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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

鋼琴活潑的聲音中配着小提琴悠揚的調子。

這是蘇爸跟蘇媽特意為兒子制作的鈴聲。

歡快的曲聲在整個房間回蕩,好像連照進來的明媚陽光,都充滿了溫馨和喜悅的味道。

鈴聲一直響到第七遍,床上的鼓包才終于動了一下。

一只瑩白漂亮的手伸出來,到處摸索了下,終于摸到手機,按斷了鬧鈴。

然後手縮了回去,鼓包動了動,又沒了動靜。

“嘩!”

屋內的窗簾被拉開,陽光瞬時撒滿整個房間。

和通常男孩子房間的藍灰調不同,蘇呈的房間是暖色調。

米黃色的牆面,小面積橙色系的裝飾,牆上還挂着一幅綠色的插畫。

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活力感。

雖然對這個房間已經很熟悉了,但是蘇媽每次看到,都覺得非常的幸福。

這間房子的感覺,就像她的寶貝兒子一樣。

視線落到床上的鼓包上,蘇媽抿唇一笑。

“小橙子,小橙子……媽媽的小寶貝,起床啦!”

惱人的鈴聲明明已經關了,怎麽又有熟悉的聲音來吵。

而且聲音還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幾乎湊到耳邊。

蘇呈迷迷糊糊“唔”了一聲,扯了被子,試圖隔開耳邊的熱氣。

但被子剛扯起來,又被扯了下去,緊跟着,一只微涼的手就伸進了被窩裏。

“媽媽最可愛的小橙子!”

那只手準确的摸到了蘇呈的脖子。

蘇呈怕癢不怕涼,但還是因為這突然的襲擊,打了個激靈。

“人家已經很大了……”

明明就是自己喜歡吃橙子,蘇呈小聲咕嚕着。

那只手卻不老實,順着脖子往下撸。

“媽……”蘇呈扭了扭身子,小聲撒嬌抱怨,“您別鬧,讓我再睡會兒。”

“可是你再睡,你想選的課就沒有了哦!”蘇媽的聲音中帶着滿滿的笑意。

蘇呈一愣,猛然翻身爬起來,鞋都沒穿,就趕緊沖到書桌前去開了電腦。

蘇媽彎腰把拖鞋提着,跟在他後面念。

“嗳,你把鞋穿上,小心感冒了,還有時間吶!”

蘇呈一看時間,可不是嗎?距離選課還有十五分鐘,他嗔怪地看着母親。

蘇媽失笑。

“可你再賴會兒床,十五分鐘也不夠啊!”

好像也是!

蘇呈默認了老媽的說法。

蘇呈今年已經十九了,很幸運的,考上了A市最好的大學,A大,還是最熱門的經濟系。

昨天,他們這批大一的新生才剛剛從魔鬼營般的軍訓生活中解脫。

今天,學校就催着他們開始選課了。

蘇呈家本來就住在A市,離學校近不說,蘇爸蘇媽也特別舍不得讓兒子住校。

于是,蘇呈就決定住家裏了。

其實,普通的選修課蘇呈是不至于還專門讓蘇媽幫忙關注的。

關鍵就是,他們學校今年特邀了一位A市有名的企業家來講授企業管理。

據說,這人特別帥。

還據說,有超級多的同學想選這門課。

雖然,其中大半都是女生。

這麽說吧,就蘇呈聽到的,他們班十個有九個女生都想,剩下一個,大概是對男的沒興趣的。

相比起來,蘇呈也想選這門課的原因就正常多了。

他查過一些資料,那位老師名叫任昕亦,是A市最赫赫有名的任氏集團的負責人,海歸背景,年紀輕輕就已經全面執掌任氏了。

所以,蘇呈就是沖着人家那一身本事去的。

……

蘇呈運氣不錯,最終如願選到了想選的課。

唯一讓蘇呈難受的,是這堂課的時間——周四早上第一堂。

8點半上課。

蘇家雖然離學院不遠,但要起床洗漱吃飯再到教室,也得花上一個半小時。

這對于蘇呈來說非常痛苦。

畢竟蘇呈自認為除了愛賴床,就沒什麽毛病了。

蘇爸蘇媽在家的時候,還有他們兩人叫他,兩人若是出差了……他跟睡死的豬比,也沒啥區別了。

本來也不是什麽大毛病。

問題在于,作為一名鋼琴演奏者的蘇爸,和小提琴演奏者的蘇媽,這兩人經常出差。

所以,講個不好笑的笑話。

從小到大,乖巧懂事,成績優秀的蘇呈同學,因為總愛遲到,從沒拿過三好學生。

對此,蘇媽很是哭笑不得。

蘇爸很寬容。

蘇呈表示,不是不想,是控制不了,就是起不來。

為了緩解不适,只能自嘲自己上輩子是累死的,所以這輩子這麽能睡。

總之,介于這個致命的原因,第一次周四的選修課,蘇呈又遲到了。

不算太久,也就半節課。

等他站在教室門口,整個大型階梯教室中,已經擠了差不多三百人,連過道上都是人。

蘇呈一看這陣仗,都不想進去了。

偏偏他在窗外鬼迷心竅的看了眼講臺。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蘇呈就栽了。

講臺上的男人好像會發光。

他包裹在白襯衣裏的倒三角身材近乎完美,寬肩窄腰翹臀,往下,是線條流暢的大長腿。

卡其色的西裝褲穿在他身上簡直漂亮。

此時,他修長的手指間正握着黑色的激光筆,視線落在電子白板上。

初陽剛好從教室外照進來,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

蘇呈看得愣神。

腳步不由自主走到門口。

講臺上的任昕亦恰好回頭,兩人的目光就這麽對上了。

落入眸中的光暈開,蘇呈的眸光便跟着一亮。

男人長得十分英俊,眉眼深邃,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邊眼鏡,抿着的薄唇顏色很淡。

氣質清冷,透着股禁欲的味道。

視線一觸既離,蘇呈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有那麽多女生想選他的課。

“蘇呈。”

任昕亦不動聲色的微微挑眉,薄唇微動,叫出一個名字。

在第一節 課開始前,他已經點過名,全班二百六十個人,只有一個叫蘇呈的沒到。

蘇呈呼吸一窒。

“砰砰”的心跳聲如同脫缰的野馬似的,狂奔不止。

男人不僅人長得好,身材好,連聲音都這麽特別。

蘇呈揉了揉發熱的耳朵,聽見自己的名字被那人用他特有的略顯冷質的嗓音叫出來,竟覺得耳朵都酥麻了。

“既然知道不好意思,下次就趕早,進來吧!”

蘇呈迷迷怔怔,發現教室裏幾百雙眼睛都停下來看着自己。

他被盯得渾身雞皮疙瘩一陣亂冒,也不知剛才自己怎麽了。

然而一摸自己的臉。

靠!

既然被叫個名字就臉燙了。

蘇呈對自己突然的“春心蕩漾”很是懊惱,碎碎念地暗罵了自己幾句,才往教室裏走。

可這會兒,教室裏哪裏還有地方落腳。

蘇呈有些懵,視線一掃,發現只有講臺旁還有一張椅子。

蘇呈想了想,偏頭去看任老師。

“老師,那張椅子……”

任昕亦的視線随着話音往下,薄薄的眼皮就這麽耷拉下來。

蘇呈這才發現,他微微上翹的睫毛并不是黑色,而是與他發色相同的深棕。

“啊啊啊!好帥!”

教室裏一片微不可聞的狼嚎。

任昕亦淡淡的眸光掃向教室。

“嗡嗡”的教室一秒安靜了。

蘇呈暗自在心裏給這些妹子點了個贊。

這仇恨,拉得真漂亮!

……

蘇呈最終如願得到了椅子,但因為臺階已經擠滿,最後被安排在了講臺旁。

老實說,坐得這麽近并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至少對于蘇呈,這頂多算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可以離優秀又好看的任昕亦這麽近,看得好像更清楚了。

而且感覺好像更帥了!

憂的是,這個距離偶爾間蘇呈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柏崖香。

冷調、清淡,跟他本人一樣,禁欲的味道。

好聞是好聞,就是總讓蘇呈蠢蠢欲動。

多聞幾次,蘇呈就也想在心裏“啊啊啊”的叫喚了。

這種心旌搖曳的感覺,讓他決定做一件大事。

蘇呈偷偷摸出了手機,先把手機調成靜音,再确定自己關了閃光燈。

“蘇呈。”

蘇呈正拍得不亦樂乎,猛然間再次被點名。

蘇呈的第一反應是臉紅。

卧槽,不會被發現了吧!

完了完了,真要被發現了會不會被當場戳穿,那也太丢人了。

然而沒等到任昕亦再開口,教室裏的女生就先笑出了聲。

她們是真沒見過臉皮這麽薄的男生。

被老師一點名就臉紅,感覺還有點可愛呢。

自然,這些無心的笑話聲也并不都是友好的。

就有那麽一兩點不和諧的聲音,嘟囔着。

“沒想到不僅要防備白蓮花,還要防男蓮花。啧!”

還有人附和。

“艹,姐妹們可要努力跟男人搶男人哦。”

當然,除了各種嘲諷,也有反駁的。

“喲,說什麽呢,這麽能耐你也臉紅一個啊!就怕有些人情感經歷太豐富,想臉紅都不會了。”

“就是,再說了,我們蘇呈同學長得這麽可愛,你看人家搭理你們了嗎?”

“哈哈哈,蘇同學別怕,為愛勇敢沖啊,我們支持你,加油!”

随着一聲“加油”,教室裏爆發了一陣猛烈的鵝笑聲。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蘇呈都來不及為自己找個場子,教室裏的硝煙已經散去,只剩下一片笑聲。

這種情況才更該臉紅的蘇呈卻只眨了眨眼睛,打了個抿笑。

他半偏着頭,偷偷打量任昕亦。

有點想不通為什麽任老師這麽一個大老板,怎麽會縱容學生在課堂上瞎扯。

但很快,蘇呈就找到了理由說服自己。

首先,任老師畢竟是接受西方教育長大,可能在西方的教育中,并不排斥學生們在課堂上各抒己見。

其次,任老師一看,就是好人嘛!

所以這些學生才這麽欺軟怕硬,這要換了前幾天的教官……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因為就在蘇呈發呆找理解的時候,任昕亦已經輕輕将兩手搭在講桌上。

略顯冷漠的視線淡淡一掃。

他一直收斂得極好的壓迫感瞬時爆發。

那群剛剛還躁動的青春期小孩兒們,此刻都呆若木雞。

蘇呈離得最近,感覺尤為深刻。

簡直就是,盛夏天突然打開了冰箱門。

寒氣嗖嗖地撲來。

再這之後,任昕亦定了下課堂紀律。

“以後上課禁止談論與課堂無關的東西。”

一教室的大學生,點頭如小雞啄米。

自此,倒真的再沒人敢在課堂上犯過亂說話的毛病。

這邊任昕亦擺平了一群學生,轉頭就對着蘇呈語氣淡淡的說了句。

“再走神就回去把今天的教學內容抄十遍。”

蘇呈倏然睜大了眼睛,随即精神一正。

擺了個标準的小學生坐姿。

兩腿并攏,背脊筆直,爪子還放在大腿上。

模樣乖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蘇呈:我乖,我最乖!

任昕亦: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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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昕亦:我只是想去上課學本事,不是為了男色。

蘇呈:真香,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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