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這邊兩人在房間裏你侬我侬,而另一邊,終于從病房出來的三名醫生,卻被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就這樣,任昕亦暫時不會蘇醒的消息在第一時間,飛回了任氏那些股東手裏。
得到醫院那邊的消息時,任氏上上下下都狠狠沉寂了一瞬,緊接着,就是猛烈地反彈。
那股子熱鬧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任氏要提前過年了。
首先鬧起來的,還是任家二叔這一派。
這些人平時就都是些才狼虎豹,最為激進。此時揪住機會,更是鬧得不行。
尤其是任家二叔,打着公司不可一日無主的旗號,立馬就希望任氏趕緊推選一個新的領導人上臺。
其實明眼人都知道,他就是想扶持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上位。
任家幾代人傳下來的家世和生意,從來都是傳男不傳女,而作為這一代唯一直系的任啓明,又只有這一個兒子。
在任昕亦被任家老頭子找回來之前,有兒子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可以上任的,就是任昕亦剛回來那幾年,任家老頭子又走了,任家的大部分權利,也的确是落在他手上的。
只是後來,任昕亦強勢回歸,手段了得,短短時間就将任氏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
這些年來,二叔費盡心思,卻再沒有翻騰起什麽浪花。
另一派,則是以任家小姨為首,他們享受慣了這些年任昕亦帶來的安樂,樂得有人為他們遮風擋雨,一時并不願意相信其他人,他們更希望等任昕亦醒來。
何況任家小姨還一直有私心,想要把自己的侄女介紹給任昕亦。
其餘剩下的人則聚到了最後一派,而這最後一派的領導人……竟是陳敬。
在任氏公司裏,任大總裁是出了名的冷血無情。這些年,他治理公司的手腕也一直十分鐵血。可他眼光獨到,又特別有經濟頭腦,每每總是能在各種困境中,帶領任氏更上一層樓。
久而久之,員工們雖然懼他,但也敬他。
可畢竟是有距離感的。
相對來說,一直跟在老板身邊的陳敬,卻是性格溫和,寬容大度且彬彬有禮,深受基層人員的愛戴。
好多次,老板的鐵血政策出臺,下面一片“哀嚎遍野”,都是這位特助從中調解,為公司,也為員工,争取到了共同的利益。
是以,這次任氏風波剛起,就有不少基層幹部首先先到了已經調到了市場部,且同時兼特殊部經理的陳敬。
等任家二叔跟小姨那邊集結起來時,這些人已經以陳敬為中心,團結在了一起。
可陳敬畢竟是外姓,當任家二叔知道這個消息時,可想有多生氣。
可不管他怎麽生氣,卻就是拿陳敬沒辦法。
從任昕亦昏迷不醒的消息傳回公司,到中午,原本稀稀拉拉的幾個外姓股東,都找上了陳敬。
這些人,本就不占有太多的股份,平時,甚至沒有多重的話語權。在他們看來,如果這次動蕩,他們能好好團結在一起,以陳敬為首,說不定就能弄倒一派。
到時候,權利重新規劃分配,以後的任氏,還說不定是誰的天下呢。
任家二叔在發現這些人的動向後,更是惶恐。于是,他們這邊有人提出了應該率先控制公司財務。
哪知他們一窩蜂趕到財務總監處,得到的消息卻是,任總裁早就下過令,一旦他個人出事,公司所有的財務結算,都将暫時交由陳敬全權負責。
一時之間,陳敬的身價在任氏再次水漲船高。
不少一直保持觀望的外姓股東,甚至是任家的某些末系旁支,都悄悄找上了陳敬。
到午飯後,任氏的三大派算是基本成了型。
三派不說實力相當,但一時半刻,卻是誰也都拿誰沒辦法。
這個時候,尚禮的李恒被葉烨帶走的消息,還并沒有傳出來——這之中,自然是小傑的手筆。
于是,蒙在鼓裏的任氏所有人……不,是與任氏有關系的所有人,繼得知任昕亦昏迷不醒這一噩耗後,又迎來了第二波沖擊——公司股東分派。
這種種消息一出,整個集團上下,頓時彌漫出一股岌岌可危之感。
聯想到他們才把尚禮狠狠打壓過一回,此時,任氏卻是自己後院起火……
只怕尚禮會抓住機會,瘋狂反擊。
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不過,有人寧願埋頭做鴕鳥,就有投機主義者,願意冒風險。
畢竟高風險,往往也意味着高收益。
于是,私底下找上陳敬的,可不止是表面上那一兩個。
一場任氏內部的腥風血雨,似乎在所難免了。
……
而相較于任氏的水深火熱,另一邊病房裏,卻是春光明媚,美食飄香。
自打早上蘇呈在病房裏發過飙,現在,病房外可是重兵把守,就連蘭馨,都被擋在了外面。
蘭馨卻是樂得清閑,開開心心地跟紹大叔讨論如何做出美味又營養的美食去了。
順便,還能用美食來安撫安撫“受驚”的小獸。
而此刻,屋內的小獸,就正在享受這些美食。
雖然只是未來的營養大師,跟曾經的大廚的首次碰撞,但這些新開發的菜品,還是很美味的。
但對于任昕亦來說,這些美味,卻很頭疼。
也不知他睡着的時候,蘇呈跟外面的人說了什麽,現在呈現在他面前的這些個食物裏,多多少少都加了胡蘿蔔。
就連那盤餃子,和面的皮兒裏,也加入了胡蘿蔔汁,使得整個餃子看上去都呈橘紅橘紅的顏色。
任昕亦很想嘆氣。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完戀人終于從昏迷中蘇醒的快樂,就陷入了胡蘿蔔帶來的絕望中。
尤其是,生生挨了一天的餓之後。
明明應該吃嘛嘛香,但是……他饑腸辘辘的胃,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耍起了少爺脾氣,對着這一桌子的菜,就是沒有半點胃口。
任昕亦要是知道,這可是蘇呈千叮咛萬囑咐,還外帶威脅,才讓蘭馨給做了這一頓胡蘿蔔大餐,不然以後就不跟她玩了……
哎!虧得任昕亦不知道吧,不然氣也氣飽了。
不過蘇呈也是出于好意,畢竟在他的記憶中,每次生病,媽媽都會給他做胡蘿蔔大餐。
他以為,胡蘿蔔就是最營養的,吃了胡蘿蔔大餐,病就好了。
但他卻忘了,喜歡吃胡蘿蔔的是他自己,而任昕亦,其實很讨厭吃胡蘿蔔的。
可任昕亦不喜歡,卻不會自己主動說。
不說,但也不吃。
蘇呈現在畢竟是小孩子思維,并沒有那麽會照顧人,見到好吃的,就自己一個人開心地吃起來。
好一會兒,他才注意到任昕亦的異樣。
“準麽不次呀?”蘇呈嘴裏包着一顆胡蘿蔔丸子,說話都口齒不清,又忙着嚼東西,雖然問了一句,但也沒等任昕亦回答,又埋頭塞了顆丸子,“介個真的好次。”
他說着,就要把筷子上夾着的第三顆丸子塞進嘴裏,可一擡頭,就見任昕亦正那麽定定地望着自己。
蘇呈:“……”
蘇呈微微偏頭,先看了眼任昕亦的手,确定他的手沒有受傷,又騰出一只手,去摸任昕亦的額頭。
任昕亦也不動,就那麽任蘇呈摸。
這也沒發燒啊!
蘇呈終于端正了身子,看了看自己手裏的丸子,又可憐巴巴地看一眼任昕亦:“你、你……”
任昕亦不說話。
蘇呈要哭了:“你不會也不準我用左手吧?”
任昕亦:“……”
這什麽跟什麽?任昕亦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蘇呈竟然一直是用左手在吃飯。
原來還是個在“調整期”的左撇子。
任昕亦起了逗弄的心思:“咳,親我。”
“為什麽?”蘇呈一癟嘴。
任昕亦看着蘇呈氣呼呼地小模樣,忍不住揚起了嘴角:“我會告狀。”
“啊……”蘇呈忍不住大叫着丢了筷子,撲過來,就想要跟任昕亦拼命,“你都這麽大了,怎麽可以做告狀這麽幼稚的事情。”
任昕亦哪裏會怕他,蘇呈撲過來,他接住就是。順便還在他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只可惜這家夥躺了那麽久,身上根本沒有什麽肉,手感并不是那麽好。
任昕亦這一拍,蘇呈立馬更加氣惱,眼見就要發飙,卻被任昕亦一個眼神,硬生生給止住了。
任昕亦的目光,瞟向窗簾外。
示意蘇呈,他太大聲,外面會聽到。
其實這間病房的玻璃是特殊制造,隔音效果好得出奇,蘇呈就算把屋子裏的床給拆了,外面也聽不到。
可惜蘇呈不知道。
他答應過小傑,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任昕亦已經醒了。而且,在他自己的潛意識裏,似乎也不希望別人來打擾他們。
所以他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
小孩子生氣時,是真的生氣,但氣勁兒往往來得快,去得也快。被任昕亦這麽一攪和,蘇呈倒是全然忘記自己在生氣了,只眼巴巴地瞅着任昕亦,“你別告狀好不好,爸爸跟媽媽本來就不來看我了,你要是再告狀,他們以後都不來接我了怎麽辦?”
他說得可憐巴巴地,聽得任昕亦心都要融化了。
可在融化之前,卻是先被蘇呈的話給震碎了——猝不及防地心痛,他差點都忘記了,蘇呈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爸媽都沒了。
任昕亦抿着唇,努力想要笑一下,最後卻垂下了眼眸。
蘇呈敏感地發現了任昕亦的不對勁,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嗯。”任昕亦拉着蘇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這裏痛。”
蘇呈頓時緊張起來:“那怎麽辦?”
“親親就不痛了。”
“真的嗎?”
“真的。”
蘇呈半信半疑,但看任昕亦一副真的很痛的模樣,又覺得……就算被騙了,也沒有什麽損失吧!
于是,蘇呈都沒多猶豫,就捧起任昕亦的臉,嘟着嘴,湊上去“吧唧”親了任昕亦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