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6.09.27
沈歸遲靜默片刻,按捺住胸口翻騰的怒火,驅着雁行往九曜峰疾去,速度快的掀起陣陣逆風烈烈作響,周邊的弟子無不側目探之,卻不待見着面貌,人已經遠去。不知是哪個峰的師叔,這般行色匆匆。
落到洞府門口,沈歸遲收了飛劍,步步生風的往裏走,尚還離了些距離,揚聲就喊道。“思淳。”英俊的臉黑的能滴出水來,難掩的煞氣騰騰,一個沒注意,就讓元清受了委屈,偏他是最後知曉。
“沈大哥你回來了。”溫思淳正琢磨着,人應該回來了,聽着話急急的就奔了出來,嘴裏氣勢洶洶的道。“沈大哥你與我一道去練武堂,今天我定要給那幫孫子挫挫銳氣。”說着還往地上呸了口痰。
溫元清走時就猜測着,沒他在場,思淳定會去練武堂,便讓小寶留在宗門內,無論如何都要看守住弟弟。并且,依着歸遲的性子,回到宗門內,總會聽見這漫天的流言,他有任務身上,不能為着此事耽擱,就再三叮囑小寶定要拉住這兩人。也知小寶是個火爆性子,好在它尚有理智,再者只要涉及到弟弟,它就會特別的沉穩。故而細細的将其中要害說與它聽,走時他是頗為放心。
“弟弟你忘記主人走時跟你說的話了?”狗狗飛快的竄了出來,嚴厲的說着。雖然見弟弟受委屈它心裏也不好受,恨不得将那些人揍個半死,可主人說的對,他們終究是勢單力薄,不能着了這些人的道,千萬得忍住,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往後總有機會的,何必現在兩敗俱傷?是出了口氣,可鬧大了,卻成了醜聞,憑白惹上位者們生厭,留下不好的印象。
說着,狗狗仰着腦袋直視沈歸遲,說的字字認真,并暗含警告。“沈大哥主人走時跟我說了,倘若你真和弟弟胡來亂來,往後就別住悠南峰,你是九曜峰的弟子,總呆悠南峰也不合适。”它不會讓弟弟受到傷害,哪怕弟弟怨它恨它也好,它得守住了,不能辜負主人的相任。“主人還跟我說,你心裏真氣不過,可以去芙蓉山找他,或者你留下來幫着一起看着弟弟也行。還有,主人說現在時機不對,不能魯莽行事。”
沈歸遲完全沒有想到元清看着呆呆愣愣,平日裏反應慢說話行事也慢吞吞的,關鍵時候卻這麽出色,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滿腔的怒火瞬間就化成滿滿的愛意,越發的歡喜稀罕着他。“我知道了。”
“沈大哥!”溫思淳瞪圓了眼睛,這麽快就投降了?有沒有搞錯!“你是不是沒有聽到外面的流言?你去外面逛一圈,你就能知道我此刻的心情了,爹總讓我忍,就快被騎頭上拉屎了,還忍個屁啊,我忍不住。”他像只困獸似的,暴躁的在洞府門口走動着,震的地面都發哆嗦。
沈歸遲鎮定的接話。“我聽的很清楚,不過,你爹也說的對,現在咱們不宜出手。”這會冷靜了理智回歸,想想元清說的很對,他們根基太淺,就是一個簡單的波濤打過來,都能把他們翻倒在地。不可以意氣用事,得穩住。好在他經歷坎坷,忍性十足,這回也是因着涉及到元清才昏了頭紅了眼,這是他想要擱在心頭好好護着的寶貝疙瘩,哪裏容的下旁人這般放肆污蔑。
“那就看着他們往咱們身上潑髒水?”溫思淳粗着脖子問,眼睛都有些泛紅。“你是沒聽他們怎麽罵我爹,我爹哪裏是他們能随意撒野的?去他媽的王八糕子,你不去,我去!”
“幹什麽,冷靜點!”沈歸遲看着他這反應不對頭,連忙一個手起刀落,先把人砍暈再說。擰着眉頭看向旁邊的狗狗。“小寶這要怎麽辦?他身上的戾氣又重了。”元清又得愁白了頭,這事總得有個解決的法子才好,戾氣到底是怎麽回事?看來這才是個最大的隐患。
“先進屋。”狗狗不慌不亂的說了句,它早就料到這場面。“點香,咱們念誦經文。”頓了下,它問。“你會吧?不會的話,你把主人換回來?”
沈歸遲不想元清擔憂,沉聲道。“會,就是不太熟練。”
“咱們開始吧。”
九曜峰不聲不響的将風波平息了,栖霞峰裏卻有人故意開始煽風點火,不經意間随意挑撥了幾句,她邁着妙曼的身姿施施然的離開,卻沒有進自己的洞府,轉頭去了天碧峰,找上一位男修,笑笑盈盈的說了好一會話,達到目的後,笑的眉目舒展,走時留了個妩媚動人的眼神給男修,可惜男修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算是正宗的媚眼抛給瞎子看。女修見狀,眼裏閃過一絲惡毒,後又露出得意的笑。
芙蓉山沼澤地,十天過去,骷髅的一身骨頭色澤瑩亮了許多,且眉心的火種已然是幽深的紫色,別說久久盯着便是掃一眼仿佛心神被攝住了般。
“才五日不見,這骷髅就變的好生厲害。”何淑青暗暗心驚,愈發的謹慎,眼底含了抹擔憂。可別出事才好,今天總有些莫名的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雖說有小寶在,溫元清也千叮萬囑着,卻仍有些不放心,內心惴惴不安,好似有什麽要發生般。他想着自己的事,就沒怎麽在意身旁的人。
何淑青見他不語,側頭看了看。“溫師弟。”小聲的喊着。
“啊。”溫元清擡頭望向她,帶着茫然。
“你在憂心師侄?”
溫元清嘆了口氣,擰了擰有些發疼的眉心。“是放心不下。”
“會沒事的。”眼下骷髅的情況太好,何淑青也不敢随意開口說要他回宗門看看的話,便安慰着。“有沈師弟在,還有小寶呢,我瞧着師侄很敬重你,你細細與他說了,他會聽的。”
“但願吧。”溫元清不好和她說這裏頭的事,要是平日裏的思淳他是絕對放心,就怕情緒翻湧時戾氣趁機而入,可就難說了。
何淑青不忍見他愁雲慘淡的樣。“說起來,我以前也是個火暴性子,遇着事就不管不顧的往前沖,當時腦子裏什麽都沒有想,只有一個念頭,定要出了口惡氣,後來吃的苦頭多了性子也就穩了。師侄還小,放着他單獨出門游歷幾年,回來就大不同。”說着,停了下。“首先你得狠得下心。”她是看出來了,這溫師弟對兒子是相當的愛護和照顧,倒是難得。便是這番,她才想着深交,這樣的人品性壞不到哪裏去。
沼澤地裏正在吸收穢氣怨氣的骷髅,忽的出聲道。“小心。”緊接着,一道紫色的火自眉心處飄出。
骷髅話音剛落,何淑青也感覺到了濃濃的殺氣,連忙拉着反應慢半拍的溫元清往旁邊躲,往後看去,背後的偷襲被骷髅的紫火給擋了,那男修頗為狼狽的落到地面。
“劉鵬明你幹什麽!”何淑青寒着臉怒斥。“宗門內有規定,不允許同門相殘,有恩怨都可上練武堂解決,你竟然搞背後偷襲,你真無恥!”
溫元清看着不遠處的男修,倒吸了口氣涼氣,難怪沒及時感應到危險,這男修比他們足足高了一個境界,有意隐藏靠近,還真發現不了,除非神識遠遠高于他。再也沒料到,會是骷髅救了他們一命。這會不是時候,回頭得好好道謝。“不知這位師兄為什麽要這麽做?”
劉鵬明一點都沒有将溫元清看在眼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何淑青。“和這小白臉親親我我同進同出,這幾天過的相當滋潤吧?嘴裏說着一心向道不想沾惹情愛,卻背着我幹這種不要臉的勾當,我還真當你清心寡欲,沒想到卻是個合歡宗的貨色。”
“你少血口噴人!”何淑青臉色漲的紅,變青又變紫。“我和溫師弟在輪值任務。”
“輪值任務?”劉鵬明聲音透着尖銳。“你當我傻,才認識幾天?就能天天跟着同進同去的去練武堂?還單獨包了個場子,婊|子就是婊|子,別想着立牌坊。”
溫元清聽了一耳朵,有點尴尬,紅着臉讪讪然的道。“劉師兄你真的誤會了,我和何師姐并沒有什麽,只是我初初築基,沒什麽打鬥經驗,才請何師姐教我一二。”
“我跟他沒有關系。”何淑青見他這麽說話,就知他誤會,連忙澄清。“不是道侶。”再說,他們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歪。
呃……溫元清徹底懵了。不是道侶,也沒有關系,那劉鵬明這一臉妒夫的指責?他哪來的立場?還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劉鵬明我們之間無任何關系,便是我和溫師弟有什麽,也輪不到你在這裏說三道四。”何淑青真是氣狠了,周身殺氣騰騰,眼神兒跟刀子似的透着血腥氣,以及滿滿的厭惡,如同看着糞坑裏的蛆般。
沈歸遲好不容易壓住了思淳身上的戾氣,想着以元清的性子只怕正牽挂着,便和小寶說了聲,匆匆忙忙的趕來了芙蓉山,才靠近就聽見何師姐說了這麽一句,他到底還算理智,壓住了自身的負面情緒,冷冰冰的問。“怎麽回事?”竟透了幾分威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