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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只是你真的放心讓他去做?”

顧宥北又不免擔心。

任昕亦搖頭。

“不放心又能怎樣?”

顧宥北看了眼任昕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竟然從任昕亦的神色中讀出了一點點抱怨的味道。

他略一琢磨。

倒是明白了,就算他想把蘇呈關起來,以葉烨的性格,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到時候,只怕事情會弄得更複雜。

更何況,蘇呈會這麽做的出發點,也是為了幫任昕亦。

不論怎麽看,這都是甜蜜的苦惱?!!

而自己跟葉烨……

一想到葉烨,顧宥北的情緒也低落了不少。

“怎麽?”

任昕亦敏感地察覺到了顧宥北的情緒變化。

顧宥北一只手撐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咖啡勺,心不在焉地攪拌着。

“你最好一會兒回去就把我送你的禮物用上。”

任昕亦略微挑了挑眉。

“我就直說了,”

顧宥北洩氣道。

“我給你和蘇呈定了對情侶手鏈,你們趕緊在一起,省得葉烨心思都放在蘇呈身上,都沒功夫搭理我了。”

任昕亦聳了聳肩,不好意思打擊自己的好友。

畢竟葉烨是挺叫人頭疼的。

顧宥北蔫蔫的。

“也不知道你家蘇呈到底會什麽魔法,惹得葉烨天天往他那裏跑,最可氣的是,昨天不知道又從蘇呈那兒聽到了什麽,我已經快48小時沒見到葉烨了。”

“她沒說去做什麽?”

事關蘇呈,任昕亦難免上了心。

顧宥北扔了勺子,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很是無辜地看着任昕亦。

“小丫頭看起來迷糊,實際上聰明着呢,我怎麽旁敲側擊都問不出來。”

任昕亦點點頭,其實葉烨也就是偶爾迷糊了點,腦子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越是這樣,就越讓任昕亦心中隐隐不安。他站起來,順手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

“我先回公司了,那群老家夥還等着我呢。”

“嗯,”

顧宥北也跟着站起來,視線無意間掃到任昕亦手上。

“你什麽時候喜歡這種風格的小東西了?”

任昕亦一愣。

他都忘了,昨天晚上也不知怎麽想的,就把蘇呈送他的熊貓鑰匙扣給挂在車鑰匙上了。

不過,就算被問到了,任昕亦也沒有要把它取下來的意思,畢竟……

“挺可愛的。”

任昕亦甩下這麽一句,就大步走了。

留下顧宥北一個人站在那裏,想了許久沒想明白,冷淡酷帥狂拽上天的任大總裁,怎麽就跟“可愛”這個詞搭上邊了。

……

得到任昕亦的默許後,小傑松了好大一口氣。

哪怕之後枯燥的掃尾工作,他都做得幹勁十足。他們整整一百來號人,花了三個小時,終于讓網絡上的第二波爆發,漸漸消停。

接下來,就是安排蘇先生跟李總見面的事情。

為了不辜負老板的信任,也為了萬無一失,小傑把所有兄弟都叫到了一起,認真仔細的做了非常詳細的計劃和部署。

最後又拿着計劃書去了趟醫院,跟蘇呈再仔細地讨論了一次。

見小傑這麽認真,蘇呈都不好意思了。

本來就是個很簡單的事,結果卻被小傑做得這麽細致。

得到蘇呈的認可後,小傑仍然不放心,又抱着修改後的計劃書找到了任昕亦。

彼時,任昕亦剛謝絕了股東們的邀請,揉着眉心從會議室出來。

這一天會下來,他累得腰酸背痛。聽了小傑的來意,卻捧着計劃書一字不漏鄭重地看完了。

之後,閉着眼睛謹慎地思考了許久,才提出了幾點還需要再注意的小細節。

至此,這個計劃,才算是最終敲定。

李恒也終于收到了消息。

“明日下午兩點,在白鶴街天錦巷清悅咖啡館,不見不散。

“另,希望這是一次愉快的兩人會面。”

言下之意,就是別帶人來當電燈泡了。

李恒看着後面這句“另”,不由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這還真是司馬昭之心。”

然而,真以為這樣,就能吓退他李恒了!

……

任昕亦回到醫院時,天色已經擦黑。

蘇呈的病房在走廊盡頭,平日就比較安靜,但今日好像格外冷清。

腳步聲在狹長的走廊裏回蕩着,不疾不徐,終于停在病房門口。

推門,屋子裏沒有開燈,靜悄悄的,仿佛主人并不在家。

任昕亦眉頭微皺,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7點。

這個時間點,蘇呈不可能會出去,也不應該已經休息了。

難道是出事了?

任昕亦三兩步跨過外間,到病房門口卻又陡然停住,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擱一個月前,任昕亦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有一天自己竟也會這麽畏首畏尾的。

他深呼吸了幾次,甚至摸出手機準備給守在醫院的口字胡男人打電話,最後卻又忍住了。

理智告訴他,如果真出事了,一定會有人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然而感性與理性卻是一對宿敵,就算再冷靜的人,一旦感情占據上風,依舊會心生大恐怖。

左也擔心,又也在意,完全無法保持平常心,甚至連确認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怎麽不進來。”

門在面前無聲開啓,蘇呈的聲音如同黑夜大海上的燈塔,一瞬間,照亮一整片海域。

屋子裏也沒開燈,只有小小的茶幾上,一根蠟燭的微光。

任昕亦身子往後仰了仰,企圖将臉藏進黑暗裏。

他擔心,自己臉上殘留的膽怯神情被看到。

“怎麽不開燈。”

任昕亦整理了下情緒,不答反問。

蘇呈側過身子,比了個請的手勢。

“進來不就知道了。”

任昕亦看不清蘇呈的表情,只從他的口氣裏聽出了幾分戲谑。

那就進吧!

任昕亦不怕蘇呈,只要是蘇呈,怎樣的他都不怕!

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任昕亦往裏走了幾步,才發現茶幾上還擺了個方形盒子,A4紙大小。

任昕亦微微眯起眼睛。

“你這是給我準備了什麽驚喜?”

“是啊,”

蘇呈笑起來,從任昕亦身邊走過,先一步在茶幾旁邊坐下。

“吃晚飯了嗎?”

“還沒,你是要請我吃嗎?”

蘇呈沖任昕亦招手,微黃的燭光襯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面部的線條更是鍍了一層金光,神聖又漂亮。

“你來。”

如同咒語。

腳步幾乎不受控制,随着蘇呈低柔的嗓音,一步一步靠近。

兩人相對而坐。

“你先閉上眼睛。”

空氣裏有微微的甜味,混着蠟燭燃燒後的味道。

暖暖的,在不經意間,就侵蝕了心髒肺腑。

有人說,看不見,就不怕了。

但對于任昕亦這樣的人來說,看不見,才是最危險的。

然而此時此刻,任昕亦卻沒有猶豫就閉上了眼睛,心甘情願将自己的安危交付。

他曾經設想過,如果某天蘇呈持刀而立,自己會怎麽做。

結果是,如果他要刺別人,自己就幫他把那人摁住;如果要刺自己,那就負手而立,任他宰割。

這大概,就是他能為蘇呈做的,最恣意灑脫、縱蕩江湖的事了。

“在想什麽?”

蘇呈柔柔的嗓音在任昕亦耳邊響起,顯然是湊到他身邊說的。

任昕亦沒動,感受到從蘇呈鼻息間噴灑的熱氣,微微勾了勾嘴角。

“想你。”

蘇呈滞了一下,輕輕将紙質的生日帽戴到了任昕亦頭上,見任昕亦要動,趕緊扶了下他肩膀阻止。

“別動,馬上就好了。”

緊閉的視線中,微弱的光線漸漸盛大,最終連成一片,将黑暗都變成暖黃色的光暈。

任昕亦已經猜到蘇呈在做什麽,但還是忍不住期待睜眼後的場景。

“好了,可以睜眼了。”

面前的光因為蘇呈說話的氣息而晃動着,如同活潑的精靈,更像任昕亦不穩的心跳——淩亂而熱烈。

“知道你不愛吃甜,所以加了很多水果。”

任昕亦眼裏哪還看得見其他,滿心滿眼都是說話的人。

空氣裏的甜味都是從那張開合的唇裏散發的。

任昕亦喉結上下滾動,突然笑了。

只是為了這一刻,哪怕被全天下人罵,也值得。

對于任昕亦的笑容,蘇呈依舊沒有抵抗力,回過神時,擱在茶幾上的手已經被任昕亦握住。

他試着抽了一下,沒扯動。

瞪任昕亦一眼,他卻沒看見似得。

“我是不是應該許願吹蠟燭了?”

任昕亦試探着問,語氣很是不确定。

“你得告訴我流程,我沒過過。”

蘇呈動作一滞,心髒也驟然一縮。

但仔細想想,十歲之後,他又何嘗過過生日。

憑着小時候那點微薄的記憶,他也只能記得生日要有蛋糕,至于應該先許願還是其他什麽,他也記不清楚了。

任昕亦眼神多毒辣,一下子就看懂了蘇呈的神色,再一想,就明白了。

“要不,我許願,你給我唱首生日歌。”

快饒了他吧!蘇呈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唱歌要命的。”

任昕亦險些笑出聲,沒記錯的話,蘇呈的父母都是搞音樂的,沒想到生的孩子卻五音不全。

“那我來唱,你許願,然後我們一起吹蠟燭。”

任昕亦不容置喙地說完,便開始唱生日快樂歌。

他的嗓音偏低,一首歡快的生日歌被他唱得低沉婉轉,倒像是首情歌了。

蘇呈聽得耳朵發癢,不好意思地閉上了眼睛,想了想,許下了“希望任昕亦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這樣毫無新意的願望。

睜眼時,任昕亦正好唱到最後一句。

“祝我們永遠快樂……”

是我們,不是我,也不是其他哪一個。

蘇呈的心像是灌滿氫氣的氣球,又滿又輕飄飄的。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默契地吹向蠟燭。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520,小天使們,愛你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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