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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顧桑榆身上的陰靈寒氣已解,沈歸遲成功築基,接下來就剩一個大事,要怎麽平安無事的離開錦州。時間一晃便是一年,對修士來說不算什麽。散修盟設的各個盯梢點,仍是防守嚴謹,城鎮村莊皆牢牢把着,進出都要測測靈息,甭管對錯,但凡有點異樣都得扣下來,裏外仔細盤查的清清楚楚。

形勢這般嚴峻,溫元清等人沒有萬全的把握也不敢輕舉妄動,瞅着散修盟這架勢,捉拿他們是其一,更重要的只怕是借着由頭想更全面的控制住整個雲濤渡以南。沒見連道源宗和範家的地盤上,都有散修盟建立的巡邏隊大搖大擺的搜索,完全如同在自家的後花園般,更別提餘下的三流四流末等勢力,礙于背後的南北閣,也是散修盟行事會掐點,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正正好的,均只得忍氣吞聲的受着。

在偏僻角落的孤峰裏窩着,一兩年還行,三四年也沒事,時日再久些就不成了。誰知道散修盟打的什麽盤算,十來年也是有可能的,他們不能坐以待斃,得想法子離開錦州。等散修盟完全控制住了整個雲濤渡以南,說不定就會有大動作,到時是怎麽一番情況眼下卻是無法想像,能肯定的是,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想要離開就更難了。

閑來無事,衆人将平日裏探聽到的各種信息拿出來琢磨分析,七嘴八舌的讨論着,不知不覺就将前前後後都捋了個遍,眼前驀地一亮,腦海裏呈現了條清清晰晰的思路。

駱非晚道。“錦州內的傳送陣是不能想,被重點把守着,咱們連城都進不了。剩下的就是範家和道源宗,想要離開錦州,得從這兩處使勁。”

“範家是二流世家,世家規矩森嚴等級分明,一般般的都見不着傳送陣。”顧桑榆說話時目光落到了關言溪的身上。“道源宗是二流宗門,言溪乃上清宮精英弟子,比起範家,或許道源宗這邊更容易着手。”

關言溪搖着頭,思索間說道。“不說道源宗周邊有散修盟的巡邏隊,就算是沒有,咱們上門說想借用傳送陣,依着道源宗自掃門前雪的作派,八成會拒絕,謹慎點總是好的,沾了一身腥,不就是将把柄親自遞到了散修盟的手裏。”散修盟動作整的這麽大,都不是傻子,再怎麽貴重的寶貝,至于鬧到這地步,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小勢力都看在眼裏,自南北閣在雲濤渡橫空出世到建立散修盟,平日裏小動作不斷,其所做所為都明擺着謀求甚大。局勢僵了一百多年,這是時機成熟要有大動作。每個人都跟明鏡似的清楚,可清楚是一回事反抗又是另一回事,南北閣不說旁的,單就一位化神大能坐陣,大小勢力要出手都得來回掂量三分,還沒到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哪個勢力沒點私心,唯恐自家出了力別人來虛的,南北閣是倒了自家元氣大傷也要跟着倒,這買賣誰做誰傻子,修散盟清楚這點,所以行事特有分寸。

說來說去還是實力問題,換成是個一流大宗門,底氣足,完全不需要結盟,來者敢犯就敢打回去,打回去不說還要狠狠踩兩腳,給點厲害的瞧瞧。有點資質的修士,都渴望能進大宗門也不是沒道理的,一流宗門極為護短,說到底并非護短而是護着宗門的臉面。

“只要找到合适的借口,還是很有可能借到道源宗的傳送陣。”沈歸遲年歲不大,卻是經歷豐富,人心這玩意他見多了,其中的彎彎繞繞也懂些。“言溪是上清宮的精英弟子,這裏局勢嚴峻,道源宗的上位者們,有點遠見的都會結下這善緣,給宗門留個後路。重點是,得讓道源宗相信咱們跟散修盟要捉拿的賊子沒有半分關系,加上一個恰到好處的說詞,這事就成了。”

溫元清有點想法。“是不是可以先和道源宗內的弟子套套關系?英雄求美雖是老套路,把握好分寸也是極有收獲的,火候差不多了,就可以将說詞擺出來。”

“照這法子來行事,咱們就不必在外面探聽,直接蹲守着道源宗,找好目标不着痕跡的跟着,等時機到了就出手相救。”關言溪覺的可行,有點兒小激動,看着溫元清問。“那說詞呢?咱們整個什麽說詞。”

顧桑榆笑的眉眼彎彎,眼角透了點點狐貍的意味。“丹桂山裏常有修士被搶劫,有些忌憚天道,常常只劫錢財手留活口,錦州的傳送陣可不便宜,言溪你這上清宮的弟子,不如當回美人等英雄來救,一來兩去費點時間,待火候差不多了,就說要急着回門派,事情不就順理成章了。”

“情願費點時間,還是別作戲的好,碰着個精明的,沒得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個人覺的順其自然要妥當點,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咱們可以稍稍推動,卻無需布局。”溫元清向來謹慎小心。事關重大,只許成功不能失敗,他就越發的慎重。

一般的事情上沈歸遲都是站他的邊。“元清說的沒錯,便是個三五年咱們也能等,有心守株待兔總能遇到機會。”

“我看可行。”駱非晚想了想點頭。

顧桑榆沒意見。“逮着了機會,咱們就靈活運用。”

“應該不用都蹲守着道源宗吧,人多目标就大容易被發現,你們說呢?”關言溪問着。

沈歸遲另有想法,開口道。“我就不蹲守道源宗了,也不知道要在這裏窩多久,我得提前做好準備,元清現在是煉氣大圓滿,再過個一年半載的就得築就道基,我要為他尋築基丹。”他說的認真,眼神兒落在溫元清的身上,深邃的眼眸裏浸着兩分柔軟。

溫元清觸碰到他的目光,一顆心突然的就不聽話了,撲嗵撲嗵的狂跳個不停。這目光讓他冷不丁的想起纏綿兩字,還有當日在丹桂深山的山洞裏,顧桑榆望向駱非晚時,兩者的目光有些像似,歸遲的顯隐晦些,或許是他想多了,若不是,當如何?想到此處,竟有些莫名的心慌,不敢往下深思細想。

“沈大哥我與小寶和你一道。”父親的築基是溫思淳心頭大事,他一直惦記着此事,就怕父親因沒有築基丹而壓制靈力,他可不想父親和沈大哥那樣沖擊築基,他舍不得父親受苦受難,寧可自己辛苦艱難點。

老蚌軟糯糯的嗓音跳了出來。“我也要,我要給主人找築基丹。”在沉睡期間,主人竟然用靈晶蘊養着它,它感動的都不知道要怎麽來表達。它要努力修煉,成長為一個厲害的靈寵,報答主人的恩情!

“我一個人更方便行事。”沈歸遲很清楚,這哥倆在元清心裏有多重要,這事是有兇險的,且他尚未有頭緒,便不欲帶着他倆。

溫思淳頓時就有點不高興,嘟哝着道。“是不是覺的我和小寶會拖累你?”

“胡說。”溫元清笑着彈了下兒子的腦袋。“就是歸遲肯,我也是不允的。”

沈歸遲見元清護着他,心裏頭高興,臉上就露了愉悅的笑,更顯幾分英俊迷人,視線仍落在他的身上,淺淺的淡淡的,仿佛能看出朵花來似的。“等有了眉目我就再帶上你們。”

“沈大哥咱們可說好了。”溫思淳眉開眼笑的嚷嚷着。

駱非晚見此就有了主意。“這樣吧,我和桑榆一隊,言溪一個人,輪流蹲守着道源宗,每十月回來換趟,順便交換信息。歸遲尋築基丹的同時也可以探探局勢,元清你們時常出來到處走動走動,兩者兼着。”

這分配的很合理,衆人都沒有問題,便如此行事。

不足一月沈歸遲回到孤峰,回來送信息的同時也告訴大夥,他知道要怎麽購買築基丹,野外也會有黑市,是積年老牌修士私下辦的,得有裏頭的熟人領着才能找到地方。沈歸遲這趟回來就是告訴大夥,他要想法子找個老牌修士領他進黑市,近期內說不定就不回孤峰了。

離開時,溫元清送着他,忍不住提了句。“于築基總是隔了層,摸不着半點頭緒,說不定三五年都沒法突破,你不要着急,當心點,自個的安全為上。”

“有備無患總是好的。”沈歸遲出關後,未提及突破築基時的種種,他受過的苦難,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元清再受一回,普通點沒事,有他在前面擋着護着。

閉關時,他隐約有點明白自己的心事,突破築基會有心魔,戰勝了自身的心魔,他才徹底的懂了元清于他來說是多麽重要的存在。簡單點的,倘若沒有遇到元清,他便是戰勝了心魔,也将活的人不像人鬼不鬼人,缺了七情六欲怎堪為人。

溫元清怕自己想多了,有些事不敢問,也不敢深思細想,面對歸遲時便少了平時的自然,說話也有點吞吐。再者,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此時的他是茫然的,便越發不敢多言過于親近。

沈歸遲看在眼裏,悶在心口的情意就更加躊躇。他很珍惜現在的氛圍,一家子和和美美,又溫馨又幸福,暫時不能言說,就少說多做,溫水煮青蛙他也是知道點的。“我走了,你回去罷。”說着,轉身就走。

“歸遲。”溫元清急急的出聲,到底是心裏有愧。“在外多注意環境,謹慎小心點。”頓了頓又道。“有時間就回來趟,報個平安。”

“好。”沈歸遲毫不猶豫的應着,冷峻的眉眼透着些許柔和,眸子發光含着笑。

目送着人走遠了,溫元清無意識的嘆了口氣。這會定不是錯覺了,他向來相信因果,和歸遲之間從頭到尾捋一遍,還真應了那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真不知老天是怎想的,好端端的感情偏要拐出個彎來。

順其自然吧,只能這樣了。前後不過一刻鐘,溫元清就理清了思緒,一身輕松的回了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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