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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可是不舒服又能怎樣。

任昕亦深深的呼出口氣,眼睛因為長時間在這種昏暗的光線下看資料而有些酸澀。

好在也就剩下最後幾頁了。

明明知道看了也不見得會舒服,還是想要看下去。

現在的他真的很想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蘇呈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不過在此之前,任昕亦還是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灌下去後,算是徹底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給凍沒了。

繼續看資料,上面又跳回到了蘇呈逼迫自己分手那一夜。

是調查了那個叫強子的男人。

就是這個屁都不算的男人,膽敢給自己帶綠帽子,有那麽好幾次,任昕亦都想幹脆弄死他得了。

不過那個男人在事後就不在了。

調查這資料的人倒是用心,還把強子找到了。

任昕亦這才知道,連上床都是假的。

根本就是做出來讓自己看的。

就說那家夥怎麽就跟別人……咳咳……但就算這樣,也不該說什麽跟自己。

算了,懶得跟他計較了。

任昕亦大度的沒有再糾結這事。

再往下,是宋哲,那家夥竟然在一年前就假扮心理醫生,借機接近蘇呈。

還真是處心積慮。

算了,這種垃圾也沒必要為他動氣,繼續往後看,又看到顧繼西,沒想到顧繼西還跟宋哲認識。

任昕亦倒是有點意外。

作為顧家的小少爺,顧繼西有點少爺脾氣什麽的完全可以理解,而且他也公開表示過對自己有意。

若說他吃蘇呈的醋,威脅蘇呈,這些都不是什麽大事,但明知宋哲心懷不軌,竟還與之同流合污。

這已經不是任性、驕縱的事了。

看來有時間,應該好好約顧宥北吃個飯了。

終于看完了全部的資料,任昕亦将資料一合。

有些無力的靠在窗臺上,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最不可信的大騙子,竟然有着這樣的人生。

所以,他其實很在意他的母親吧!

任昕亦揉着發脹的腦子,突然有點想抱一抱那家夥。

那麽瘦弱的一個肩膀,到底是怎麽撐起這些過往的呢

大概……是不得不硬抗吧,所以會在累的時候,突然就放棄了。

任昕亦悄無聲息的走回床邊,靜靜的看着床上的人。

總是昂着頭的天鵝,原來只是怕低下頭就再也直不起腰了。

這個破小孩兒,還挺厲害的嘛!

只是為什麽,心髒像是被一把鈍刀割過一樣……

有那麽一點點疼呢。

所以在你的心裏,比你母親還要隐秘的秘密,到底是誰呢?

想知道,又完全不想知道。

如果解開了,證明自己對蘇呈就是最特別的那個,那、那自己是該高興,還是……生氣。

如果不是呢?

是不是就證明,就算沒有顧繼西的威脅,他也能這麽作天作地,因為根本就沒有真正愛過自己。

如果他的心裏,裝的從來都是另一個自己不知道的人。

任昕亦想到這種可能,心裏突然就生出了許多嫉妒。

他的手撫上蘇呈的臉頰。

“我好像可以容忍你騙我,不喜歡我,甚至容忍你誣蔑我,但是——”

他的手指一點一點下移,順着蘇呈瘦削的下颚、漂亮的脖頸、凸出的鎖骨……一直到心口。

“但是……容忍不了這裏裝着別人,怎麽辦。”

就算不愛我,也不允許是別人。

可是憑什麽呢?

任昕亦偏着頭,昏暗的光線落在他的側臉,為他本就深邃的輪廓蒙上了一層陰霾。

“哪有什麽憑什麽?

“我可是任昕亦啊!”

只要是任昕亦想要的,自然就應該是屬于他的啊!

對,就是這樣的。

可不知為何,心裏竟隐隐有那麽一點點希冀。

如果真的就是自己呢?

其實心裏隐隐有些猜測的,但是……

怎麽敢相信呢!

任昕亦再次抓起破手機,突然不想再試了。

就算沒有錄音,他也有的是辦法将宋哲繩之以法。

任昕亦将手機放下,過了一會兒,又拿起來,再放下……如此反複。

一點都不果決,一點都不任昕亦。

然而任昕亦卻沒有察覺到這點。

任昕亦盯着手裏的手機,順着手機邊緣看到虎口,那裏有一條不是很長的醜陋疤痕。

是很小的時候留下的。

像這樣的疤痕,他的身上還有許多。

背上、腹部、腰間、大腿……

“滴滴滴……”

口袋裏的手機輕輕震動。

任昕亦瞬間被震醒,摸出手機,信息是小傑發來的。

就是先前跟着任昕亦那個瘦小個兒。

【老板,警察這邊希望能留個您的聯系方式。】

任昕亦想了想,又看了眼蘇呈。

不論怎樣,蘇呈的這個仇,他任昕亦是管定了。

【給。另外,陳敬那些人你以後就歸你管了。】

【是。】

至于陳敬,他竟然那麽想幫自己,就讓他去該去的位置好了。

這一步雖屬險招,但投資的常識告訴我們,風險和利益是挂鈎的,高風險才可能帶來高收益。

何況,陳敬根本不可能會背叛自己。

……

披着浴袍的陳敬,一根一根抽着煙。

妻子與女兒在房中安睡,而他卻毫無睡意。

把身上的煙抽到只剩下最後一根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眼中光芒一閃,有些激動的拿起手機。

【陳經理您好,這麽晚打擾,實在抱歉。老板讓我通知您,請您明天早上去市場營銷部報道,以後那邊就由您管理了。】

陳敬将短信來回看了好幾遍,又看了看時間,淩晨三點,是挺晚的。

所以,自己是被一腳踹開了?

陳敬握緊了手中的煙蒂,卻被一腳燃盡的煙頭燙了一下。

他趕緊撒了手,但拇指依舊被燙紅了一小塊。

可好像一點都不痛啊!

為什麽會不痛呢?

大概……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真是好手段啊,明降實升呢。

明天一早,估計公司裏的員工們都會好好的幫自己慶祝一番吧。

說不定還會拉着自己請客,讓大夥兒一起出去慶祝一下。

可慶祝什麽?

慶祝自己終于被踹開嗎?

還是慶祝那個人既然沒有把自己丢得更遠,只是把自己丢在一個既可以幫忙,又不會礙事的地方。

果然是無情的人。

知道自己不會背叛,就這麽肆無忌憚地對自己揮刀子。

也對,畢竟……

任昕亦從來就是這樣的人。

就像他做的那些公益,若不是為了營造一個完美的形象,他會去做公益?

簡直就是笑話。

任昕亦是什麽人?

他是一個連什麽是愛都不知道的人。

公益?

那不過是他龐大的王國裏作為裝飾的花環而已。

想想任昕亦從小那些經歷,這樣的他,真的能如同外人所了解的那樣,外表冷漠,內心溫暖嗎?

也對,大概沒有人看過他的身體吧!

畢竟,是那麽一副傷痕累累的身體啊!

還是,拜生他的那個女人所賜。

那個女人都幹過什麽呢?

在還着他的時候,堕過胎,可惜沒有成功。

生下他時,就像要掐死他,卻被自己的妹妹阻止了。

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喝過母乳吧,而且從小聽到最多的,應該是——如果沒有你就好了。

【都是你害的,為什麽我會生下你。】

【要是沒有你就好了。】

【好想殺了你。】

【我要死了,都是因為你,是你害死我的。】

他就是……在這樣一個女人身邊長大的,據說從記事起,就沒有笑過。

好像根本不知道笑是什麽。

直到任爺爺知道自家還有這麽個孫子,要将他帶回任家。

但是,那個女人卻以自己是生母為由拒絕了,後來鬧得不可開交,任爺爺被氣得腦中風,沒多久就走了。

而那個女人,也因為染上毒瘾,沒了。

任昕亦終于還是被帶回了任家。

看起來,好像終于從地獄走近了天堂。

可任家真的是天堂嗎?

更多的任家人,只是把他當成害死任爺爺兇手的兒子。

而任叔叔和顧姨,更只是想要有個人幫他們繼承任爺爺的家産,能夠幫他們掙錢而已。

他從這個世界上最該給他的愛的那個人身邊,來到了另外一個更加冷漠的世界。

這個世界除了埋怨和仇恨就是冷漠無視。

那一年,任昕亦七歲。

瘦弱得跟個小蘿蔔頭似的,可一點兒不像是七歲的樣子,最重要的是——連字都不認識幾個。

更別說上學了。

可即便如此,他看上去可一點兒不像個不識字的。

做事話說,條理清晰,這大概就是任爺爺看上他的原因吧。

回到任家的第一天,任叔叔就将小小的任昕亦交給了自己。

後來,任昕亦也沒能正常的去學校學習過一天。

都是家教來家裏教學,一天24小時,他大概要花10個小時學習文化課,再花6個小時學習禮儀、舞蹈、鋼琴等其他課程。

如此日複一日,三年學完了九年義務教育。

又很快地學習了經濟、管理、法律等大學課程。

十五歲出國升造,只是這個所謂的出國,不過是換了一個模樣的籠子罷了。

國外幾年,任昕亦最終拿到了經濟學、工商管理學、法學三個學位。

十八歲,回到A市,進入任氏,從底層做起。

再三年,爬到總裁位置。

這一路走來,除了鞭策,好像沒有任何其他感情的摻雜。

簡單而又純粹。

任昕亦成為了最無情的人——他生來就沒被人愛過,所以漸漸的……他好像也不需要愛了。

這樣的任昕亦,怎麽可能知道愛是什麽?

所以他大概連無情也不算吧,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無情,什麽是有情啊。

陳敬捂着自己的心口,真是可悲,自己就是愛上了這樣一個人。

更可悲的是,這個人好像已經開始在意另外一個人了。

但是……

就算踹開自己,驕傲的蘇先生真的可能和無情的任老板在一起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任昕亦:瞎說,我不是,我沒有……

蘇呈:就是,我們家任老師是真的善良,陳敬就你個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巴嘎,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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