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9
慕冰辭醒來時頭疼欲裂,一手撐着額頭閉眼适緩了好一陣。睜開眼,郁悶地發現身上一身汗味酒味,別提多難聞了。再一看,身上還是昨天的襯衣長褲,連鞋也沒脫,整個人黏糊糊說不出的難受。
擡頭看了看房間,也不知道是在哪裏,但見房裏有內置的洗漱間,趕緊先洗個澡是正經。伸手就扒自己衣服,甩脫了鞋子長褲,光不溜丢兩條腿跪坐在床上,解了手腕上的鞭子,扯開襯衣領口往下解扣子。剛把衣服半褪半穿地挂在手臂彎,門上敲了兩下,不等應,就被推開了。
“小公子休息得可好?”蔣呈衍整個人精神煥發,大馬金刀地走進來,往慕冰辭床沿一坐。
慕冰辭愣了一下,忘了自己要裸不裸,實在不太适宜展示給人看。有點遲鈍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蔣呈衍好笑道:“你當這裏是哪裏?不問問自己怎麽會在這裏嗎?”
慕冰辭奇道:“難道不是旅館?”
蔣呈衍又笑:“說的也對。對你來說,也就是個旅館,還是個不用付錢的旅館。可把你便宜的。”
慕冰辭聽他這麽說,想了想昨晚的事,只記得出手教訓了一個調戲女孩的登徒子,後來的事卻一點印象也沒有。看蔣呈衍的樣子,猜想大概是他幫手把他安頓下來,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面上卻不肯拿出一點羞赧感謝的意思來,故意瞪着眼睛道:“我好好喝我的酒,誰要你多管閑事。把我帶到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來了。”
蔣呈衍見他耍橫,有心晾他一晾,也不去接他的話,反而拿一雙多情的鳳眼,把慕冰辭上上下下地瞧。慕冰辭光顧着跟他算這筆爛賬,壓根沒有在意自己的樣子,落在蔣呈衍眼中,卻是十二分的撩人。
慕冰辭這時光裸着兩條修長瓷白的腿,襯衣下擺要遮不遮淺淺蓋着下腹白臀,正是性感勾人。襯衣幾乎落在腰間,露出肩膀和胸膛,那立體勾勒的線條,就跟歐洲的雕塑一樣,比例完美。偏生往上是軒眉星目,長相上帶一點奶娃娃的氣質。這矛盾的組合十足勾引,定力強如蔣呈衍,也不免心猿意馬。
然而慕冰辭自己勾人卻不自知,只覺得蔣呈衍那眼睛裏岚光山色,星海浩瀚,看得人心裏直發緊。他下意識去手腕上摸鞭子,卻發現鞭子不在那裏。一時心慌亂跳,手腳都不知怎麽擺才好。
蔣呈衍見他窘迫,輕笑道:“這倒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而是我家裏。況且我也不能不管你,我答應了你爸爸和姐姐,自然得把你完好無損地送還給他們。你姐姐還盼着你回去呢。”
提到姐姐,慕冰辭悶悶地垂着頭道:“我不想去姐姐那裏。我不想——姐姐為我操心。”
蔣呈衍道:“是不是覺得姐姐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只關心你一個?覺得心裏難受了?”
慕冰辭似乎吃了一驚,擡頭看一眼蔣呈衍,只覺得他那眼睛裏透着自己的心事般,叫人不敢承接他的目光。他耳根瞬間燒了起來,嗫嚅道:“你在——胡說什麽——”
蔣呈衍道:“我是不是胡說,小公子心裏知道。”伸手在慕冰辭發頂輕輕捋了一下,也不仗着比慕冰辭早入江湖看得更透,擺着長輩的架子循循說教,只輕聲道:“我也知道。”
“你——”慕冰辭語塞,怔怔與他對視。只覺得蔣呈衍的笑不再是那種狐貍樣的黠笑,反而如春風化雨,能把人潤得透濕透軟,也把慕冰辭心裏那點子霸道氣性消下去一半。慕冰辭覺得這種被浸透的感覺很是別扭,于是弱雞般地哼了一聲,嘴上犟道:“反正,我不要住姐姐那裏。”
蔣呈衍好笑地點了點頭:“好好好。正好我也答應了你爸爸好好照顧你,你實在不想過去,住我這裏也成。這不用付錢的旅館,就徹底便宜了你吧。回頭給你姐姐打個電話,跟她交待一聲,別讓她着急了就好。”
慕冰辭一聽他這話,立即又鬥雞似的瞪起眼睛:“我稀罕住你這裏!”
蔣呈衍道:“是是是。你不稀罕,是我稀罕你住下來。請小公子賞臉給我個招待的機會,小公子住在舍下,是我的榮幸,令我這三間茅屋,那是蓬荜生輝。”
把慕冰辭捧得高高的。
慕冰辭哪裏不知他這是玩笑話,卻覺得自己端着沒有什麽意思,那另一半的氣性也就柔順下來,對蔣呈衍有了好聲色。臉上是自然率真地一笑,道:“那你準備怎麽招待我?”
這一笑,把先前那些防禦敵對全都拆卸下來,露出天真讨巧的一個精致玉人。跟那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嫩不溜丢,看着可人極了。
蔣呈衍笑道:“你是貴客,自然要讓你滿意了才好。吃食就不用說了,小到點心小食,大到酒樓飯館,凡是排得上名號的,都得一樣一樣吃過來。娛樂麽,你要聽戲、賽馬、射擊、擊劍、跳舞、滑冰、看馬戲魔術、電影、劃船、打高爾夫——只要小公子感興趣的,我無一不奉陪。你看怎樣?”
慕冰辭故意戳他道:“你花樣倒多。那我要賭博狎妓,你陪不陪?”
蔣呈衍大笑:“我既是個男人,便沒有什麽玩不開的。只要你樂意,我理當作陪。只不過——”他把一只手撐在床上,湊近了慕冰辭低語:“我看小公子的模樣,約摸還是個雛的。狎妓這種事,小公子當真在行?我只怕,小公子該是連女朋友都沒談過吧?”
這話戳到慕冰辭痛處,粉碎了他的尊嚴,惹得小公子故意裝模作樣道:“你少瞧不起人。誰說——我沒有談過女朋友?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談過好幾個呢!都是——是洋妞來的!”
“哦——是麽?”蔣呈衍恍若了悟地點點頭,手卻輕溜溜地摸到慕冰辭光裸的大腿,不輕不重地揉捏了兩把,“小公子大概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若真是洋妞見了,估摸着都能把你拆了吃到肚子裏。真扛得住——好幾個麽?”
蔣呈衍原本只是同他玩笑,不想那骨節修長的大腿摸上去,微涼滑膩,手感好得不可言喻。那絲絲入扣的手法,便摸出幾許□□意味來了。
慕冰辭正跟他鬥嘴,嫌棄地上下打量着蔣呈衍道:“說得好像你的樣子比我好還怎麽的。你這種戲子樣才要被人拆了吃吧?我看不光是女人想,男人應該也想!——你、你要做什麽!”
慕冰辭嘴皮子得意時蔣呈衍的手已經摸到了他臀肉,在那緊窄圓潤的小屁股上重重收了一把,捏的慕冰辭瞬間住了口。大概是蔣呈衍湊得太近,慕冰辭覺得他的瞳孔放大,眼眸子又黑又深又黯,散發着某種說不清的危險。
就好像——正在捕獵狀态的一只猛獸。
慕冰辭忽然覺得心髒跳得異常快。好像屋子裏一下子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便聽到了夾雜其間的,噗通噗通的心跳聲。而蔣呈衍靠得太近,近得讓他莫名有種被壓抑的感覺。他熱熱的吐氣噴灑在他□□的脖子胸口,讓他無來由地微微顫抖。
蔣呈衍低沉沉的嗓音讓人着魔蠱惑,他笑道:“那小公子你,想不想呢?你不止一次說我長得像戲子,莫不是對我實在歡喜?說真的,我都有點禁不住怨恨起自己并非真的是個戲子了。因為——我若是戲子,那就該用盡手段想方設法地成為小公子的入幕之賓。小公子風流俊俏,若能睡你一睡,當真是——無上福享啊。”
慕冰辭暈暈乎乎地被他上下其手,耳中聽着他魔魇般催化人心的聲音,竟完全反應不過來那話中意思。他口幹舌燥地微張着嘴唇,喘不過氣地潮紅着臉,心跳如擂鼓。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被面上劃過,想要退開一點,離蔣呈衍遠一點,不意摸到了一條冰涼濕滑的繩索。
是他的鞭子!
手掌炙燙,被鞭子的冰涼一激,瞬間三魂七魄都歸位本尊。慕冰辭血勇上頭,終于反應過來蔣呈衍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反手握緊了鞭子就朝他那張臉抽了過去!
蛇皮軟鞭在空中劃了道蛇行的軌跡,唰地破空甩向蔣呈衍。眼見要印上那張讨人厭的臉,慕冰辭下意識心裏一緊,卻收不住手。然而蔣呈衍連避都不避,只手腕翻轉做了個拈花獻佛的動作,那鞭子就繞着他的手腕,服服帖帖地依附在他上手臂。
蔣呈衍淡幽幽一笑: “小公子上次抽我一鞭,純屬運氣。我倒忘了告訴你,要傷我,還得趁我不備才好得手。”
慕冰辭那一鞭原本只是本能,真抽了蔣呈衍他倒還難過。卻不想蔣呈衍這番作态,不禁氣結:“你!”反手狠狠地要抽回鞭子。
蔣呈衍任由他拉扯了幾把,卻不松手。反而暗一施勁将那鞭子奪了過去。“兇器我暫時替小公子收着。辰光不早了,小公子快快起床清洗,中午帶你去吃城隍廟的蟹粉湯包,下午去沉香園聽戲。嗯?”
慕冰辭皺眉道:“你不是說我可以自己選麽?我不想聽戲。”
蔣呈衍狀似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明天開始你可以自己選。今天下午我在沉香園有點事,你沒得選。我到樓下等你。”
說着長身而起,在慕冰辭面前,把那蛇皮軟鞭晃了幾下,三兩步走出門去了。氣得慕冰辭用力捶了下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