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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挽青絲

第94章:挽青絲

這後宮中誰不知道皇上最寵愛的就是皇後娘娘,現在皇後娘娘深陷危險,皇上怎麽可能會坐視不管,完了,要出大事了!

淩非墨聽着風聲在耳邊呼呼的吹過,穿過他單薄的衣衫,他的眼中卻只有景仁宮。

她還在裏面。

她還在裏面,只要一想到這裏,他就恨不得腳下生風立刻到她的面前,她肯定會沒事的。

宮人們急匆匆的救着火,裏面皇後娘娘和她的貼身侍婢還在,有太監已經準備進去了,但是一個明黃身影一閃,又聽見後面一聲大喊:“皇上不可啊!”

是龍乾宮的蘇公公。

再看那身影,已經一頭紮進了火光中。

“劉清落!劉清落!”淩非墨大聲喊着她,有木屑不住的掉落下來,帶着火星,他沒有去管,只一心找着她。

“咳咳……”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淩非墨眼前一亮,往前邁了一步,一個柱子卻突然掉了下來,淩非墨手一揮,那柱子飛了出去,他的手掌卻被灼傷了。

“清落,你在哪裏?”淩非墨朝着咳嗽的方向走過去,不知道是不是那人聽到了他的話,咳嗽聲更加劇烈起來。

“清落!”淩非墨終于看見了桃夭,此時的桃夭已經接近昏迷了,她身邊的喜兒已經暈死過去,臉上因為被剛剛救她被掉下來的木屑砸到,不知是死是活。

桃夭心中悲怮,沒想到她居然會死在這裏,她才剛剛當上他的妻子,就要離開了。

她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恍惚之間聽到了淩非墨的聲音,這才是真正的幻聽吧。

“淩非墨……”她在迷迷糊糊間應着。

如果投胎轉世了,她還會不會遇到他,還會不會愛上他,他呢,她死後他的人生還那麽長,他還會愛上其他人吧,祁霜……祁霜其實挺好的,那麽溫柔,也許那天那個道士說的對,她才有當皇後的命。

她這麽想着,漸漸的陷入了昏迷,迷迷糊糊之間看見淩非墨一身龍袍,卻失了平時的冷靜,他的龍袍上沾染了灰,白皙的臉頰上也因為木屑弄的髒兮兮的,但是火光正盛,映着他的臉頰,依然是那麽的好看,那麽的溫柔。

桃夭看見淩非墨的嘴巴張張合合似乎在叫她的名字,但是她卻什麽都聽不見。

她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見到淩非墨時候的場景,如果她對他一見鐘情那該多好,那樣就能更珍惜他了。

“清落,清落!”淩非墨終于找到了她,将她小心的抱在了懷裏,卻見她的手死死的拉着旁邊昏迷的喜兒,他心中一動,都這個時候還在想着其他人。

這個時候幾個侍衛也沖了進來,喊道:“皇上,這裏危險,快點出來吧!”

淩非墨讓幾個侍衛抱起喜兒,這才躲避着火往外面跑去。

他剛剛出了門,就感覺面上一涼,擡起了頭一看居然是下雨了,停了一天的雨像是憋壞了一般,傾盆而下,猝不及防。

“皇上!”西太後帶着後宮的妃子急匆匆的過來了,見他落魄的樣子心中都是一驚,西太後看了一眼淩非墨懷中的桃夭,眉頭一皺,沖蘇公公道:“還不快去請太醫!”

琴妃看了一眼後面侍衛抱着的喜兒,不由的一咧嘴,只見那喜兒身上的衣服便燒的不堪入目,臉龐也是能吓死人,她忍不住道:“這皇後娘娘還沒有克皇上呢,就先克自己的丫鬟了。”

“琴妃!”西太後面色一冷,回頭呵斥道。

琴妃也被淩非墨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不甘心的閉上了嘴,淩非墨抱着桃夭道:“給朕徹查景仁宮失火是因何人而起!回龍乾宮!”

這次大火将景仁宮主殿燒的一幹二淨,桃夭暫時搬到了龍乾宮,而喜兒的命是救回來,但是臉卻已經毀了,桃夭因為被喜兒保護着,并沒有受多少傷,她卻喜兒很愧疚,喜兒卻一點也沒有介意,反而安慰着她。

而這件事過去之後,便有傳言在後宮中沸沸揚揚的傳了起來,大家都知道了道士給皇後娘娘面相說了些什麽,說現在西岳與彎奴打仗,還有皇上最心愛的臣子也被人懷疑,景仁宮失火,都是因為桃夭一人,她是天煞孤星,逮誰克誰,看,她的貼身侍婢不就毀容了嗎?

甚至還有些妃子讓桃夭搬出龍乾宮,以免将晦氣傳給皇上,但是全都被淩非墨斥走。

桃夭也曾經提出要搬出龍乾宮,搬回甘露宮,但是淩非墨卻怎麽也不讓她走,她也只好作罷,期間西太後常來看她,見她身邊沒有人侍候,又賜了幾個機靈的宮女侍候她。

桃夭很感激西太後娘娘,她也知道後宮中傳的事情,這些碧荷都跟她說過,桃夭心裏也很痛苦,但是她卻還要在淩非墨面前裝沒事人一樣。

這天天氣回暖了一些,桃夭的身體好的差不多了,便想去禦花園走一走,她起了身看着自己長長的發,喜兒戴着面紗,看着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想要做什麽,正想上前,桃夭卻擺擺手,喊了旁邊西太後派來的宮女。

“你,來幫本宮梳一下發吧。”桃夭随便指了一個宮女。

那宮女福了福身,倒也乖巧,走上前,拿起梳子給桃夭梳着發,但是這個宮女原先是太後身邊的,一直梳的都是太後的發型,一下子給桃夭梳發,不由有些笨手笨腳的。

“你怎麽回事啊!會不會梳發?”喜兒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斥道。

那宮女的手一頓,擡起頭輕蔑的看了她一眼,道:“哼,你管我會不會。”

“你這臭丫頭你說什麽?”喜兒氣急敗壞的喊道。

宮女切了一聲,道:“別以為遮着面紗就看不見你了,你這個醜八怪!”

“住嘴!”桃夭打斷了那個宮女的話,宮女吓了一跳,她來這桃夭身邊也有好幾天了,一直都看得是這皇後娘娘一副溫吞的樣子,不管外面的流言怎麽傳都不說話,她們就認為,這個皇後娘娘一定很軟弱,誰知道現在桃夭卻發起了脾氣。

桃夭瞪着這個宮女,又看向喜兒,只見喜兒眼中含着淚水,見桃夭看她,一跺腳,竟然就跑了出去,桃夭心中更加生氣,轉身吼道:“信不信本宮讓你們全都跟她一樣!”

“娘娘饒命啊!”宮女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不停的求着繞。

桃夭卻再也不管她們跟着喜兒跑了出去,只見喜兒坐在一棵樹下小聲的啜泣着,桃夭心中愧疚,走了過去,喜兒見到她,急忙将臉上的淚珠抹掉,喊道:“皇後娘娘……”

桃夭蹲下來将喜兒抱在了懷裏,聲音帶着哭腔,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看來那個道士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是天煞孤星。”

喜兒卻劇烈搖着頭,她低聲道:“娘娘,您別這麽說,如果現在出了事情的是娘娘,那喜兒比現在還要難過,娘娘對喜兒那麽好,喜兒無以為報,如今能救了娘娘,而且變成了這個樣子還能呆在娘娘的身邊,喜兒已經很滿足了。”

桃夭心中一酸,她當然知道美麗的容貌對一個女人有多麽重要,曾經的喜兒雖然也不是花容月貌,但是也是長得小巧可愛,現在卻因為那場大火毀的一幹二淨,那場大火到底是因為誰而起的?桃夭心中早就在糾結這件事了,但是看淩非墨一直忙于朝事也沒有過多問這件事情。

“娘娘,您現在身子好些了嗎?”喜兒問道。

桃夭寬慰一笑,道:“我已經很好了,你還是好好的擔心一下自己吧,你這些天就先歇着,也不要跟那些人計較,知道嗎?”

喜兒點了點頭,終于破涕而笑,桃夭看着喜兒,又想起碧荷,同樣是在她身邊侍候的婢女,一個那麽真心對她,一個卻又桃夭曾經那麽真心對過碧荷,但是碧荷卻背叛了她,她雖然沒說過,但是還是對碧荷失望了,現在碧荷經常來看她,但是桃夭一直對她不冷不熱的。

桃夭在心中嘆了口氣,将喜兒扶了起來,道:“還要麻煩你為我館一次發了。”

“不麻煩喜兒了,還是讓朕來吧。”

身後傳來腳步聲,伴随着一聲清冽的聲音。

喜兒一聽聲音,剛剛接到手的木梳一抖,桃夭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急速往下掉落的木梳,嗔了喜兒一眼,喜兒低垂着頭,跪下,聲音顫抖:“皇上吉祥。”

桃夭看向來人,來人一身墨色長衫,眉眼中帶着笑,桃夭望着他的眼神中帶着歡喜,道:“這個時間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淩非墨,往常這個時候他都是下過早朝後與大臣們在禦書房議事,特別是最近,更是一天都不曾從禦書房出來,今日卻一反常态。

淩非墨的眼中劃過一抹疲憊,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喜兒,喜兒知曉他的意思,福了福身就退了下去,只留了兩個人在蕭條的樹下,有冷風吹來,卻偏偏帶了點陽光的溫度,淩非墨走到桃夭的身邊,接過她手中的梳子,默不作聲的給她梳起發來。

他的指尖輕柔,穿過她的發,桃夭屏住了呼吸,他站在她的身後,呼吸近在咫尺。

“累麽?”桃夭突然輕聲問。

淩非墨看着她,手指配合着梳子迅速度在她的發上流動着,變成一個簡單大方的發髻,他俯下身在她的耳邊道:“不,只要你好好的,朕就不累。”

桃夭鼻子一酸,她覺得自己沒救了,她回過頭一把抱住了淩非墨的腰,淩非墨僵硬了一下,随即他的嘴角劃過一抹笑,用更大的力道将她抱在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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