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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16.09.27

“你來了。”溫元清霎時松了口氣,歸遲能過來思淳那邊應當是沒出什麽事,現在他來了,便是劉鵬明再出手,局勢于他們而言是有利的。“這位劉師兄不分青紅皂白斂了氣息,背地裏搞偷襲,幸好得……”到了嘴邊的骷髅想了想不合适,硬硬的改成了。“前輩提醒相助。”

沈歸遲聽到偷襲兩個字,倏地的就煞氣騰騰的看向劉鵬明,眉目鋒利透着冷峻。“劉師兄宗門向來有規定,弟子間不得随意鬥毆,你今天鬧這麽一出,要是沒有個能站住腳的理由,雖敬你是師兄,可咱們也得好好的說道說道這事。”

劉鵬明也知自己理虧,聽着栖霞峰女修的話,他一肚子怒火,理智早就被吞了個幹淨,哪裏還想得到宗門規定,腦子裏只一個念頭,定要去揪住那對狗男女,狠狠的給把教訓,整個上清宮誰人不知,他劉鵬明一直心悅追求着何淑青。一個從小世界裏跑出來的雜種,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竟直接進了各峰,如果都是築基修為也就罷了,偏偏其中有兩個只是練氣弟子,如今更離譜,挖起他劉鵬明的牆角來!真是不知死活!

越想劉鵬明越恨,短暫的心虛氣短過後,便是惱羞成怒。“上清宮哪個弟子不知?飄渺峰的何淑青是我看中的女人?我們在俗世便是一處的,前前後後百來年,一個不知道打哪冒來的小子敢橫刀奪愛!敢做就要敢當,別怪我手不留情。”說着氣勢大漲,覺的自個是占理。

溫元清委實看不過他這強詞奪理,冷言冷語的接道。“自來男有情女有意方能成佳事,照劉師兄這般說法,求而不得的都不許旁人接近,何其無辜,不說咱們上清宮,這事就是擱整個桑川界,也沒得這麽個道理。劉師兄一介男兒,心胸也太狹窄了些,明知何師姐無意,還苦苦死纏賴打,甚至出口成髒壞人名聲,真是人品可憎!”

“劉鵬明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說過,我對你無意,也不想和你結成道侶。今日此話我再說一遍,我何淑青不敢高攀劉師兄,望劉師兄諒解。”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何淑青再怎麽生氣,到底還是忍住了口惡氣,把話說的周全些。

“不敢高攀?”劉鵬明嗤之以鼻,後又滿臉猙獰的道。“真是天生的賤貨,對你百般好你不珍惜,偏要自讨苦吃,我就看着你日後能過的怎樣。”原還想出出惡氣,可聽着那男修的話,生了畏懼,來日方長,總能找着機會給苦頭吃。

劉鵬明咬牙切齒的走了,待他走遠後,何淑青抱歉的說道。“對不住兩位師弟,尤其是溫師弟,沒想到會把你牽連進來。”滿嘴的苦澀,她想不明白怎麽偏偏就招了這麽個人,這也是她不願呆在宗門的原因,實在惡心。

“沒事,咱們行得正坐的端。”溫元清笑着安慰,見她秀眉緊鎖,便道。“有錯的是劉鵬明,這事不管擱哪裏說,都是咱們占理,你不用擔心。”

沈歸遲總覺的事情沒這麽簡單,光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出,遲疑了下,問道。“何師姐能不能說說這裏頭的事?好賴三個臭皮匠也能湊個諸葛亮,你在憂心什麽?”

“你們剛來,可能不太了解。”何淑青露出個沉沉的苦笑,她也不知要從何說起,想着這事就滿身疲憊。“我和劉鵬明在俗世便是同村,因着兩家相鄰,且關系也好,我與他年紀相仿,打小一塊長大,雖兩家父母有些意願,可我對他卻沒什麽感情,早早的就和爹娘透了話,爹娘疼我寵我見我無意,便絕了這念頭。”

“可劉家,因着劉鵬明執意說想娶我,嬸子沒有辦法,便常常過來走動,拉着我娘細細叨叨的說話,說的多了,我娘的立場有些動搖,我爹見劉鵬明事事都想着我,費着心思的讨好我,且樣貌手藝都不差,能吃苦耐勞還有頭腦,自是千挑百選都難得到的好姻緣。最重要的原因是,劉家待我的好,全村人都看在眼裏,周邊的村戶也都知曉幾分,我到了年紀不僅無媒婆上門,且還有好心的婆子總過來勸說,好好的一樁婚姻,怎麽就擰着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劉家小子多好等等,說着說着,我爹娘就急了。”

“又過了一年,眼見我都成老姑娘了,我娘拉着我的手淚流滿面的問我,怎麽就看不上劉家小子,怎麽就擰着了?小時候玩的多要好,老天爺究竟是怎麽想的,這是要整成什麽模樣。我聽着也心酸不好過,可我就是不想嫁給劉鵬明,實在是躲不過來,我就收拾收拾躲進了山裏,我想着就是一個人在山裏老死,我也不要嫁給劉鵬明。”

說到這裏,何淑青笑的明眸皓齒,端正肅穆的臉,瞬間有了顏色,恍如撥雲見日般的驚豔。“我遇到了畢生最大的機緣,兩個修士相鬥,竟是同歸于盡,我就偷偷的藏身遠處的岩石後,半天沒有動靜響起,我才大着膽子走過去,機緣巧合的踏上了道途,後來進了上清宮。修為初有成績,我放不下父母,禀了管事的,千裏迢迢的回了村。”

“現在想想,我也不知是該後悔回村還是不該後悔,爹娘因我失蹤多年,懊悔不已,将滿肚子的氣撒到了劉家的頭上,且和村裏斷了來往,成了孤拐人家,我回去時,娘兩年前就因病過世,我爹年歲不大卻是白發蒼蒼,不能将爹安置在宗門內,我便将他帶回山下的城裏,隔三差五的下山探望他,沒半年我爹就去了,他本來就油盡燈枯,是我用丹藥撐着他,見到我平安無事且有了大機緣,他就安心了。”

“我失蹤多年,劉鵬明仍未成親生子,見我回村知我踏上進了道途,也不知他是怎麽辦到的,竟然入了上清宮,雖說年近三十才開始修煉,速度卻不慢,堪堪才用了十幾年就趕上了我。”何淑青失神的望着林間的斑駁樹影。“我曾天真的想,我和他應是再無交際,在宗門內我也特意避着他,不敢有絲毫牽扯。”

“卻不想又一回歷史重演,宗門內人人都知他劉鵬明對我的癡情,感動了無數弟子,都願意和他打交道,不少女修都問我為什麽不同意,更有甚者說些不堪入耳的話,便是這般,我才時常出門游歷,突破築基後,立即選擇了飄渺峰,進了飄渺峰才能稍稍的喘口氣。”

“他說的沒錯,一晃就百來年了,放在世俗裏早就成了一俱枯骨,對修士為說卻只是剛剛起步,往後歲月悠長,也不知何時才是個頭。”何淑青說着一時濕了眼眶,無比的心酸,換成個心理脆弱點的,只怕早就尋了死路,可她偏不想死,累的父母為她英年早逝,如今她更要好好的活着!

簡直就像是在聽書,溫元清久久回不過神來。

“你為什麽不願意嫁他?”沈歸遲想不明白,說實話,世俗裏的劉鵬明當真是不錯,可嫁。

“為什麽呢。”何淑青靠着粗壯的樹幹,像個垂暮之年的老人般,細細的憶着模糊的幼時場景。半響,她才喃喃的道。“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僅僅只是不願意而已。”村頭老夫子家的年哥兒,也不知後來是怎樣一個光景。她回村時,原來的住房早已換了人家。

溫元清嘆了口氣。“無緣莫強求啊。”

沈歸遲看着這倆人,頗為無語的道。“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按着何師姐的說法,咱們只怕惹上大|麻煩了。”

“怎麽說?”溫元清讷悶的問,有些憤然。“這事咱們沒錯。”雖然有點可惜。

“何師姐也說,劉鵬明在上清宮的名聲很好,大家都被他的癡情所感動,現在鬧了這麽一出,咱們有理,可得被唾沫淹死。”沈歸遲擰緊了眉頭,沉聲道。“最緊要的是,咱們本就在風頭浪尖處,又攪進了這事裏頭,這是要引起公憤了。”

這人吶,很多時候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想,他們都覺的這是多麽幸福的一樁事,修了幾輩都得不到的福氣,連書上都編不出來的美好,偏偏何師姐卻不當回事,私底裏不知道得嘀咕成什麽樣。原本何師姐沒有接受劉師兄,且何師姐常年不在宗門內,倒也挺平靜,眼下卻突然冒出一個男修和何師姐走的近,看熱鬧不嫌事大,只怕得不少人煽風點火。

這事處理不好,就不是摔跟頭的小事了,八成得摔的頭破血流。

何淑青拘謹的道。“都是我的錯,沒想到會弄成現在這樣子。”她這趟留在宗門,是想掙些貢獻點,她想煉柄适合自己的靈器,待結丹後是要當成本命法寶的,傾盡家當仍缺了一種材料,她只好多做宗門任務攢貢獻點去換,卻不想,會出這麽樁事。

“是劉鵬明太無恥。”經沈歸遲的提醒,溫元清也想到了其中關鍵,頓時漲的臉色通紅。

孤舟真人過來見三個小輩愁眉苦臉,往沼澤地看了眼,便問。“出了何事?”

“沒有。”沈歸遲答了句。

弟子間的恩怨少有涉及師尊,那是懦弱的表現,再者,有點事就找師傅找師祖,更甚者找掌門說話,別逗了,都不是小孩子,活了一把年紀,不嫌丢人呀,就是有理鬧到了臺面上,也會讓人心生不悅。堂堂一個宗門事情一堆,哪來的閑功夫管這些雞毛蒜皮。

修士間的師徒,遠遠不比世俗裏,都是有深厚的情誼,兩者間的情誼卻大大的不相同。越是大的宗門,歷史悠長,各峰與各峰間如老樹盤根錯節,倘若真各找師門撐腰,本是小輩間的紛争就上升到各峰,日積月累各峰間龌龊劄深,可是會動搖宗門根本的!

因此呢,宗門內規矩嚴謹,弟子間有事可前往練氣堂解決,不準傷了和氣。真正的仇怨一般不用這法子,另外就是靠腦子解決,和宗門內的規矩打擦邊球,只要穩住了,上邊也會睜只眼閉只眼。

沈歸遲三人再怎麽愁,也沒想着把事抖出來,萬萬沒有想到,沼澤地裏的骷髅又開口了。“剛剛有個築基中期過來搞偷襲,是我出手幫了把。”

要刷好感也不是這樣刷的啊!适得其反了!

本來溫元清想着回報骷髅的救命之恩,這下子,他默默的想,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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