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任昕亦出了醫院,直接去了公司。
最近尚禮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任氏內部也有些人蠢蠢欲動。
情場失意已經夠慘了,總要在其他方面找回來。
任昕亦一進公司,當先就遇到了陳敬,幾日不見,陳敬看上去好像還不錯。
西裝領帶,人模狗樣。
任昕亦沒打算理他,徑直往專用電梯走。
陳敬大概沒想到自己被無視得這麽徹底,怔了一下,才快步跟進了電梯。
“老板,我有事想跟您商量。”
為了避免被趕出去,陳敬先開口說明了來意。
任昕亦飄了個眼神過去,示意他有話快說,沒事就快滾。
陳敬敏銳地察覺到,任昕亦平時也挺冷淡,但今天又有些不一樣,像是在生氣。
陳敬的态度變得更加恭順,還往後退到了電梯門口,給了任昕亦更舒适的距離。
“是這樣,尚禮最近出事,股東那邊有些意見您也知道,”
發現任昕亦神情變冷,陳敬忙解釋。
“我不是要跟您說股東……是這樣,我只是想跟你說我們部門……針對這次動蕩,我們部門想要做幾個産品的突進,這幾天我們加班做了詳細的産品策劃案,想請您過目。”
他越說越順,終于在任昕亦真正發火前,将話說完。
任昕亦根本就懶得掩飾自己的懷疑,目光直直掃視過陳敬,最後才點點頭。
“把方案送上來。”
下午有時間他自然會看,至于現在,還是得先跟股東們會會。
電梯已經到了頂樓,陳敬立馬一步站在電梯門口,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任昕亦不甩他,出了電梯直接往總裁辦公室走。
陳敬就跟在後面。
“還有事?”
任昕亦有些不悅。
這問題問得太直接尖銳,毫不掩飾對陳敬的不喜。
陳敬卻像個受虐狂,任昕亦的逐客令再明顯都沒關系,只要不是直說讓他滾,他就能跟上去,并且能找到理由。
“這次的方案十分複雜,您自己看策劃書可能會花更多時間,為了效率,還是請讓我為您做詳解。”
以前他做秘書時,倒是經常做這種事。
任昕亦終于停下來,目光對上陳敬的。
“是工作太閑,還是一個部門經理已經不夠你發揮。”
陳敬亦步亦趨地停下,依舊一副恭敬的樣子。
“抱歉老板,我不太懂您的意思,難道我現在不是在為我的部門履行職責?”
“哦!”
任昕亦拍了拍袖扣,那裏不知什麽時候沾上了一點灰。
“既然陳經理這麽敬業,我正好打算成立個特別研發部,之後,就繼續交給你了。”
任昕亦說完往辦公室走,知道陳敬依舊跟着也沒什麽反應。
等到了辦公室,新上任的美女秘書正在打電話,見任昕亦進來,站起來點頭問了好,任昕亦掃了她一眼,算是打過招呼。
美女秘書又見後面跟着的陳敬,她知道這位是自己的前輩,不敢阻攔,又不好直接讓他進門,一時有些尴尬地愣在原地。
電話那邊傳來反複詢問的聲音,陳敬輕輕扣了扣桌沿提醒,指着電話提醒,完事兒自己往茶水間走去。
等美女秘書打完電話,陳敬已經煮好了咖啡。
濃郁的咖啡味飄散在小小的茶水間,陳敬對着自己的後輩點點頭,顧自端着煮好的藍山往裏間走。
美女秘書跟了兩步,眨了眨眼睛放棄了。
公司裏,一直有不少這位前第一秘書跟總裁的暧昧傳聞,只是人人都知道,總裁大人走的是禁欲派,根本不會跟人搞什麽戀愛關系,別說是男人,就是女人……
哎,這麽說吧!
就從來沒有人見過總裁跟任何人暧昧過。
公司裏最流行的一種說法是,總裁從小就是被培養來給任家打工的機器,他根本就不會有感情。
雖然這個說法非常的奇幻,可但凡見過總裁的人,十之八.九都相信了這個傳聞。
剩下那麽一兩層不信的,則是還抱着僥幸的心理,企圖爬床上位。
不過,總裁用他長期冷硬的作風實實在在的打了很多人的臉,用現在網絡上很流行那句話說。
“別愛我,沒結果,除非花手……”咳咳,錯了,沒有後面這句。
美女秘書抹了把并沒有流汗的額頭,焦急地在門口轉着圈圈,腳下細跟的高跟鞋輕輕踩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材上。
她要做好準備,若是裏面有什麽不對勁,就要立刻沖進去。
畢竟前輩已經被調離秘書的崗位,萬一他懷恨在心,想要傷害總裁亦或者對總裁做點什麽。
只能說不愧是天天逛網站的女人,腦洞太大,腦回路也足夠清奇。
美女秘書焦躁地轉了半個小時,終于聽到腳步聲。
她小跑着回到座位,很快就見衣着端莊地陳敬走出來。
美女秘書舒了口氣,微笑着起身想要送別陳敬。
陳敬卻走過來,停在了辦公臺前,鼻子輕輕嗅了嗅。
“李秘書辛苦了。”
“沒有沒有,不辛苦。”
美女秘書賠着笑。
“陳經理可是還有什麽吩咐?”
陳敬擺擺手。
“別緊張,并沒有什麽大事,只是想要傳授李秘書一點點經驗之談。”
美女秘書一聽,趕緊畢恭畢敬地站得更直了。
陳敬笑笑。
“李秘書剛來總裁辦,大概還不清楚,老板最不喜歡的香味就是玫瑰味,尤其是rose prick這種催……情香。為了李秘書好,以後還是不要用得好。”
美女秘書的臉一下子紅了。
陳敬神情不變。
“若是李秘書不嫌棄,我倒是整理了一些老板的癖好,要不……加個私人聯系方式,我傳給你。”
美女秘書貼着假睫毛的眼睛撲閃了兩下,突然明白了陳敬的意思。
“那就多謝陳經理點撥了。”
她說着,摸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機。
在不可預期的收益和觸手可得的利益之間,這位美女秘書果斷的選擇了後者。
……
任昕亦聽股東們吵架一直聽到了正午。
早上就因為跟蘇呈賭氣,沒吃東西,後來又一杯一杯的喝咖啡,這會兒,胃終于有些受不了了。
他也懶得管這群糟老頭子(婦人),站起來往會議室外走。
脾氣不好的,如任家二叔那幾位,已經暴吼起來。
“你小子去哪兒!
“太不像話了,知不知道尊重怎麽寫!”
這類人,明顯就是把自己當長輩了,時時刻刻端着架子,恨不得用長輩那點身份,狠狠拿捏住自己。
但也有性子好些的,則會溫柔許多,譬如任家小姨那一溜。
“昕亦啊,我看你臉色不太好。這都中午了,是要先去吃飯嗎?”
“嗳,對對,都大中午了,先吃飯好,身體要緊。”
這類人,其實比二叔那種,更招人厭煩,明裏暗裏陰險狡詐。表面上關心你,其實恨不得你早點去死。
不對,死之前,最好給他們賺夠一百個億,好夠他們逍遙度日。
除了這兩種,自然還有些陰陽怪氣的。
其中,又以股份少,但總喜歡找存在感的隔壁李姓股東。
“哎喲,任總最喜歡做慈善了,想必是要請我們大家一起吃個大餐什麽的,對吧,任總!”
任昕亦淡淡掃他一眼。
“我那家醫院的食堂是挺大的,歡迎經常光臨。”
“哦,對了,”
任昕亦在其他人開口前,又掃了眼在座的每一位。
“也歡迎諸位大駕光臨,報我名字,打八折。”
說完,當着被詛咒的一屋子或氣憤或神色怪異的中老年人的面,從容地出了會議室。
陳敬已經在門口等着,他的手裏還抱着幾個大文件夾。
任昕亦從他身邊走過時,他習慣性地低下了頭。
待任昕亦走過,他偏過頭,掃了眼屋內神色各異地一群人,突然露出一個冷冷地笑容。
任昕亦進電梯前先給大丸子阿姨打了個電話,讓她幫自己準備點吃的,想了想,還是叫多準備了一人份。
等兩人驅車回到醫院,食物果然已經備好。
任昕亦跟陳敬在外間簡單地用完餐,便拿起了那幾個文件夾,舒服地坐進了沙發。
他沒打算自己看,擺出這個架勢,只是為了在陳敬詳細說明時方便對照。
陳敬倒也沒在工作上耍什麽貓膩,認真地做了報告。
只是講到一半的時候,門外就有人來敲門,進來的是小傑的一名手下,也就是曾經陳敬的手下。
估計是沒想到陳敬也在,五大三粗的一個漢子,硬是在大冷的天瞬間紅了一張老臉。
要不是任昕亦氣場太足,估計他當場就跑了。
感謝任昕亦的目光幫忙降溫,臉上留着口字胡的男人愣了十秒,撓了撓頭,對着任昕亦低聲報告。
“老板,蘇先生的鄰居已經在外面了,她身邊還帶着個小孩兒。”
口字男人只是說明情況,并沒有任何出謀劃策,說完,就安靜地等着老板的吩咐。
對于這些人,任昕亦心裏還是很滿意的。
若說陳敬還有哪裏是讓任昕亦挑不出毛病,大概就是工作了,但凡交到他手裏的工作,他總是能超出預期的完成。
經濟學中有一個概念,商品的價格并不同于它的價值。
像陳敬這樣的人,雖然看起來廉價,但用起來,卻很不錯。
這大概,也是自己容忍他一直待在身邊的原因。
任昕亦正在思考,陳敬已經主動開口,聲音倒是壓得很低。
“老板,小孩子怕是會影響到你們談話,不如由我帶一會兒……放心,我帶孩子可是很有一套,我家女兒就很喜歡我。”
任昕亦确實有些話想要單獨跟趙冬梅談,對于陳敬的善解人意他也習慣了,于是點了點頭。
兩人起身,跟着口字胡男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