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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在等待沈歸遲出關的時間裏,衆人會輪流出去遛噠遛噠,看看外面是個什麽樣的形勢,一點點的分析琢磨想出最妥當的應對法子。這半年多裏,衆人用排除法,将危險性比較大的一個一個排除,最後只剩下道源宗。關言溪是上清宮的弟子,上清宮乃一流大宗門,由關言溪出面借用道源宗的傳送陣,一般情況下道源宗還真得給這薄面,眼下的難題就是,得想個合理的借口,尤其是散修盟正在嚴查的情況下。

從事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一整年,對修士而言,三五年都不算事兒,更別提才區區的一整年,因此,散修盟的嚴查并沒有松泛兩分,還是如剛開始般警覺。

沈歸遲心裏存着暫時不能言說的隐晦心思,便開口說道。“出關已有半月,也該出去走動走動,這次就讓我和元清去探探情況。”

“我和小寶也要去。”聽着這話音不對,溫思淳趕緊出聲。

狗狗搖着尾巴道。“一起出門。”

溫元清聽着哥倆的話,不知怎地就松了口氣,面色如常的道。“正好也該輪着我們出門透透氣了。”似乎是錯覺卻又不算錯覺,總覺的歸遲出關後,有點怪怪的,每次看向他時,都能撞見他正望着自己,數次多了,總有種莫名的尴尬,都不敢往他面上掃,卻忍不住不動聲色的用餘光瞄啊瞄,發現歸遲仍會目不轉睛的盯着他,內心的感受還真有點難以描述,頗有股坐立難安的意味。

“我也要去。”老蚌細聲細氣的為自己争取,生怕把它給留下了,變成袖珍模樣竄到了主人的懷裏。

沈歸遲笑吟吟的看向關言溪。“你要不要一起去?”

“也是可以的。”

說好的兩個人出門,結果最後是留了駱非晚和顧桑榆兩人守洞府。

離開孤峰,一路上關言溪很有經驗的講着。“城鎮村落咱們都不能進,甚至是靠近都不可以,各個口子都設了嚴守點,進出均要檢查。”

“也就是說只能在野外活動,這樣能探聽到消息?”沈歸遲劍眉緊蹙的問了句。

溫思淳知道這裏面的事。“不用探聽別的,只需要盯着道源宗就行。”

“嗯。我們商量着,利用道源宗的傳送陣離開是最可行的。”溫元清将這一年裏探來的消息簡短的概括了下。

“散修盟的人明顯是盯死了幾個傳送口,只怕三五年內都不會讓咱們尋到機會。”

關言溪直點頭。“所以,要找個合理的借口,取得道源宗的信任,騙過散修盟的眼睛,咱們光明正大的離開。”

“說着容易做起來難。”沈歸遲表情有些冷,話說的生硬。“雲濤渡以南這塊,包括道源宗在內,對散修盟都避其鋒芒,但凡有點氣性的,都不會容忍其餘勢力的巡邏隊大搖大擺的在自家的地盤撒野。咱們要找借口就得萬無一失,稍有差池說不得就打草驚蛇。”

“嗯。是這麽個理。”溫元清點着頭。“早先也想到了這裏,就商量着說,倘若真找不到一個好的借口,就以靜制動,一兩年不行,三五年總得變輕松些,到時就是咱們的機會了。”

關言溪笑着說道。“三五年也沒什麽,咱們人多熱鬧,日子一天天的眨眼就過去了。”

“那咱們得做兩手準備。”沈歸遲受過的苦難不想元清再受一次。“元清現在是煉氣大圓滿,一兩年內肯定得沖擊築基,離不開錦州,只能窩在孤峰,就要想辦法買築基丹。”

對于能不能離開錦州,溫思淳還真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可他憂心的是父親的築基。“沈大哥你有什麽好法子沒?”

“這事不用着急,我們心裏有數。”關言溪見說到了這話題,便安撫着說。“野外偶爾也會有黑市出面,碰着了,築基丹的事就能輕松解決。”

沈歸遲沉聲問。“機率多大?現在可有眉目?”

“這事不好說,在野外開黑市,都是老牌的散修,一般得有人引薦才行。”沈歸遲的目光有些緊,關言溪被他盯着有點兒頭皮發麻。

“嗯。”沈歸遲聽着若有所思。

溫元清怕他亂來,便道。“我無事,感覺離築基總是隔了層,觸不到點。”

“你這情況是要出門尋機緣。”關言溪嘀咕了句。

“要先準備好築基丹。”沈歸遲心中已然有了明确的盤算。

等着在外面遛了十天半個月的往回走時,他就利落的開口了。“我暫時不回洞府,你們先回去。”

“你要幹什麽?”溫元清下意識的問了句。

溫思淳也眼巴巴的瞅着。“沈大哥要不要我和小寶留下來幫忙?”

“不用,你們先回去。”

“外面可不太安全,你一個人能行?”關言溪問了句。

“能行。”

看模樣他是鐵了心要留在外面,大夥也不好多說什麽。

溫元清想的有點多,找了個适合的機會,硬着頭皮湊了過去。“你留在外面要幹什麽?”

“不躲我了?”沈歸遲側頭看着他,似笑非笑的。

“什麽意思?”溫元清揣着明白裝糊塗,茫然的問了句。實則是,他覺的歸遲怪怪的,有種說不出的危險感,才會盡量避免和他單獨相處。

沈歸遲也不點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認真的說。“我其實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說。”

溫元清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神開始飄忽不定,惴惴不安的,鬧不清是為什麽,他本能的不想往裏頭深想細思。

“我在跟你說話,你能不能走點心?”沈歸遲伸手輕彈了下元清的眉心。“你要是不想聽,我就不說了。”透了股淡淡的委屈勁。

“我在聽。”溫元清驀地回神,臉皮子有點發熱。“你說吧。”其實真的挺想拔腿就跑。

沈歸遲湊近了些,盯着他瞧瞧。“你臉紅了,你好像很熱?”

“……”想鑽地縫的溫元清。

“我差點迷失在心魔裏,是你把我拉回來的。”

溫元清瞪圓了眼睛,這沒頭沒尾的話,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沈歸遲卻拉起了他的手。“你是不是覺的我自出關後就挺奇怪的,總是盯着你看?讓你不自在了是吧?”

溫元清遲疑了下點了點頭。

“我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想看看你,多看看你,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心魔實在太強大,恰恰掐住了我的軟肋,還好有你,我才沒有發瘋。”沈歸遲頓了下,問道。“元清我能抱抱你麽?自出關後,我就一直想抱抱你,幸好遇到了你,給了我一個家,既幸福又溫暖。”

原來是這樣。溫元清笑着伸手抱住了他。

“咱們一家子會一直這麽好吧?”沈歸遲緊緊的摟着元清,低頭将臉埋在他的脖頸,悶着聲的問了句。

溫熱的呼吸一道一道的噴在脆弱的脖頸處,溫元清覺的別扭,手臂都有些起雞皮疙瘩,強忍着僵硬的身板沒有動,穩了穩情緒說。“自然是的。”

“元清你以後會找道侶麽?”

為什麽這麽問。溫元清愣了下,還是回答了。“沒有想過,咱們現在過的挺好。”思淳也大了,要真給他找個後娘,心裏指不定會怎麽樣,當然他自己也沒有這想頭。

沈歸遲笑着接了句。“那我以後也不找道侶。”語氣輕快,似乎很高興。

溫元清的心跳頓時就慢了半拍。

“咱們一家子過的很好,萬一找了個氣場不合的,壞了咱們家的氣氛怎麽辦,是吧元清。”沈歸遲繼續說着。

是這麽想的啊。溫元清失神了片刻才接話。“嗯,也是這麽個理。”

沈歸遲松開了緊摟着雙手。“出來的時間有點久,咱們該回去了。”

“回去吧。”溫元清心在不蔫的應着。

倆人回了夜宿地,臨近睡覺時,溫元清才能渾渾噩噩暈暈乎乎的狀态裏清醒,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說了半響的話,他竟然沒有從歸遲的嘴裏問出,他為什麽不回洞府的原因。

次日分別前,昨天結了心結,溫元清面對沈歸遲時恢複了往日的自然。“你為什麽不跟我們回洞府?”這話是當着衆人的面問的。

“你是怎麽想的?”沈歸遲笑着反問。

溫元清一頭霧水。他是怎麽想的?他要是能想到,還要的着問出來?

“沈大哥你為什麽不跟我們一道?”溫思淳也是賊好奇的,他也很想留在外面玩耍啊!可惜就是找不到妥當的好借口。

沈歸遲平靜的說。“我要守株待兔尋找野外的黑市,當日我築基時,元清多番幫忙替我做萬全準備,今時輪到他了,我自然也要多多替着他打算。”

“你們這一家子感情真好。”關言溪由衷的說着,很是羨慕。

溫思淳眼睛頓時就亮了。“我和小寶也要留下來幫忙。”

“滿山撒着歡的玩才是真的。”溫元清毫不客氣的拆臺,又看向沈歸遲道。“你當心些,別着急,以自個的安全為首要。”

沈歸遲點着頭。“都放心,我心裏有底,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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