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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這天一大早,任昕亦就被催命般的電話給震醒了。

本來打算回老宅的計劃不得不落空。

因為蘇呈的話,他還是認真考慮過,最終決定回去一趟,哪怕坐兩分鐘。

不過所有高層一致同意的臨時高層會議不得不去。

雖然二者都不是任昕亦喜歡的,但畢竟是因為李潇潇的事,這高層會……

算了,就當是去看一場滑稽表演。

任氏的高層依舊如同往常,有底氣又暴躁的一派,利益一旦被觸碰,就大肆責罵,一會兒說尚禮無恥,一會兒罵媒體無良。

其實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這是在指桑罵槐。

偏偏當事人就跟聽不出來似得,一直淡漠地坐在轉椅上,一會兒看看手機回個信息,一會兒撐着下巴喝口咖啡,從始至終都從容如斯。

而另一夥懷柔派,則打着關心正主身心健康的幌子,再次将催婚日常擺到了臺面上。

任氏小姑甚至不惜暴露自己醜陋的嘴臉,将自家侄女介紹給任昕亦。

并力勸任昕亦借機對外宣布喜訊,到時候婆慈媳孝,誰還在意這些捕風捉影的負面新聞。

可惜正主八風不動,一點兒面子也不打算給。

而剩下那一派,才是真正跳大戲的。

一個個的如同大猴子般,張牙舞爪,跳來竄去,從拐彎抹角到直白表述,就是要任昕亦做出點承諾……

甚至恨不得就此把任氏瓜分,自己好占據更多利益。

真是一個赤.裸裸的利益結合體,充滿了純粹的欲念跟殘酷暴戾。

明明問題就擺在眼前,卻沒有一個人去真正想解決問題的辦法,整整一上午,會議都在各種奇怪的争執中進行。

臨到中午,原市場營銷部,現特別研發部雙經理陳敬,終于率先站出來,問了一句。

“各位老板,對于這次事件,大家可有什麽實質性建議?”

偌大的一間會議室,突然就靜了。

任家二叔咳嗽一聲。

“你這小輩怎麽這麽不懂規矩,沒看見大家正在讨論嘛。”

任家小姑也是老臉一紅。

“就是就是,陳經理可別仗着昕亦的寵愛就意有所指啊,再說,我覺得我那主意挺好的,難不成……我還會害了我們昕亦。”

“二叔跟小姑說得對,我們、我們不也是心急,這醜聞鬧得那麽難聽,對我們任氏影響可不小,任總一貫能幹,我們這不是指望着他趕緊解決。”

呵呵……

陳敬皮笑肉不笑。

“竟然大家都這麽關心任總,不如先一起去吃個飯,也算是給任總慶賀生日。”

這話一出,一時之間,會議室更是落針可聞。

在座的誰不知道,任昕亦是出了名的不辦派對,不搞聚餐的人。

按常理,不管是商賈還是富豪,總喜歡借着各種名頭辦各種酒會趴體,以此來拓展人脈,聯絡感情,穩定地位。

但任昕亦不是,他仿佛是個社交絕緣體,非必要活動絕不參加,也從來不辦私人派對。

久而久之,可不就沒人再記得他的生日了麽。

畢竟都是受利益驅使的一群人,反正記得也沒用,何必浪費這個精力。

一屋子的人尴尬得不行,過了許久,任家小姑才最先笑起來。

“哎呀你這孩子,怎麽這個時候就提出來了,我們本來還計劃晚上拉昕亦一起吃飯,想給他個驚喜。”

“就是就是……”

“這大中午的,又不能喝酒,只吃飯哪能盡興。”

“不錯不錯……”

有人開了頭,大夥兒好像突然就找着了北,紛紛附和。

自從這個利益團體組建以來,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家意見如此統一。

倒也是稀奇!

更稀奇的是,衆人互相幫忙找着理由、借口,你給我打掩護,我給你遞臺階。

竟沒人注意到任昕亦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除了陳敬。

只是陳敬不可能會提醒衆人。

也不知混亂中是誰吼了一嗓子。

“任總呢?”

衆人這才回過神來,一看,可不是,他們任總裁呢?

……

任昕亦正在思考中午是回醫院陪蘇呈吃飯,還是到餐廳湊合一頓,就突然接到了顧宥北的電話。

本來想拒絕,最後卻還是答應了。

午餐地點就定在離任氏不遠的一家高級會所。

若在平時,任昕亦跟顧宥北也很少會挑地方,随便哪個看起來不錯的館子,有時甚至就是顧宥北從哪個朋友那裏聽說的普通飯館。

只是今天不同,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選了個私密性更好的地點。

任昕亦是獨自驅車前往的。

本來一路上都相安無事,結果到會所門口時,突然不知從哪裏沖出來一個年輕記者,拿着話筒就往任昕亦面前怼。

“任先生,請問今天各大媒體的報道的事都是真實的嗎?您對此有什麽看法呢?”

任昕亦莫名其妙地掃了眼幾乎要碰到自己下巴的話筒,目光淡淡落在眼前氣喘籲籲、衣衫淩亂的年輕男人身上。

這個奇奇怪怪的男人,問出這種沒有腦子的問題,竟還帶着滿是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

嘿!有意思。

任昕亦懶得理他,輕輕推開面前的話筒,就要往會所走。那看起來像記者的男人卻猶不死心,甚至一把撲上去,想要抱住任昕亦。

好在任昕亦也是練過的,察覺到這人的動作,下意識的就往旁邊挪了一步。

年輕男人重心不穩,直接摔到了地上,卻還不死心。

“任先生,您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任昕亦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終于提起了一絲興致。

“一定要回答你的問題?”

這小記者也不知是個什麽心理,任昕亦不理他,他都可以自娛自樂,腦補一大堆。

任昕亦一搭理他,他立馬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灰都沒拍,舉着話筒就激動地問道。

“是的,還請任先生回答,您那些事現在大家都知道了,請問您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您都沒有羞恥心的嗎?

“羞恥心?”

任昕亦冷冷一扯嘴角。

“大庭廣衆之下,你這衣衫半解的樣子,你羞恥嗎?還有你這整天琢磨着挖人隐私的行為,甚至……你打算把這段話扭曲後報出去的打算。”

任昕亦整了整袖口。

“在我看來,你可已經是無恥的代名詞了。”

舉着話筒的年輕記者被怼得一愣,回過神來時,任昕亦已經進了會所。

他再想去攔,已經來不及了。

站在門口的服務員直接把他給攔住了。

“抱歉先生,我們這裏是會員制,請您出示會員資格。”

……

門口的事對于任昕亦來說完全就是小插曲,絲毫影響不到他的心情。

但沒想到一進門,就碰到了等候在門口的顧宥北。

“你看上去還不錯。”

“怎麽等在這裏。”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都是了解對方的人。

任昕亦已經明白顧宥北是擔心自己。

而顧宥北也已經知道那些流言蜚語根本中傷不了任昕亦。

所謂相逢一笑泯恩仇,這兩人大概就是相視一眼悟知音。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一眼,便并肩往包廂裏走去。

雖然說好了不過生日,顧宥北還是給任昕亦準備了一份禮物。

巴掌大一個小盒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還綁了朵茶色的禮品花。

顧宥北的原話是,回醫院再拆。

任昕亦難得被勾起了一絲好奇心,但也僅有一絲,最後直接把小盒子丢進了包裏。

兩人吃完飯,又一起喝了杯咖啡。

任昕亦準備離開時,電話突然響了,一看,是小傑打來的。

對于小傑,任昕亦還是挺同情的,這次李恒搞得很過火,他肯定是焦頭爛額。哪知電話一接通,小傑講的卻是蘇呈。

也不怪小傑前腳出門,後腳就把蘇呈給賣了。

主要是這麽大的事,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尤其是尚禮突然停止動作,以老板的聰明,絕對能猜出點什麽,再聯系上自己今天突然來醫院探視……

這要能瞞住,除非老板腦袋被門擠了。

小傑心裏也挺抱歉的。

不過相比于跟蘇呈的承諾,小傑還是更在意情況剛剛好轉的妹妹。

他現在可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任昕亦聽完小傑的彙報,臉色也從古怪變得喜悅起來,是那種肉眼可見、發自內心的喜悅。

挂了電話,顧宥北都忍不住詢問。

“怎麽,是任氏的股票不跌反升了,還是家裏終于不逼你找對象了,瞧瞧你那嘴角,都要翹到耳朵後面了。”

任昕亦完全不在意顧宥北的調侃,笑道。

“李恒停手了。”

顧宥北不可置信地摸出手機,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消息果然已經在慢慢減少。

“不對啊!李恒手段不是挺多的,怎麽這麽容易罷手,你可要小心他有什麽後招。”

任昕亦依舊笑着搖頭。

“不是,是有貴人出手,李恒自己鳴金收兵了。”

“哦?”

顧宥北瞬時坐直了身子,來了興致。

“這我可就好奇了,能被昕亦你稱為貴人的……你別說,讓我猜猜。”

任昕亦聳了聳肩,意思是你有興趣就猜呗。

顧宥北摸着下巴。

“難道是你在國外時結識的朋友?”

任昕亦搖頭。

“總不至于是任氏上一輩的某位?”

任昕亦再搖頭,忍不住笑了笑。

“別猜了,你猜不到。”

顧宥北被任昕亦這麽一說,頓時激起了鬥志,又見任昕亦神色從來沒有過的溫柔,突然福至心靈。

“難不成……是蘇呈?”

顧宥北驚訝地看着任昕亦的唇角再次揚了揚,雖然很快落下了,但明顯是被自己猜中了。

“他做了什麽?”

本來想問怎麽會是他,但想想還是直接問了更實際的問題。

任昕亦倒是沒有藏着掖着,顧宥北又不是旁人,沒什麽不可以說的。

聽完任昕亦解釋的顧宥北也是忍不住好笑。

“看不出來,蘇呈還挺暴力的?”

別說,這麽做簡直就是暴力加粗魯,可說不定就是最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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