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變臉的女人
第36章:變臉的女人
豈有此理,桃夭心說我這個暴脾氣,得虧進門時還沖他笑了笑,也只有淩非墨這個狼心狗肺才會選一個狼心狗肺在這裏當差。
桃夭氣勢洶洶找來看管冷宮的侍衛,一掃剛才的好脾氣:“為什麽不讓太醫來給蕭太妃看病?”
看管的侍衛還挺理直氣壯,拱手屈伸回答,聲音響亮:“回禀娘娘,這是皇上的命令,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呦呵,桃夭翻了個白眼:“蕭太妃可是皇上的親生母親,耽誤了時辰出了人命你吃不了兜着走。”
侍衛仍舊不示弱:“宮中只有一個太後,這也出自皇上的金口。”
桃夭冷哼一聲:“本宮不管皇上曾經下過什麽聖旨,現在本宮以娘娘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去為蕭太妃請太醫,事後皇上若追問起來,由本宮給你頂着。”
侍衛仍舊站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也不動。
桃夭急了,拿眼瞪他:“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本宮就向皇上告你狀,說你,說你欲圖對本宮不軌。”
侍衛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惶恐之至,叩首就拜:“奴才不敢。”
“不敢還不快去,難不成真的非要逼本宮做絕嗎?”桃夭都覺得自己做的有點兒過了,可回頭一看蕭太妃病怏怏的樣子,心一橫,管它呢,救人要緊。
侍衛冷汗都下來了,調戲皇上的女人,這可是殺頭的死罪啊。
說到底,侍衛不得不同意讓碧荷去請太醫給蕭太妃看病,另一邊又派人去給皇上送信,說錦瑟娘娘來冷宮看望蕭太妃,還帶來了太醫給蕭太妃看病。
經診斷,沒有确切的大病,都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病症,小病小災的時候蕭太妃無暇顧及,再者,冷宮之中何談調理一說。任憑其逐漸加重,最後終于病倒。
太醫開了很多藥物,碧荷拿着藥方去太醫院抓了藥,交給婢女。桃夭囑咐婢女,一定要好好熬制湯藥,按時讓蕭太妃服藥。
蕭太妃強撐着睜開眼,見到桃夭勉強擠出笑容,拉着她的手說:“錦瑟啊,這些時日多虧有你照顧,不然,哀家這條老命早就不在了。”神情哀傷,滿腹愁腸,看的桃夭心疼的很,細心用巾帕擦着她額間的汗水,眼角的淚水。
“太妃娘娘,其實,錦瑟應該喚您一聲母後。女兒對母後,本來就該孝順,沒有什麽謝與不謝的。這是孩兒應盡的本分。”煽情的話,桃夭本意不想講的,她不是個喜歡落淚的姑娘。
想了想,桃夭從衣袖間掏出一塊嶄新的巾帕,在蕭太妃面前展開來,指着上面的繁體字道:“母後您看,這是孩兒特意為您繡的,‘長命百歲’。”
桃夭在現代接觸過十字繡,曾經把十米長的十字繡連夜趕出來,賣了個好價錢,發現這是個不錯的賺取生活費的方式,從此一發不可收拾,練就了一雙利眼和手速。
當然了,古代刺繡要比十字繡繁瑣的多,不過為了蕭太妃,桃夭跟着碧荷認真學習了很長時間,有了底子,上手很快,這幅帶有千年松的“長命百歲”就是她學習後的成果。
蕭太妃很高興,眼角又溢出了淚,接過巾帕眉眼都是欣慰的笑意。
“你是個好女孩兒,墨兒娶了你,是他的福氣。”蕭太妃聲音虛弱,說出的這句話卻是十足的真心實意,令桃夭險些淚奔,她不是為了蕭太妃這話的含量,而是為了得到一位酷似母親的垂愛,小心髒啊,溫馨不已。
桃夭淚眼朦胧,動容道:“母後,孩兒已經和下人都說好,有什麽吩咐您只管說,辦不到的她會和碧荷聯絡,孩兒自會有辦法。”
蕭太妃點點頭,卻是話題一轉:“聽聞你曾經為了離開墨兒逃出宮去了?”
桃夭掃了一眼那個婢女,婢女心虛,連忙低下頭。
桃夭無奈,當時鬧的滿城風雨,蕭太妃知道也不足為奇了。點點頭,不置可否。
蕭太妃輕輕握了握桃夭的手,居然艱難地扯動嘴角笑了。看的出來,這笑不苦澀,不勉強,像是坐在自家門前看孩子們玩鬧的笑意。
皇室情誼難辨,無論恩寵或是親情,太多的變數和利誘,除非你甘願付出不求回報,否則,難以生存或者變得和他們一樣,冷血無情又假仁假義。
“像你這樣的人不多,每個進入皇宮的宮女,從女孩變為女人,等候的是一場沒有未知的恩寵,失去的是最美的年華。你不屈從權貴,勇于追求自己的人生,哀家自嘆不如啊。”
桃夭愣了,瞪大眼睛看着蕭太妃,乖乖,她這是誇自己呢,還是在諷刺自己?離開他的兒子一點兒都不生氣?
桃夭結結巴巴解釋:“母後,那個,孩兒吧,也沒有……”
蕭太妃擺擺手:“不用解釋了,哀家都明白,哪對冤家不是這麽一路打打鬧鬧過來的?最後都會好的。”
桃夭無語,這個邏輯思維也夠新奇的,有個詞語叫“冤家路窄”,可是冤家成對還是頭一次聽說,想必這對冤家一輩子也清閑不了。
蕭太妃太疲憊,很快就睡過去了,桃夭把婢女拉到一邊,一再囑咐她,不要聽風就是雨,她親眼看見了嗎?沒看見就不要回來當傳話筒,好壞消息不分,萬一蕭太妃一個繃不住氣死過去了,她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婢女吓得直縮脖子眯眼睛,臉色都變了五六七八回了,連聲說再也不會了,桃夭這才欣慰的放過她。回頭又對太醫囑咐,保守住他來給蕭太妃看病的消息,否則殺頭之罪,為了保命,太醫自是答應守口如瓶。
一切處理完畢,桃夭歡歡喜喜,蹦蹦跳跳回到寝殿的時候,剛踏進殿門,就感覺氣氛不對勁。本來是自己的宮殿,也應該是由自己來掌控氣氛的,除非,有一個緣由,淩非墨來了。
桃夭和碧荷對視一眼,臉上都有等着挨批鬥,大難臨頭的神情。
桃夭心道完了,和淩非墨做對能有什麽好,可畢竟人命關天,蕭太妃還是他的親生母親,我這麽做完全沒錯。對,沒錯!
快速在大腦中發揮了一下阿Q的精神,桃夭整頓心情,準備迎接血雨腥風。
果不其然,進門左轉,就看到淩非墨頂着那張跟臘腸似的冰封臉,坐在桌子正中,正對着桃夭那張無辜、理所當然的臉。
“皇上來了,臣妾有失遠迎。”這話桃夭自己聽着都惺惺作态。
“你去過冷宮了?”淩非墨不理會她的請安,直入正題。
明知故問,不是有人給你送信了嗎?桃夭真想和他針鋒相對,無奈違背皇命的是她,心裏底氣不足,慫勁兒又大,只得點點頭,算是回答。
“啪”又是驚鴻一拍案,桌上的茶盞都被震顫地蹦了起來。
桃夭一縮脖子,心裏詛咒他手疼。
“朕已經和你說過不要再管其他的事情,尤其是和蕭太妃相關的,你為什麽不聽?”淩非墨的聲音裏帶着憤怒,滿是斥責的意味。
桃夭沒有底氣地反駁:“可是臣妾并沒有答應皇上啊。”
淩非墨怒目而視:“你非要觸碰朕的底線嗎?”
桃夭擺擺手:“絕對沒有。”并伸出手做出對天發誓的樣子,“天地為證。”
淩非墨簡直要被她打敗了,這個女人怎麽會這樣化解自己的憤怒,只是看她無辜膽怯的樣子,自己就不忍心發脾氣,若不是因為關乎到蕭太妃的生命問題,他也不會無端這麽生氣。
“以後你最好給朕記住,不管以前你怎麽想,怎麽做。今後,朕給你下死命令,倘若你再私做主張去管閑事,第一條就是廢了你的腿!”淩非墨兇神惡煞起來很是吓人,桃夭覺得若是他生在現在,這個惟妙惟肖的表演帝完全可以征服億萬觀衆,獲得鬼片中最佳男主角獎。
當然,只是想想。畢竟,自己現在在人家的地盤,就得聽人家的,不然,在場的都聽見了,他要打斷她的腿。
這時,太後身邊的宮女走進來,傳達太後旨意。原來,太後要邀請桃夭同去佛寺燒香祈福。
淩非墨本來緊皺的眉頭皺的更緊,臉色拉的更長。桃夭知道淩非墨對如今的太後有意見,看他臉色就知道。
淩非墨跟着桃夭一同來到了太後宮殿,太後已經收拾停當,就準備桃夭來了之後出發了,一見皇上也跟着來,不禁有些詫異:“皇上沒有奏折要批閱嗎?”
淩非墨微微欠身:“母後,今日錦瑟的身體有些異樣,孩兒準備多陪陪她。”
太後聞聽連忙上前拉住桃夭的手,關切地問道:“孩子啊,哪裏不舒服,看了太醫了嗎?嚴重嗎?”
桃夭受寵若驚,看了淩非墨一眼,見他緊緊地盯着自己,順着他的話回答太後:“回母後,錦瑟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太醫說靜心休養一些時日就好了。”
“這樣啊。”太後撫摸着桃夭的臉龐,心疼的呀,“看你消瘦的,成日困在宮中,也難得出去走走。”
淩非墨趕緊答話:“母後,既然錦瑟要精心休養,就不要讓她奔波勞累了,佛寺一行孩兒陪您去吧。”
桃夭心中輾轉思索,他這麽一個連親生母親都置之不顧的人,會為了讓自己不置身危險之中而撒謊甚至舍命相陪?
腦中配置自動回複功能,答案是,NO!
太後面色不悅,看着淩非墨輕輕拍了拍桃夭的肩膀:“既然身子不好,就更應該去佛寺中祈福,一入宮中幾十年,到宮外的機會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你還怕哀家把錦瑟弄丢了不成?”
淩非墨忙欠身:“孩兒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