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回女尊(上)
“茗茜,記得這條路,來時莫要行錯了......茗茜,記得這條路,來時莫要行錯了......茗茜,記得這......”
招魂似的聲音漸起漸遠,茗茜瞪着倆清明的杏兒眼進行每日一省。
自從半年前得了這個夢裏聽怪聲的毛病,宿舍裏號稱“坐穿上鋪的宅死姬”的她就再也沒有睡過懶覺賴過床,倒不是睡不安穩,而是睡眠質量太好了,天天睡到自然醒,多年未曾得見美麗清晨的茗茜在連續見了三個清新早晨後,不勝榮寵的開始心惶惶了。
然而,這種心惶惶沒有堅持多久,就被她視作了那天邊的浮雲,依舊每天堅持奮鬥在教室裏的電腦前和寝室裏的電腦前,茗茜過得很是充實且舒暢,只偶爾小小的惆悵一番單身二十多年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寂寞如雪的肇茗茜同學眼瞅着就要大學畢業了,這無疑是雪上加霜的悲苦時期。她一直深以為自己這種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林姑娘,前腳踏出大學門,後腳就是要歸入離恨天的。
茗茜這一型的就是現實版林黛玉。除了那小強一般的堅韌內心和一雙清亮柔和的杏眼外,哪哪兒都是身嬌體軟易推倒的萬年蘿莉,還自帶林妹妹光環。
回想頭兩次學校組織的古城一日游活動,她只不過是炯炯有神地沖着人家的糕點鋪子流口水,奈何囊中羞澀而踟蹰不前,愣是把同行的室友看得母性大發,一臉慈愛且狗腿地鞍前馬後照顧着,她想說餓了吧,又不好意思,想說不用了吧,看着室友那慈祥的臉,又狠不下心。活該餓着肚子晃蕩一天,回頭還得上交兩幅寫生。
肇茗茜同學已經年芳二十又三了,未能在學生時代談一場熱血的戀愛,她一直深以為憾,卻也不以為然。她覺得,她這個情況俨然稱得上是一代純潔剩女了,她私心裏将自己歸屬于珍稀品種,每天早上醒來都要唏噓一番自己對未來對象的癡心等待是多麽的難能可貴,順便嫉妒一番她未來的另一半真是撿着大便宜了。
擠好牙膏,擡頭看着鏡子裏頭漸漸口吐白沫的美人,瓜子臉,櫻桃口,外加一雙青蔥白玉手,任誰見了都樂意瞅,就連茗茜她自個兒都覺着,最近是不是變漂亮了?沉浸在自己似乎又長漂亮中的肇茗茜同學,再一次森森地嫉妒了一番未來那個能夠把到自己的對象。
收拾妥帖後,茗茜看着一室香甜的氛圍,最終還是不忍心驚擾她們,自己自由自在地逛食堂去了。
要說這學校有一點就很貼心,女生公寓的左邊是大門口,出了樓就能逛大街,右邊是食堂,走兩步就能吃到一頓剛出鍋的飯菜,哪像男生公寓,坐落在風雨兼程的操場邊。
唯二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學校長得太醜了,一點也不注重美化,明明是整個大學城出了名的有錢學校,卻也是出了名的長得醜的學校,對于長這麽大連學校高層都理不清的肇茗茜同學來說,這種時候,連問候哪個領導都不清楚。想到這兒,她不禁又多打了兩個菜,結果連一個菜的一半都沒消滅掉,看着那新鮮可人的剩菜剩飯,再想想昨晚剛跳下去的坑裏的女主還在吃土呢,茗茜的心底不由得湧上了一股罪惡感。
适才說唯二,其實還有一個缺點是茗茜從剛被這個大學錄取時就開始嫌棄的。那就是學校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男7女1啊,打眼望去就是一群漢子,好不容易瞅見個妹子,還是個不修邊幅的矮子,對于以擅于發現女性之美著稱的肇茗茜同學而言,這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所以,不怪乎她是個死宅,是外面的世界讓她絕望。也怪她當年缺心眼,填志願期間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是何年,誤了自己心儀的學校的填報時間,更怪她見識淺陋,不知道還有後招一說,認命的踏入了現在的理工大學,這真是一個文科藝術生的悲哀。
悲哀的肇茗茜同學走在校園的路上,驀然感覺心裏有一點空虛,有一點寂寞,還有一點冷。班裏許多熱心腸的同學都在幫着班幹部們置辦今天晚上畢業晚會上需要的東西,宿舍裏的那幾只也正在研究如何将美周公把到手,看着這躁動而寂寥的校園,茗茜淡淡地憂郁了。
憂郁着,憂郁着,終于迎來了狂歡的畢業晚會。
大學的畢業晚會是一個很玄乎的活動,茗茜一直是這麽覺得。想想那小說裏,有多少優質姑娘的貞操就是被大學畢業晚會奪去的,自認為姿色不凡的肇茗茜同學深切的為自己守了二十三年的貞操憂心了。但這個晚會的意義又是多麽的重大自不必言說,她既盼望着,又排斥着,如此糾結着,終于迎來了第一個來搭讪的同班帥哥。
帥哥...唔,應該是個帥哥吧。茗茜天生對男性沒有審美能力,在她的眼光看來,這世上本就沒有一個帥哥這種抽象的事物,但,大家覺得是帥哥,那她也樂得随大衆的眼光看待。
嗯,這位帥哥一過來就遞了杯酒上來,茗茜心裏一咯噔,深感不妙。她從來滴酒不沾,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酒量,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是一杯幹幹淨淨的酒下去,也少不得要她暈上一暈,屆時叫有心人讨着一星半點的便宜,那她是萬死也對不起自己未來的對象的。
有了這麽一層考量,茗茜挺了挺腰板兒,臉上拿捏出一個尴尬的、優雅的、落寞的、為難的笑,“我酒精過敏。”
對方愣了一愣,茗茜乘勝追擊道:“從前我就不愛參加班裏的聚會,就是因為連酒味都不敢聞,害怕有人勸我喝酒,那我可就遭罪了。”說話間又端出一個楚楚可憐的神态,瞥見對方一臉心疼愧疚的樣子,茗茜悄悄地在內心給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祭出“酒精過敏”這一奇盾,來往勸酒的男男女女都被茗茜一概拒絕了,甚至還有幾個同寝的臨寝的女生幫她托說,茗茜不由得感嘆,這真是一幫友愛的同窗啊。但總架不住一些脾氣盛且醉态畢顯還樂于挑戰新高度的男生耍流氓,為了不讓自己在大學畢業晚會上交代出去,茗茜果斷遁了。
一生只有一次的大學畢業晚會就在茗茜的落荒而逃中落幕了。
茗茜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小風偶爾吹一吹,吹得她心頭有些發涼。驀地回想起她整個學生時代該瘋的沒瘋過,該玩的也沒玩過,實在無趣的很,想要叛逆一回吧,卻還真是提不起勁。這就好像是站在一個男人的立場上,一個絕世大美女就躺在你的身下任你作為,而你特麽的就是硬不起來一樣苦不堪言。
回到寝室,難得只有她一人的清靜卻因為畢業了的愁緒而顯得凄清了。
唉,也該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收拾好了行李,茗茜就撐不住了。今天的困意來得有點猛啊。
往常茗茜一睡熟,那個念叨着“茗茜,記得這條路,來時莫要行錯了”的聲音就會不停的出現,但今晚卻少了這麽一個催眠經,倒叫她夢裏也睡得不安穩了。不敢多逗留,肇京京加快步伐朝着記憶中莫名其妙的印象路線行走。至于為什麽眼前會出現一條氤氲詭谲的道路,她不知道,在夢裏,她就覺得這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場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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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茜憑着五短小身板吃力地抱着一個盛了一摞衣裳的木盆奔着溪邊趕去,好不容易把木盆運到了小溪邊,喘了幾口氣,又順着原路返回,再來時瘦小的肩背上又多了一個吮着手的萌娃。
為何她一個大學畢業生會發展到起竈靠柴火、洗衣靠天然水池、吃飯靠那茅草屋後面那二分地的呢?茗茜一棒槌拍打在石板上鋪好的濕衣裳上,對這個問題陷入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嚴肅思考中。
回想一個多月以前,她将将終結了學生生涯,結果第二天兩眼一睜,就發現宿舍的房頂被偷了,合着連樓上三層樓也給端了?茗茜瞬間惶恐地從床上爬起來,但是這個床的手感,唔,很天然,給人一種回歸大自然的清新體驗,垂頭一眼,可不就是大自然界中最龐大的種群——草地嘛。
茗茜坐在天然清新的草地上作思想者狀,再極目望去,一片綠油森然的自然和諧之态,她凝眉深思,再扪心沉思,實在不能理解她一個合格的中華良民是如何一覺睡到了大森林裏的。睡到森林裏也就罷了,大不了憑着她那一顆堅強不屈的小強之心披荊斬棘開出條回家的路就是了,但是她又一次扪心沉思,自己究竟是在上輩子造了怎樣的孽,才會在這種窘困的境地中還機件縮水了。
瞥了一眼身旁将将攆上自己個頭兒的一株野草,茗茜扭了扭縮水的小身子,別過臉眼不見心為淨。
茗茜在這附近轉悠了一會兒,縮水了的小身板就受不住了,只好找一個樹蔭休息休息。她覺得,再也沒有像此刻這般痛恨當年那個地理渣的自己了!弄不清這是個什麽樣的森林,幸好還會看太陽辨別方向,但是,可恨的是就算有了方向,她連應該往哪個方向走都不曉得。
茗茜羞愧,覺得自己很失敗,枉為新一代知識青年。懷着這樣的羞愧落寞的心緒,茗茜縮水了的小身板就再也受不住這半天的風吹日曬,幸不辱命的躺平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靠近自己,然而她卻很不争氣的沒能清醒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再不活動活動,我的專欄就結蜘蛛網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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