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煩啊!
“哎!”
蘇呈單手撐着下巴,有一下沒一下的用筷子戳着碗裏的米飯,再次嘆了口氣。
“我家小寶貝這是怎麽了,最近好像總喜歡唉聲嘆氣哦?”
蘇媽看着自家兒子,笑得格外溫柔。
“讓媽媽猜猜,難道是我的小寶貝談戀愛了?”
“什麽啊!”
蘇呈聞言有些心虛,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撇着嘴對蘇媽道:“老媽你能別瞎說好嗎?我就是犯愁該給我們老師送什麽禮物。”
“老師?”
蘇媽帶着滿臉的期待,湊了過來。
“為什麽要給老師送禮物?送什麽禮物?不對啊,我們家小寶貝是會因為不知道給老師送什麽禮物就唉聲嘆氣、愁眉苦臉的人嗎?”
“不是嗎?”
蘇呈一臉委屈的望着蘇媽。
蘇媽也收起笑容,認真的看着自家兒子。
“是個大頭鬼哦!我怎麽記得你給同學送禮物,都是走進書店,看見門口推薦什麽書,就随便買一本。”
揭了蘇呈的短,蘇媽還不罷休,繼續說。
“還有上次教師節,我讓你給你們老師買束花,你嫌花店人多太遠,最後在菜市場給你們老師買了兩朵西蘭花?
“你說說這是人能幹的事情麽?”
蘇媽掰着手指一一數着蘇呈的“優秀事跡”。
見老媽還要數,蘇呈趕緊把老媽的手拉住,緊緊握在手裏,讨好道:“老媽,我那時是不懂事。”
又辯解道:“再說,給同學送書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麽?還有我們那個語文老師,據說她很喜歡吃西藍花。”
蘇媽忍着笑。
“對對對,可你給一個十六歲的小男孩兒送了本《三十歲女人應該懂的事》這……”
“啊!不是啊!媽!你不能這樣想!俗話不是說自己的生日就是母親的受難日,我那書……是給他媽媽看的。”
蘇媽笑得眼尾的褶子都出來了,她心裏可清楚了,自家兒子就是買書的時候沒看名字。
不過她忍着,沒再揭兒子的底。
蘇呈自己也覺得自己有點強詞奪理了,但他肯定也不可能承認,硬着頭皮又狡辯了兩句,就軟下來,小聲嘀咕:“都說了那時是小,不懂事。”
“是是是,”蘇媽笑得很開心,“我家小寶貝現在長大了。那你跟媽媽分享一下,現在是十一月份,教師節也過了,春節也還遠……等等……兒子……”
說到一半,她突然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着自家兒子,片刻間心思急轉,兒子竟然要給老師送非節日禮物,莫非……
蘇媽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不就是師生嘛,只要兒子喜歡。
這樣想着,她的神色也徹底舒緩,很快便再次笑着為兒子出謀劃策。
“你可以給她買條項鏈,帶水鑽的那種。”
“媽……為什麽是項鏈……”
蘇呈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蘇媽的話是什麽意思。
蘇媽一副過來人口吻。
“生日禮物送項鏈,blingbling的,女孩子肯定喜歡啊。”
沒毛病。
蘇呈一臉懵逼。
神他麽女孩子,神特麽blingbling的都喜歡!
蘇媽看着自家寶貝一臉一言難盡的模樣,急道:“難不成第一次送禮,你就打算送枚戒指?鑽戒?”
“啊?我……”
Excuse me!
蘇呈徹底被老媽的跳躍性思維打敗了。
蘇媽卻還在為自己的發現而驚奇。
想不到不知不覺間,兒子已經有了這麽喜歡的人,這是好事,不過寶貝兒子現在還不到二十歲,這樣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要不你先買個锆石的?等以後你們訂婚,再買個鑽戒?”
在蘇媽眼裏,自家兒子又聰明又帥氣,根本不存在追不到人的問題。
“鑽石象征忠貞不渝的愛情,意義是不錯,一顆永流傳呢!嘻嘻!”
蘇媽不斷的自言自語。
然而蘇呈已經快要被蘇媽吓出心髒病了。
天知道他在老媽的描述中,竟真的想了下自己跟任昕亦兩人,一人穿着白西裝,一人穿着黑西裝,互相交換鑽戒的場景。
最後的最後,蘇呈三兩口扒完飯,趁着老媽不注意,快速的溜回了房間裏。
雖然蘇媽的想法過于激進,但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方向,算是為蘇呈打開了新的思路。
一開始,蘇呈其實只是單純的想給任昕亦買一份生日禮物,畢竟自從上次被任昕亦救了,蘇呈就一直想好好的謝謝他。
加之最近,蘇呈聽到一個消息,說老城區那片兒最近治安突然變好了,傳聞中是有人動了關系。
本來蘇呈還奇怪,刀疤臉看起來也不像是只會放狠話的人,這都過去了快一個月了,怎麽都沒人來找自己麻煩。
在聽到那個消息時,不知為何,蘇呈下意識的就想到了任昕亦。
雖然後來兩人除了每周上課見面,也沒因那次就多點交集,但蘇呈心裏是承任昕亦的情的。
正好,再過幾天就是任昕亦的生日,所以蘇呈就想送個什麽禮物表示一下。
誠然如蘇媽所言,蘇呈沒什麽送禮物的天分。
但送禮這個事兒吧,講究的不就是心意問題?
嗯嗯……心意,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十一月十三,周四,企業管理課。
下課鈴剛響,講臺上的任昕亦就把課本一扣,宣布了下課。
剛才還安安靜靜的教室,立馬就變成了菜市場。
蘇呈趁着大家還在收拾東西,拿着課本,三兩步沖到講臺上,借着問問題之名,小聲的沖任昕亦說。
“任老師,您今天有空嗎?”
任昕亦收拾課本的手一頓,眉頭微挑:“小屁孩,你還是想約我?”
神特麽還想約……不對,好想是這個道理诶……
“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嗳,您剛剛說,領導是一個企業的靈魂,而組織則是企業的肌體……”
蘇呈咬着唇,看着幾個女生提着包從講臺前走過去,才繼續道:“哎呀!我就是想正式的跟您道個謝。”
“你那天謝得不夠正式?”
“我——”蘇呈被噎得卡了殼。
說好的好人呢?為什麽不是調戲我,就是使命的噎我啊!
蘇呈連樣子也不裝了,擡起頭,站直身子與任昕亦對視:“老師,您這樣——”
“咻!”
一道口哨聲突兀的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蘇呈和任昕亦同時回頭,就見一個跟蘇呈差不多大的男生,一步一步,懶散的走過來。
男生穿着白襯衫陪黑色休閑褲,看起來清爽利落,長得也很不錯,屬于清隽帥氣型,就是神情特別高傲,即使臉上一直挂着笑,也總讓人覺得不好親近。
尤其是看着蘇呈的眼瞳裏,不但沒有一絲笑意,更是隐隐帶着殺氣。
因為這道不太友好的目光,蘇呈便也多看了男生幾眼。
結論是:不認識,有敵意,神經病。
然而很快,他就大概明白了男生的敵意從何而來了。
“昕亦哥哥,你一會兒是不是要回公司,我今天也沒課了,一會兒搭個順風車回去。”
男生走近了,一手依舊插在兜裏,一手撐着講臺,目光從蘇呈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任昕亦身上。
剛剛還在假笑,但面對任昕亦時,瞬間就變成了真正的笑容滿面。
笑笑笑,笑你大爺。
翻書都不帶這麽快的。
蘇呈撇撇嘴,瞬間明白了男生可能跟任昕亦的關系匪淺。
甚至從男孩兒的态度和言語可以推斷,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更深厚一些。
這個猜測,讓蘇呈心理很不是滋味。
就在蘇呈揣測兩人的關系時,任昕亦已經收好了東西。
他沒直接回答男生的話,也沒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兩人,只神色淡淡的掃了眼教室裏還沒離開的其他學生,然後轉身往教室外走去。
任昕亦走了,站在講臺前的男生卻沒動,只是扭頭看着任昕亦的背影。
蘇呈剛剛還郁悶的心情瞬間好轉。
瞧瞧,還以為你們多好的關系嘞,結果我們任老師連搭理都不想搭理你。
哪知任昕亦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講臺前的男生。
那眼神,似乎在說:怎麽還不跟上來。
講臺前,剛才還在扮憂郁的男生瞬間便笑了,帶着勝利者的姿态跟了上去。
蘇呈下意識的也往前走了兩步,前面的男生猛然回頭,眼神兇狠的瞪着蘇呈,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蘇呈停步。
不是因為怕,而是沒立場。
人家是有關系,自己跟上去算什麽東西。
蘇呈被死死的釘在原地,等人都走得沒影了,才摸着褲兜裏的小盒子,有些郁悶的回課桌旁收拾自己的東西。
“蘇同學以後可要小心點,”幾個平時關系不錯的女同學走過來,“你還不知道吧,剛才那個,就是新轉學過來的顧繼西。”
原來他就是顧繼西,難怪,難怪對自己那麽大的敵意。
蘇呈癟癟嘴,幾個女生還在叽叽喳喳的勸慰他,蘇呈卻已經聽不進去了。
知道顧繼西這個名字并不為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顧繼西相當出名。
這位顧氏集團的小少爺,從小含着金湯匙出生,脾氣不好,性格乖戾。
據說從小就送到國外上學,最近才轉回來。
蘇呈還聽說,顧繼西轉學回來的目的,就是任昕亦。
這麽看來,難怪剛才敵意那麽重。
這就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了。
蘇呈沒注意,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承認自己對任昕亦,是有想法的。
……
經歷了顧繼西的阻攔,等十一月十四完全過去,蘇呈的禮物終究是沒送出去。
那個小巧精致的盒子就擺在他的書桌上,打開來,黑色的平絨布上,兩枚漂亮的袖扣靜靜的躺在那裏。
方形,白銀質地,繁複的扭花間鑲嵌着一顆透明的锆石。锆石被切割出無數面,燈光下,投射出五彩的光芒,映在絨布上。
細細碎碎的,就像蘇呈的心。
這大概是蘇呈從小到大買過最算禮物的禮物。
可惜,卻也是沒能送出去的禮物。
沒送出去的禮物,還能叫禮物嗎?
作者有話要說: 蘇呈:好傷心,禮物沒送出去。
任昕亦:好傷心,禮物沒拿到。
茶茶:………………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