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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已經是淩晨三點,小傑才剛剛忙完回家。

他最近真的是忙得飛起。

以前矮小精幹的一只猴子,現在都已經進化成了國寶。

下面關系好的幾個兄弟見了面,都會親切的叫一聲——“熊哥。”

小傑能怎麽辦,幹笑兩聲,轉頭,繼續忙呗。

自從陳敬被調走,小傑的工作突然就多了。

以前做個全職保镖,偶爾再跑個腿就行,現在真的是……

哎!佩服當初的陳保姆啊!

小傑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又坐回桌子前,翻開随身攜帶的本子,掏出一直簽字筆握着。

年紀大了,事情又多,沒個好記性,就只能靠爛筆頭了。

小傑翻着記事本,宋哲的事情,已經在早上協助警方那邊處理得差不多了,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蘇先生那邊,老板既要更詳盡的資料,又要求他們做些手腳,要稍微麻煩一點。

好在蘇先生不是什麽公衆人物,而且那人以前真不知道是怎麽活的。

好好一個現代人,硬是活成了原始人,既沒微博,也不逛貼吧網站,除了微信,沒有其他任何社交賬號。

倒是便宜了他們這些擦黑板的人了。

小傑又畫了一個小勾。

如此,蘇先生那邊就只剩下一個地方需要去處理了。

其實做這些也不算什麽,好歹還算是本行。

但前幾天,老板不知怎麽就心血來潮,說想要收購尚禮集團名下的一個子公司。

那公司是尚禮早期一個做洗護品的公司,專門為一些一線品牌做代工。

在尚禮最早期,也算是支柱産業。

後來尚禮交到了李恒手上。

李恒這人雖然長得不美,卻想得很美,他上任後帶着尚禮強勢地闖入了A市的房地産行業。

這人為人狡詐兇惡,倒還真給他闖出了一片名堂。

到如今,尚禮已經在李恒的帶領下,一躍成為A市僅次于任氏的企業,其産業橫跨房地産、餐飲業、娛樂會所等等。

那根曾經的支柱,如今反而可有可無了。

就是這麽個地方,老板突然說想要。

想要就要呗!

反正在商圈人眼裏,任氏跟尚禮幹起來是遲早的事。

不過別看尚禮好像混得風生水起的,可任氏畢竟是老牌企業。

又有老板這些年的經營和擴張,尚禮想要在任氏手上讨便宜,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所以,老板要是真打着任氏的名義搞尚禮,那一切簡直是水到渠成的事,根本不需要操心。

偏偏……

老板卻把這事交給了自己,而不是陳敬。

這不就擺明了丢掉自己最大的優勢,要暗着來麽。

就算尚禮現在不重視那家公司了,但這也算是太歲頭上動土,讓人不得不心力交瘁啊!

一開始,小傑還不明白老板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今天去了一趟喬木居,處理了一些監控錄像後,他突然就明白了。

老板這不就是要給自己的小情人報仇嗎?

堂堂任氏孤傲清高的禁欲男神,A市的超4C大老板,要給小情人出氣。

傳出去豈不是鬧得沸沸揚揚,難怪老板一再要求要低調……

低調!

小傑在“低調”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兒,又狠狠畫上一顆五角星。

這TM的,都要搞人家了,還要求低調。

這要怎麽低調?

是當人李總傻嗎?

A市裏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老板的人,李恒還能不知道!

小傑都要愁死了。

可一想到老板說的,忙完手上這些事,就可以領着獎金回家。

帶上老婆、妹妹來個浪漫的歐洲環游。

最主要的是,老板已經幫患有痙攣型腦癱的妹妹找到了全球知名的醫生。

等做完現在的治療,就可以過去做更好的康複治療。

一想到這些,小傑又覺得動力滿滿了。

……

轉眼到了第三天。

午後,李教授愁眉苦臉地找到任昕亦,開門見山。

“你說的試探是什麽?”

這幾天,她基本就沒怎麽跟蘇呈說上話。

主要是,作為病人的蘇呈極度不配合,只要任昕亦不在,他就睡覺,任昕亦在,他又更加沉默。

唯獨葉烨過來時,他會願意說上幾句。

不過總體來看,蘇呈的情況并沒有李教授所預想的那麽糟糕,至少以她專業的眼光,看不出什麽太大的問題。

何況北京還有工作在等着她,拖延到今天已經是極限,實在是不能再耽誤了。

兩人秘密地交談了一會兒,就分開了。

任昕亦去了病房。

李教授則直接出了醫院,她要去買點特産,A市的麻花很出名,她的丈夫又很喜歡吃,既然來了A市,自然要帶些回去。

病房裏,蘇呈正在睡午覺。

午後的陽光隔着紗窗照進來,靜谧又美好。

牆上的電視從蘇呈住進來就沒開過,連手機……也被任昕亦沒收了。

蘇呈每天除了吃吃睡睡,床頭櫃上幾本小清新文藝類的書籍,就成了唯一的娛樂。

他也不鬧,就這麽安靜的待着,如同多肉植物,不聲不響,耐得住清靜與寂寞。

一直以來,他就是這麽活着的。

任昕亦的目光都柔和了。

蘇呈身上的傷已經基本好了,就是腦子,看起來傷得不重,各種檢查也沒問題,但站起來就頭暈目眩。

醫生建議卧床休養,盡量少下床,必要時,也需要有人在旁邊看護。

平時都是大丸子阿姨守着。

偶爾也會換護士。

只是來這個病房的護士不是胖子就是阿姨,反正就沒見過一個年輕漂亮的。

讓人一度懷疑,這個環境優美的醫院是個皮包公司!

誰能想到,這是某位大老板私心所為呢。

大老板在床邊坐下,看了會兒蘇呈的睡顏,剛把筆記本打開,葉烨就火急火燎的進來了。

跟平常不同,頭發都淩亂着。

“任昕亦!”

好在還沒有徹底失去理智,注意到房間的氛圍。

她努力壓着聲音,只是語氣裏滿是怒意,還第一次直接叫了任昕亦的名字。

任昕亦倒是早知道她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麽早,好歹現在還是上班時間。

“去外面說。”

任昕亦語氣清清冷冷,淡定地推開筆記本站起來。眼神在蘇呈臉上掃過,确定他沒有要醒的跡象,長腿一邁,往外走去。

路過葉烨身旁,帶起一陣寒涼。

葉烨本能地縮了下脖子,剛才就是太生氣了,現在被任昕亦的氣勢一壓,瞬間腦門子一涼,清醒了。

完了完了,怎麽就沖着大老板發火了。

她磨磨蹭蹭,不敢出去。

任昕亦已經到了門口,回過頭又涼涼的看了眼她,葉烨縮得更緊了,恨不得立馬加一件軍大衣。

她委屈巴巴地走出去。

到了門口,還戀戀不舍的望了眼病床上。

可惜病床上的蘇呈沒有反應。

直到房門輕輕關上,床上的人才動了動。

……

任昕亦在沙發上坐下,無論何時何地,他的動作都是一貫的優雅有氣度,又帶着一種疏離感。

葉烨幹笑兩聲,在最遠的位置,選了個沙發扶手,坐了三分之一個屁股。

“說吧,什麽事。”

任昕亦主動開口。

葉烨松了那麽一點點氣。

“你、你明知故問。”

就算是明知故問吧,可任昕亦也沒有要自己說出來的打算。

葉烨紅了眼圈。

“老王被停職了,是不是你?”

“我說不是你信嗎?”

任昕亦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讓老王回來,”

葉烨咬着下唇。

“不然……”

“不然?”

“不然我就告訴蘇呈你的秘密!”

“哦?我的秘密,”

任昕亦肩膀微微挺直。

“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葉烨壓低聲音。

“你父親叫任啓明對吧?十三年前……他放過高利貸,對吧?”

任昕亦敲擊扶手的手指不停,緊抿的唇角微微勾起。

“是又如何,任啓明做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若不是你爸……”

葉烨握緊拳頭。

“蘇呈他爸又怎麽會跳樓。”

“奇怪,就算不是任啓明,難道就沒有其他高利貸了?

“還是說……在葉警官的邏輯裏,菜不好吃不是廚子不行,而是鍋不好。”

“我沒有,”

葉烨癟着嘴。

“就、就算你說得有道理,但、但是蘇呈會這麽想嗎?”

“他怎麽想我不知道,”

任昕亦停了手上的動作。

“但我沒做的事,他也怪不到我。”

“你……”

葉烨咬着唇,怒氣沖沖地跑了。

任昕亦閉了閉眼睛,微微搖了搖頭。

外間安靜下來,趴在門邊的蘇呈心跳一下子快起來。

葉烨走了?那任昕亦是不是要進來了?

蘇呈慌亂的往床邊跑,他心跳得很快,眼前出現了一片白霧,腦子也像是被灌了酒一樣,暈乎乎的,不受控制。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任昕亦的爸爸就是給蘇開偉放高利貸的人。

這要是放在古代,蘇家跟任家,已經算是世仇了吧。

可任昕亦說得對,就算沒有他爸,也還會有其他高利貸,歷史的齒輪不曾因誰停歇,該發生的遲早會發生。

何況,那個時候任昕亦也才十幾歲,還只是個孩子,自己有什麽理由去責怪任昕亦。

可任昕亦的口氣……

為什麽……為什麽他可以那麽平靜?

他就是篤定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會怪他。

他就認定了,自己愛得卑微,卑微得服帖在了地上,所以、所以……

任昕亦不是說了嗎?

我怎麽想他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在意。

身子很沉,蘇呈不知道自己走向了哪裏。

但他的手碰到了牆壁,他下意識的扶着牆,心,卻跟那牆壁一樣,一片冰涼。

“咔噠。”

門開了,是任昕亦的腳步聲。

他走了過來,和往常一樣,不徐不緩,帶着輕微的拖沓聲。

“怎麽下床了?”

任昕亦微微蹙眉,視線落在蘇呈的側臉上,他的目光正專注的注視着窗外,任昕亦快走幾步。

結果到窗前一看,就見後花園裏,一名陽光帥氣的男人正仰着頭看過來,看樣子,正是望向了蘇呈這裏。

任昕亦腦子裏有根線“嗡”的一聲……

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茶茶:哦豁,醋缸子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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