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羞羞噠誤會
旭日東升,尚未成熟的太陽攜着刺人的熱度照進院落。
小桑如往常那般早起過來喚小世女起床,他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揚,顯示出早晨愉悅的心情。
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将屋內厚重的帷幔兜起,繞過屏風,不管有沒有旁個,小桑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禮,微微揚聲道:“世女,早起了......”
悠揚的聲音戛然而止,小桑在禮罷擡起頭時看到床榻上的情景後,頓時大驚失色,嗓門也把持不住的大呼:“奴......奴奴該死!請...請世女恕罪!”
話音未落便連滾帶爬的沖出了房門,驚慌失措小臉上還帶着羞窘的微紅。
這一番動靜下來,茗茜也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恰巧瞥見小桑沖出房門的殘影,再動了動大約是廢了的右臂,以及肚子上趴着的一顆毛茸茸的黑球,腦中登時一激靈,睡蟲瞬間跑了個精光,面如死灰的大叫:“團子!團子你趕緊給我起來了!快點起來!大事不好了!”
僞面團子被吵得不安生,嘟囔一聲蹭了蹭茗茜平坦柔軟的小腹繼續睡。
茗茜都快崩潰了,看僞面團子的眼神俨然是看瘟神,唯恐避之不及,手腳并用的胡亂一通往她身上招呼,只想離她有多遠就多遠。
“起來!馬上給我起來!我讓你給連累死了!快給我起來!”
小世女被踹醒,眯着惺忪睡眼慢騰騰的坐起,緩了好半天勁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麽醒的,一大早就火氣上喉:“你敢踹我!”
“......”茗茜很想劈頭蓋臉回敬她幾句,但是......她不敢,只能艱難的憋屈着不吭聲,但瞪着僞面團子的眼神滿是譴責和憤怒。
小世女也就精神了那麽一會兒,見沒人跟她繼續杠了,還沒跑遠的睡蟲也一窩蜂湧了回來,眯了眯眼,便順勢摟着茗茜又倒了下去。
茗茜只覺得一座小山眼瞅着要崩于面前,頓時花容失色,連忙掙紮着要脫離,但小世女的蠻力她算是見識過了,所謂不動如山的絕望,大概就是她此刻的心情。
“痛......鉛球吧你!這一下子要是砸得我發育失敗,你賠得起嗎!”
聞言,剛被睡蟲勾走神智的小世女頓覺被挑釁了,猛地擡頭瞪向茗茜,“我可是世女,你要什麽我給不起!”
茗茜默了默,道:“......我覺得,這個,你還真給不起。”
小世女這下子徹底來精神了,她表示很不服氣,伸手就要去扒拉茗茜的衣領,要親自查看茗茜所指的會被砸得發育失敗的地方,口中嚷嚷道:“我就不信,什麽東西是我給不起的。”
我的天!茗茜覺得她遭到了有生以來最難堪的時刻。
小世女扒起人的衣裳來就跟剝香蕉似的,一剝一個準,只三兩下茗茜便衣不蔽體的同她幹瞪眼了。
少頃,茗茜瘋了。
豁出去般閉上眼就用尖尖的指甲去撓僞面團子,也不管撓到哪兒了,逮住就不放,反正使勁不讓流氓小世女好過就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我們的小世女還是個孩子啊,被茗茜這瘋癫狀給吓壞了,身上被又抓又撓,不是很疼,但是被抓到軟肉的時候還是很撩疼的,沒一會兒她就被吓得吭哧吭哧哭出了聲:“你...你幹什麽!我又沒撓你,不就扒了你兩件衣裳嗎,你要是不願意,我給你脫我的就是了,哎你別撓了,都撓我臉上了......”
小桑慌亂中只顧着蒙頭亂跑,待到跑了一歇氣兒才想起來自己的使命,一時急得圍着原地轉圈,心裏糾結得要死,卻又不敢失職,思前想後也只得咬咬牙折回去。
于是,小世女的房門外,一個小男孩,臉色爆紅的僵着身子,聽着屋內令人浮想聯翩的動靜......
原本就讓先生頗有微詞的小世女今早便頂着一張狼狽的劃拉臉,苦兮兮的背書似的先給先生賣個好,茗茜觀先生那一絲不茍的神色大致也揣測出,以老先生的古板,是斷不可能這般輕易寬恕不務正業的小頑童的,但是誰讓這小頑童身份非尋常官宦家呢,只得順着這個臺階下了。
度過這一場劫,回歸本我的小世女一整個早上都不太有精神,垂着腦袋抿着嘴,時不時小心翼翼的用手扣扣臉上細長微妙的抓痕,抓到痛處便一副泫然欲泣又特別獨立堅強的凄苦模樣,茗茜這個內心有些小小的抖S屬性的小腹黑一邊蹙着眉頭不動聲色的偷偷瞥着她,顯露心酸,一邊又悄悄的在心底看得拍手叫好,好不興奮的。
然而當小世女幽怨憤懑的視線與她探過去不懷好意的眼神相撞時,又連忙緊張的緊了緊領口,目視前方,并謹慎的把屁股挪得離小世女遠了些。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學,先生前腳一走,茗茜就嗖的一聲起立,悶頭往門外沖。
小世女是個靈活的小胖子,眼疾手快的趕在茗茜沖出學堂的前一秒及時堵截住了她。
“你跑什麽?”
面對頂着一張小花臉,眼神單純的望着她,一臉童真的問她話的小世女,茗茜心虛的低下了頭,“我......”
眼尖的瞥見一抹淡藍色衣角一閃而過,茗茜連忙急切的高聲呼喊:“小桑啊,你來啦!”
因為知道了某些羞羞的秘辛而尴尬得無地自容的小桑:“......”
茗茜原本還憂心那小家夥方才就一副要躲着她們的樣子,怕是會裝作沒聽到自己的呼喊,狠心離去呢,這會兒瞅見小桑磨磨蹭蹭的自一叢灌木後繞出來,心底便陡然松了一口氣。
“呃呵呵,小桑啊,下課來找我們玩嗎?”茗茜趕緊趁着小世女不注意時使勁向小桑使眼神兒,奈何小家夥今天的脖子仿佛特別脆弱,死活撐不起他那顆小腦袋,也因此無法接收到她所傳達的訊息,急得茗茜簡直要額頭冒汗。
其實,急的可不只有茗茜一人,小桑也很急。
他十分想離這二人遠一點,母親曾說過那什麽宵夜......一刻的,總之就是人家親親我我的時候瞎摻和是不對的,可偏偏茗茜哥哥還非要把他拉出來。若不是母親諸般叮咛他要時常來陪伴世女玩耍,他何至于會看見不該看的,聽到不該聽的,此刻連擡頭面對這二人的勇氣也沒有。
都說大人的世界羞羞噠,原來大一點的哥哥姐姐們的世界也挺羞羞噠,小桑內心羞答答的捂臉。
也不知道是不是茗茜注視小桑的視線太強烈了,某一瞬間她恍惚看到小桑的身前似乎有一道淡如藍煙的虛影纏繞,定睛一看,乃是一個低眉順眼的藍衣男子。
茗茜對這個身影有些印象,當時是慌亂大過迷惑,并未深思,如今有了把握住一定能力的手段,她自然來了興致。
這麽想着,茗茜忽然記起有一年冬天,她透過窗棱的縫隙偷偷打量外面的風景,啞着重病時的脆弱童音好奇的問她娘親:“娘親,雪是怎麽來的?”
正說着眼睛一亮,手舞足蹈的比劃着猜測:“是不是我睡一覺,一堆雪就像棉被一樣,呼的一下蓋下來了?”
娘親倚坐在床沿,一手端着藥碗,一手執着藥匙慢條斯理的輕輕攪動着湯藥,望着她的眼神柔光點點,仿佛濃稠而柔軟的芸菖花瓣上的晨露,色彩濃麗而恬淡。
娘親總是淡淡的,淡淡的教導着年幼的她,告訴她許許多多千奇百怪的大千世界裏的新奇事物。
那時她還沒有想過,為什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娘親會知道那麽多新奇的事。
“該吃藥了。”
娘親沒有為她解謎,她有些不高興,便不配合吃藥,哼哼唧唧的開始揉眼睛。
大約又是拿她沒辦法,娘親放下了送到她嘴邊的藥匙,無甚起伏的語調總是攜着一股清冷的纏綿柔軟意味,十分安撫人的情緒。
“吃了藥,娘親就告訴你,好不好?”
聞言,她立馬不揉眼睛了,乖乖就着娘親的投喂好好吃藥。
吭哧吭哧喝完一小碗藥,小茗茜乖寶寶狀坐在床榻裏邊靠窗的位置,目光殷切的望着她的娘親,為了防止娘親又找借口拖延,她還十分機智的給自己裹緊了棉被,不給娘親任何可乘之機。
娘親只溫溫柔柔的注視着她這副小機靈模樣片刻,愛憐的輕撫一遍她的發頂,走近幾步擡手推開了緊閉的窗。
風雪早已停歇,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四周靜寂無聲,仿佛母親書房裏靜默的水墨畫。
娘親伸手舀起一捧雪,遞到她的眼前,“茗茜,你仔細看看,雪究竟是什麽模樣的。”
小茗茜依言湊近了看過去,不一會兒,捋不直舌頭的軟糯嗓音驚呼出聲:“嗚哇,有好多一小片一小片的東西,啊,拿不出來,怎麽沒了?娘親你快看。”
就在她沉浸在發現新鮮事物的驚喜狀态時,娘親忽然揚手将手中的一捧雪揚了出去,那捧雪在娘親的手中似乎是十分特別神奇的存在,不像是在她手中那般一觸即化,反而洋洋灑灑的分散空中。
茗茜的眼神特別好使,她甚至清清楚楚的看到一片片六角的小花瓣在天光的折射下時而泛着閃光,宛如閃爍的淚花,消弭在空氣中。
“茗茜,你看到了什麽?”
“我......”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不出的辛苦,明天又得去半條命了_(:D)∠)_,人家都下定決心一口氣完結了的說,苦悶啊[癱.jpg]
近期作者菌可能有些忙碌,不僅累身,還累心,總之,至少盡可能保持周更,麽麽噠喲(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