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白宇軒
第153章:白宇軒
遠在江南的桃夭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兩個人每天都行走在山間,也不敢在鎮上露面,有好幾次顧宣華想和淩非墨的人聯系上,卻差點被太後派出的人找到,兩個人努力了很久也沒有找到辦法,一邊又要躲着追殺,一邊又要讓淩非墨的人找到。
眼看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兩個人依然對眼前的狀況一籌莫展,此時的桃夭正坐在一棵樹下,顧宣華在她的身旁烤着野兔,見她打噴嚏,皺了皺眉,道:“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多靠着火,放心吧,不會燒死你的。”
桃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但是連日來的奔波讓她沒有什麽精力去跟顧宣華鬥嘴,她朝北邊的方向看去,心裏想着,也不知道淩非墨怎麽樣了。
她聽說太後回去之後就将她和刺客一起失蹤的事情告訴了淩非墨,淩非墨這才會這麽瘋狂的找她,但是她現在還不能現身,雖說現在皇宮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皇宮也是最危險的地方,她至今都不知道太後為什麽要費盡心機的置她于死地。
桃夭微微閉上了眼睛,她現在好想回到淩非墨的身邊,那日她還告訴他,從未離去,何來歸期,哪知道卻是真的回不去了,桃夭問道:“我們還要這樣下去多久?”
顧宣華看着她,手突然一頓,他道:“我知道你想回皇宮,但是皇宮現在局勢不明,如果你回去落入奸人之手,這也不是皇上希望看到的結果。”
“你是說,有人想要害皇上?”桃夭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顧宣華,她和顧宣華相處一月,兩個人也互相熟稔了起來,顧宣華是一個愛笑的男子,總是帶了點嬌俏,笑起來比姑娘還好看,但是确實實實在在的好人,這也是這一個月來桃夭第一次和顧宣華談起這件事,前段時間一直在逃亡,讓她沒有任何機會問問顧宣華。
好不容易休息下來,她一覺睡了一天一夜,醒來就餓了,顧宣華對她很無奈,只能給她去抓兔子,桃夭吃飽喝足開始好奇了,顧宣華也沒想瞞她,但是見她一直沒有問,也就一直沒有說,見她問了,顧宣華沉吟了一下,他點點頭,道:“這件事你讓我細細的告訴你。”
自那日淩非墨從景仁宮出來後,不知怎地竟然一掃前些日子的萎靡不振,同往常一樣上朝看折子,雖然楊謙那邊還讓繼續再查,但是也縮小了力度,後宮的人都說皇上大概是認為皇後娘娘已經死了吧,景仁宮一時間蕭條了下來,而聽霜宮卻漸漸的熱鬧了起來。
因為自從那一日過後,祁霜頻頻出入養心殿,如同往日的皇後娘娘一般,同皇上一起用膳,為皇上研磨,後宮的人見風使舵,祁霜才一得寵,好的東西都紛紛往聽霜宮送,雖然祁霜總有一些不知所雲,但是淩非墨能寵愛她,只要知道這一點,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只是現在的淩非墨的身子越來越差了,太醫說是那一次的風寒沒有好全,每一天都在喝着藥,但是依然不見好轉,眼見着春天就要過去,夏天就要來了,換季的天最容易生病,淩非墨又每日看奏折看到很晚,身子就更虛弱了,整天都在咳嗽,祁霜侍奉在左右,淩非墨對她很感激。
這一日,淩非墨昏迷了起來,太醫院的太醫都來了,還是不知道從哪下手,有禦醫說:“皇上這還是心結沒消啊!”
這一句話說的蘇公公一下子就紅了眼眶,是啊,皇上的心結是真的沒有消啊,那一日也不知道祁霜和淩非墨在景仁宮的內室說了些什麽,皇上才一掃往日的郁結,但是只是将那些悲傷都隐藏了起來,并未真心的忘記,皇上只是記起來自己是一個皇上,不只是一個丈夫,所以才強打了精神重新執政。
可是皇上心裏還記挂着皇後娘娘,甚至有一次差點因為這件事處置了楊大人,蘇公公看着龍床上面色蒼白的淩非墨,心中重重的嘆了口氣。
祁霜卻是坐在床榻前,小聲的哽咽了起來,蘇公公不知道,她還不知道麽,那日她扶着淩非墨進了景仁宮的內室,淩非墨走到床榻旁,在上面拈起一根青絲,長長的,是皇後娘娘的發,然後她看見淩非墨坐在床沿旁突然哭了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何況是天子。
祁霜被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也不敢靠近,只能看見他坐在那裏,手中拿着一根青絲,哭的像個小孩子一般,讓人看着也不由的紅了眼圈,她這才突然發現,原來,皇上是真的很喜歡皇後娘娘,這個喜歡不是以前對她的那種喜歡,而是真心實意的喜歡着。
可是那一刻她又覺得自己很悲哀,因為她也是同樣的喜歡着皇上,只是皇上雖然知道卻沒有辦法回應她。
當一個人極愛一個人的時候,怎麽可能在心裏騰出一絲空地給另外一個人呢?
那一天的淩非墨在景仁宮的榻上昏睡了起來,臉上還淚痕未幹,她小心的靠近,幫他拭去眼淚,最後自己也哭了起來。
淩非墨的病一發不可收拾起來,但是每當他清醒的時候都會讓蘇公公給他搬來奏折看,只有他知道,只有轉移注意力,才不能去想她,因為他的夢中本來就都是她,他不想因為兒女私情耽誤了國家大事。
只是他的身子一直拖着也不是辦法,不然萬一等桃夭哪一天真的回來了,他也肯定就快死了,有一日淩非墨秘密招來小安子,讓他去找一個人,這事除了小安子沒有任何人知道,小安子會點武功,得令後出宮去找,不出七日便帶回一個人。
那人直接進了養心殿,太後的人想打探什麽但是什麽也打探不出來,只能在養心殿外徘徊,卻找不出什麽破綻,而養心殿的門口的侍衛也比往常的人要多,來來回回不知道在防着誰,就連祁霜要進去也被攔在了外面,祁霜問門口的侍衛:“是誰在裏面,皇上怎麽會如此重視?”
祁霜猜測是楊謙帶着桃夭的消息回來了,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但是侍衛只是道:“請霜妃娘娘回去吧,皇上下了命令,不管是誰來養心殿,皇上都不會見的。”
祁霜氣惱的看了一眼侍衛,她本來就很心煩,這個侍衛還偏偏什麽都不告訴她,難道是皇後娘娘回來了?祁霜努力的不去想這個可能,如果皇後娘娘真的回來了,她已經能預料到自己往後的命運了。
祁霜緊緊握住了拳頭,她很想不顧一切的往裏闖,但是淩非墨既然下了這樣的命令,她若是真的往裏面闖的話,一定會引起淩非墨的厭煩,祁霜忍了下來,其實她也派人去找桃夭了,不過她派的人是找到桃夭的同時将她殺掉,只有桃夭死了,她才能安心,不然她總以為現在的寵愛是偷來的,她不要這麽提心吊膽,也不要随時會失去這些寵愛,祁霜轉過身往聽霜宮走去,一邊走一邊對身旁的宮女說:“去把本宮派出去的人招進來。”
而養心殿中淩非墨到底見了誰呢,恐怕現在除了小安子誰都不知道淩非墨要見的是誰,七日前他受淩非墨的命令出宮尋找一個人,這個人在江湖上頗有聖名,人稱神醫白宇軒,這白宇軒和淩非墨關系極好,情同手足,他也在淩非墨登基初期幫助過淩非墨,後來淩非墨根基漸穩,他便去雲游去了,這次小安子找他可是費了不少的力氣,不過還好,這位神醫在聽到是淩非墨有難之後,二話不說就跟着他日夜兼程往京城趕來。
眼下到了養心殿,小安子留在了外面,而白宇軒則讓蘇公公引着往內室裏走去,蘇公公邊走邊往偷眼打量着這個身負盛名的神醫,只見這白宇軒一身白衣,雖然連日裏趕路也不見他有絲毫的狼狽,玉冠束發,倒真的符合他的名字。
白衣勝雪,氣宇軒昂。
白宇軒的臉上帶着淡淡的擔憂,進了內室後更是皺起了眉頭,他的眼神飛快的劃過內室桌上的香爐,剛想上去一探究竟,淩非墨卻瞧見他進來喊了他一聲,白宇軒忙走上前,跪下來,道:“草民見過皇上!”
淩非墨坐卧在床上,蒼白一笑,擺了擺手,道:“你我就不要拘着這些虛禮了,這次匆匆忙忙叫你來實在事發突然,朕想,朕最信的還是你。”
“皇上,我聽小安子說你現在已經病入膏肓,本來還不信,你的身子一向強健我是知曉的,怎麽會病入膏肓,今日一看果真如此,難道就真的只是為了皇後娘娘?”白宇軒坐在床沿邊,皺着眉看着淩非墨。
淩非墨搖了搖頭,道:“她不見了朕自然憂心,但是朕的身子朕是知道的,朕本以為只是染了風寒,但是卻隐隐感覺有些不對勁,總感覺渾身使不上勁,絕對不是心病的問題。”
白宇軒這時候卻站了起來,他走上前,仔細的打量着香爐,他問道:“皇上,這香您一直在用?”
淩非墨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他也未曾在意過這些,他沉吟了一下,道:“大概是吧,朕也不記得了。”
白宇軒冷笑一聲,道:“果然,我剛剛一進入內室就覺得這屋中不太對勁,這香中被人加了一種西域的香,若是和龍涎香在一起,必定會使人的身體漸漸衰弱,不治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