣象!!!”在竹簡書籍中曾經對歷代帝王的氣運有所描述,但齊秀曼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畫面和場景。

作為統禦十二星環,乃至金河宇宙的趙承而言。

他根本不是皇帝。

而是星河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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