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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蘭馨前腳剛出去,蘇呈就捧着平板查起資料。

“桃花……”嘴裏低聲念着,在度娘的搜索欄裏輸入,搜索。

當先就是一副漂亮的桃花,花瓣粉嫩,迎風而立。

再往下就是釋義:桃花的花語在不同領域有不同的意識,愛情裏,花語是愛情的俘虜。用在師生關系裏,則寓意感恩。

蘇呈一怔。

難道蘭馨看出來了。

但蘇呈很快否認了這個可能性,蘭馨又不認識從前的自己,再說自己已經裝得很像了,沒道理會被拆穿了身份。

看來只是誤打誤撞,亦或者,她只是在暗示自己已經成為了任昕亦愛的俘虜。

俘虜麽?

沒關系,他會離開的。

因為禮物是在網上訂購,等送過來又花了兩天的時間,這兩日,蘇呈鬧着脾氣,除了蘭馨偶爾能進病房待幾分鐘,其他人都不得而入。

就連任昕亦,每每都被拒之門外。

任昕亦嫉妒到發狂,可惜卻不能把蘭馨怎麽樣,更不能把蘇呈怎麽樣。

不是不能硬闖進去,只是闖進去之後呢?

把他惹哭了,再吼自己出來嗎?

于是,黑框眼鏡男總是顫顫巍巍地看着他們老板,明明氣得想揍人,卻還不得不忍着脾氣,詢問蘭小姐蘇先生的狀況。

老實說,黑框眼鏡男心裏竟非常不應該的升起了一絲絲爽快,試想,若不是蘇先生,誰敢這麽折騰他們老板。

這麽難得一見的場景都被他看見了,能不暗暗舒爽嗎。

到了第三日,老板已經在發瘋的邊緣了。

終于,蘇呈松口了。

任昕亦開開心心去敲門,蘇呈卻依舊不願意開門,只隔着門板道,“我明日想跟葉姐姐出去買蛋糕,你同意不同意?”

任昕亦:“你開門,我們坐下來好好說。”

“你不同意我就繼續回去睡覺了。”蘇呈冷哼一聲。

任昕亦:“同意,現在可以開門了嗎?”

“哦,既然同意,那你就快去安排吧,我困了。”

全程圍觀的黑框眼鏡男:“……”

任昕亦咬牙切齒,很想問一句為什麽不見我,但終究沒問。

蘭馨作為另一位全程圍觀的人員,可比黑框眼鏡男有人性多了:“老板別急,興許小橙子明天吃了蛋糕,回來的時候心情好,就願意見你了呢?”

任昕亦瞥她一眼:“是嗎?”

“是是是,”蘭馨點頭,自打任昕亦答應會幫她完成一件事,她就狗腿子了不少,“小橙子今天不也沒見我。”

這話說得真的一點安慰意義都沒有,尤其是到晚上,蘭馨又被請進了蘇呈病房。

得知消息的任昕亦:“……”

任昕亦自閉了。

他懷疑蘇呈是不是想起了什麽,現在在打擊報複自己。

可他現在一片真心交付,又不忍再暴力執法,只能幹受着了。

任昕亦突然很懷念幾個月前的自己。

倒不是懷念那個時候的自己還沒有這麽喜歡蘇呈,他只是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更有骨氣。

不過也只是想想,反正一轉眼,他又被任氏的事給絆住了。

最近任氏跟尚禮之争已經趨于白熱化。

尚禮那邊為了刺痛他,更是給了陳敬一個相當高的地位,可以說,現在的尚禮,李恒之下,就是陳敬。

陳敬的上位不止讓任昕亦很沒面子,任氏很多員工也是義憤填膺,指着陳敬曾經的辦公室大罵他狼心狗肺的有,對着尚禮總部方向罵李恒不是東西的也有。

就連從前陳敬帶的部門的工作人員,都自覺在公司裏擡不起頭。

任氏,也到了很重要的時刻了。

任昕亦一邊着手安排接下來的工作,一邊還要安排自己的心上人的出行計劃,偏偏心上人還不見他,實在是……可憐兮兮。

……

另一邊,病房。

蘭馨已經将訂購的袖扣交到蘇呈手裏:“快看看,是不是你喜歡的樣子?”

蘇呈接過深藍色的禮盒,打開一看,果然是一對漂亮的袖扣,比之照片裏看到的還要漂亮。

蘇呈拿起一顆,對着頭頂的日光燈,燈光就透過中心的鑽石,折射出缤紛的色彩,落在周圍一圈的桃花上,倒是讓那些本就雕刻得特別精致的桃花也缤紛起來。

“好看。”蘇呈愛不釋手,“謝謝你。”

蘭馨歪歪靠在床尾:“客氣,記得給我簽名。”

蘇呈也不含糊,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速寫本,随便翻了一頁,正好是畫着一顆漂亮的聖誕樹的那頁,蘇呈頓了一下,還是左手執筆,刷刷刷寫下蘇呈連個大字。

蘭馨接過簽名畫,突然一笑,她倒是想到了一個絕好的主意。

蘇呈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或者說不關心她在想什麽,反正東西已經拿到,他最後的一點心願也算是完成了,于是毫不留情地将人趕了出去。

等人走了,蘇呈才爬起來,偷偷溜了出去。

病房外沒人,這還要感謝顧藍,蘇呈醒後,她來過一次,因為蘇呈發脾氣,她并沒有見到人,不過離開時,蘇呈聽到了她在門口跟任昕亦抱怨。

“你天天讓人這麽把他看着,他是犯人嗎?是你,你能高興?”

任昕亦大概是真的聽進去了,當天就把人撤了。

蘇呈可不是才認識任昕亦,想來這些人雖然沒在病房門口了,卻一定還分布在大樓門口以及醫院的其他角落裏。

不過蘇呈現在想去的地方卻不需要下樓,而是往上。

他想要去那回一些屬于自己的東西。

蘇呈猜想過很多次,最後還是認定了任昕亦一定會把東西藏在頂樓,畢竟只有那裏才像是私人地盤。

夜裏的醫院總有些陰森森。

尤其是頂樓,連個燈都沒有。

蘇呈怕被發現,既不敢開燈,也沒有趁手的工具,完全就是抹黑進了頂樓。

好在他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憑着記憶,倒是沒有碰得太厲害,磕磕絆絆總算摸了進去。

床邊有光,正是之前他送給任昕亦的夜光貼,應該是白日裏吸收了日光,這會兒還散發着微弱的綠光。

兩個人的時候,覺得那星星點點特別浪漫。

現在乍然一見,蘇呈卻吓了一跳,心都跳快了幾分,直到反應過來這是什麽玩意兒,他才長長呼出口氣。

借着那一點點微光,他準确的找到了床的位置。

蘇呈記得,任昕亦經常睡的那邊有個床頭櫃。摸過去,還真讓他在櫃子裏摸到了一個盒子。

打開摸了一下,有自己的老手機,還有一個小盒子和一個揉成坨的塑料包裝袋。那夜光貼實在是黯淡,蘇呈也看不清盒子裏的東西,想了想,一咬牙,幹脆一股腦全都抱了回去。

等回到病房再一看,蘇呈就懵了——那塑料包裝袋裏,竟裹着一顆小小的夜光貼五角星。

他記得很清楚,送給任昕亦的夜光貼都貼在了床頭,但這塑料包裝袋又确實像是當時包那些夜光貼的,只是那夜光貼。

蘇呈皺眉,視線瞄到手機時,他才想起來。

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泛黃的手機殼背面原本應該有一顆五角星,現在卻沒了,看來就是裝在口袋裏那顆了。

蘇呈想了想,還是将那顆夜光貼,連同手機一起,塞進了被窩裏,這是打算明天帶在身上的。

而紙盒子裏面的另一個盒子,蘇呈想了想,還是打開看了一眼。

卻正是之前自己帶過的銀手鏈,兩根都在,他當時就好奇過那句話到底是什麽,現在一看,原來竟是那句。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他當初還傻乎乎的以為,會是I love you the most in the world.果然,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跟任昕亦,從開始,到如今……都只是世界上最遙遠距離的兩個人,僅此,而已。

蘇呈白皙的手指撥弄了一下那個刻着自己名字縮寫的吊牌,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他将小盒子蓋好,放回大盒子裏,又将大盒子藏到了房間裏吊起來的電視機後面。

可剛回到床上,他又爬起來,将盒子拿了下來,打開攤在一邊,然後将自己從蘭馨那裏拿到的精美禮盒拿出來,打開,取了一顆袖扣,小心翼翼地卡在自己的貼身衣物上,這才将剩下一顆袖扣放進去。

一切妥當,蘇呈又将盒子藏了起來。

從櫃子上跳下來時,蘇呈又想到了一個壞主意,那還是他很久以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個挺有趣的玩意兒。

說幹就幹,蘇呈翻出自己的速寫本,撕了頁幹淨的紙,下筆開始寫。

任昕亦老師:

你好!

我這輩子,幹過最後悔的事,不是在自己手腕上割了兩次,而是認識你。

若是可以選擇,我願一開始就不知道你,一輩子都不遇到你,永永遠遠都不認識你。

但是很可惜,我們已經認識了。

所以我希望,從今以後,我與你……再無絲毫瓜葛。

所以,我走了,不要找我。

再見!

你的學生:蘇呈

面無表情地寫完這麽一封斷情絕愛的信後,蘇呈又撕了一頁紙,假惺惺地做了一個信封,上面只寫了一個地址,上海市南彙區文院街。

幹完這一切,蘇呈終于舒服了。

他将電視機後面的盒子最後一次取下來,又放入了那封信,才又放了回去。

可躺下後,蘇呈卻翻來覆去睡不着。

他其實想過再死一次,可不管任昕亦對自己是什麽感情,總算是千辛萬苦救了自己……

就算是珍惜別人的勞動成果吧!

何況,自己連死都不怕了,那為什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呢?華夏遼闊,從前總埋怨母親的狀況,使得自己不得遠行,如今好了,無牽無挂,天高海闊,離開任昕亦,他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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