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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最初的我們,最後的結局(一)(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4)

定然會跟阿鎖過着快樂而肆意的生活,可惜喬謹言愛的病态入骨,阿鎖将所有的悲歡都給了他。我注定在一段情緣失去後,再錯失第二段。

在這場愛情裏,我是炮灰,最重要的炮灰。

我見證了他們跌跌撞撞的愛情,分分合合,兜兜轉轉,最終曲終人散,我走,他們也走了。

我後來時常找喬臻喝酒,我還是很記恨他的,就是這混蛋讓我去接妹妹,讓我愛上他妹妹又一手拆散我們,我老想着灌醉他,狠狠地揍他一頓,清醒時打他太有失斯文了,我不想讓喬鎖看見我跟她哥哥扭抱成一團在地上滾的場面,太特麽有損形象了。

事實上,我跟喬臻的酒量半斤八兩,難得有幾次把他灌醉了,卻也沒有揍他。

很多事情便是如此,錯失便是錯失,過去了便過去了,我們都是一笑泯恩仇的人,畢竟我們誰都沒有得到喬鎖,都是輸家。

後來喬臻首先認命低頭,他娶了一個大學老師,看上去很是淑女文靜,眉眼間還有幾分像喬鎖,他結婚那會兒,喬鎖已經跟着喬謹言跑到了瑞士去。

我找他喝酒,他在婚禮上很是高興,喝了很多的酒,後來人都了,我問他:“後悔嗎?”

喬臻找我死磕,冷笑道:“你是說你自己吧,爺娶妻你看着不爽是吧,你也去娶個。”

他不提喬鎖,我也不提。

我拍着他的肩膀,跟他笑着繼續喝酒。這便是我們這些高門子弟的真實寫照。

年少時荒唐、一擲千金,遇見了喜歡的那個人卻無法抓住,我因為身份門第,他因為倫?理道德,後來我們都失去了所愛的人,然後過着世人豔羨的日子,繼續肆意潇灑,他娶妻,我也是要被迫逼着娶家世極好的女子,為家族延續血脈,這一輩子也算是過到頭了,等到我們老時,我們的孩子長大了,遇見了真愛,我們也會扯着嗓子,拿着棍子敲着他們的小腿骨說:“跟老子提愛情,老子打斷你們的腿。”

那時他們不會知道,他們經歷的愛情,老子年輕時都經歷過,可是後來抓不住,眼睜睜地看着它們溜走,失去。

他們在重複着我們走過的路,悲傷、歡喜、得到、失去,最終用慘痛的經歷走進人生這條滾滾河流中,一去無法回頭。

這便是我們滾滾紅塵的青春和愛情。

第193章 滿身風雨,你從海上來(淩婉篇) 我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我出身書香世家,祖上三代都是文豪,父母都是大學教授,一輩子在研究所忙忙碌碌,我從小生活在這樣一個迂腐食古不化的家庭。父母給我的教育就是讀書、工作、嫁人,必須有社會地位,要體面,淩家是有頭有臉的,兒女必須要成才,不能讓街坊鄰居看笑話。

我是家中長女,我在這樣的教育下安逸地生活了18年,并将之信奉為真理,直到高考結束的那年暑假,一次意外徹底了改變了我的人生,我遇見了莫冬勍,我遇見他那會兒,我是被販賣的無知少女,他是跟在大毒枭身後混的小弟。

那是我這一生永不想提的過去,黑暗、污穢、掙紮和恥辱。

淩家因為我的那段過去感到恥辱,我亦是。

我遇見喬謹言時,二十二歲,大學剛畢業,父親希望我能保送研究生出來留校當老師,就像他一樣。

那也是一個微醺的盛夏,我在夏天裏時常恍惚,好像我還在那個混亂的國家,莫冬勍站在人群之後,金黃?色的雙眼半眯,像一只打着瞌睡的獵豹,他沖着我邪邪地笑,說道:“你是我的了。”

清醒後,喬謹言從車子裏出來,他長得很好看,很英俊,周身都透出世族大家熏陶出來的矜貴之氣,不似莫冬勍常年在腥風血雨裏闖蕩,眉眼間都是煞氣和邪氣,俊美的不像真人。

喬謹言準确地叫出我的名字:“淩婉。”

他眉眼間很淡漠,不露一絲的情緒,直接給我一疊資料。

我不認識他,我翻開資料,渾身發抖,裏面的照片是四年前我被人販賣到山區叢林裏的照片,我在那裏生活過一段時間,不僅有我還有莫冬勍。

“嫁給我,你的秘密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喬謹言語出驚人。他不缺女人,女人是排隊倒貼,顧喬兩家的繼承人,我後來才知曉他的身份,倒吸一口氣。

淩家是書香世家,可是跟顧家比起來,就如同員外家遇見了皇親貴族。

我沒有同意,喬謹言說道:“莫冬勍沒有死。”

我驚悚了起來,那個男人居然沒有死。我閉眼想起他最後盯着我的血紅眼睛,他笑着說:“婉兒,我會回來找你的。”

那些血腥的、糾纏的、暗香彌漫的夜晚浮上心頭狠狠刺痛了我的心。我知道他的手段,他會親手毀掉我,毀掉淩家,因為是我親自報案,毀掉了他的一切,将他刺傷。他跳海,我回家,過往愛恨深埋。

我看向喬謹言,發抖地問道:“為什麽?”

“我需要一個妻子,你的報酬很豐厚。”喬謹言簡短地說道。

事實上,我從喬謹言那裏得到的東西非常多,庇護和成長。我沒有當老師,我自辦了品牌,将傳統刺繡加入服裝行業,在喬謹言的幫助下将它們推向了世界。

喬謹言是一個孤僻的人,我以為我出賣的是我的一切,事實上他有潔癖,他只需要我扮演妻子的角色。

我時常在半夜裏從噩夢裏驚醒,夢見自己奔跑在叢林裏,莫冬勍割斷了那個毒枭的脖子,對着我笑,鮮血濺我一身,他說,婉兒,我馬上就要來找你了。

他消失了六年,然後出現,從海上為複仇而來。

喬謹言說:“你能找到莫冬勍嗎?”

那個名字對我而言就是個揮之不去的噩夢,喬謹言說,阿鎖在他手裏。

我嫁給喬謹言四年,至此才明白,這個冷漠的內斂的沉默的孤僻的顧家子弟心尖有着他的妹妹,我遍體生涼,他居然愛着自己的妹妹,莫怪這些年他不近女色,原來是為了喬家第四女。

莫冬勍的條件是,拿我換喬鎖,一命換一命。

喬謹言不會拒絕,在他心中誰都抵不上喬鎖,我無法抗拒,他回來了,來找我索命。

我說:“給我幾天時間。”

我回去看了看父母,看了看淩生,然後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去見莫冬勍。

喬謹言帶着我前去公海,他說:“對不起,淩婉。”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這樣的話,結婚四年,見面的次數十根手指都能數的過來。

我內心很平靜,說道:“你喜歡她,她知道嗎?”

喬謹言搖頭,說:“以前是知道的,後來分開了這些年,也許阿鎖認為我不愛他了。”

“為什麽?”

“因為我生在顧家,她生在喬家,我是喬謹言,她是我妹妹。”沒有其他的原因,兄妹不倫,世人不齒,喬謹言淡漠地說着,然後閉眼沉默。

下直升機的那一刻,他說:“莫冬勍不敢殺你,你始終是我喬謹言的妻子。”

他只會淩?辱我,将他多年來的傷害加注在我身上,讓我感受着背叛他的下場。

我點頭,莫冬勍折磨人的手段多了去了,遠比死亡還要可怕。我跟随他的那一段日子,親眼見過他折磨人的手段,毒辣、血腥。

他說,這是生存之道,他的世界我從來就不曾理解過,也不需要理解,因為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喬謹言去接喬鎖,我去見莫冬勍。數年不見,他還似以前那樣愛笑,所有的狠毒和陰沉都隐藏在眼底,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淡淡地說道:“你在發抖,婉兒。”

我沒有顫抖,我只是覺得悲哀。

我說:“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

他眯眼笑,剪得極短的短發,身上衣裳嶄新,面容俊美像嗜血的獵豹,他晃動着杯中的紅酒,淡淡地說道:“背叛我的人從來就沒有好下場。”

“當年的事情是我做的,是我騙取了你的信任,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報警,做了內應。”我發抖地承認,是我害怕了,不願意過那種逃亡的生活,才毀掉了他。

“還有呢?”他眯眼,笑容變冷,将杯子砸在了甲板上,玻璃碎成渣,豔色的液體滲進甲板中。他鮮少動怒,他折磨人的方法有上百種。

“我欠你的,我會還你。”當年是我刺傷他,他在走投無路之下跳海逃亡,多年後,他歸來,我別無選擇。

我縱身跳進海裏,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我沉進深藍的海裏,将淚水融入海水中,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死亡方式,從十八歲那年,我的人生便出現了裂痕,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多年修補不過是不願意承認我愛上了最狠毒的他,然後背叛了他,所以要拿命來賠償他。

第194章 最初的我們,最後的結局 “叢山黯暗,我年華已逝,想林中次次春回,依然會有強健的你,挽我拾級而上,而月色如水,芳草凄迷。……-驚蟄記于圖恩湖。”她放下手中的鋼筆,看着素白的本子上的字跡,合上本子,然後起身披上素色的披肩,走出屋子看喬安,喬安正跟鄰居家威廉夫人家金發碧眼的小男孩在草地噴泉邊玩耍。

她穿着藍白色的條紋衛衣加裙子,剪着可愛的齊額短發,雙眼烏黑發亮,揚着小腦袋看着比她高半個頭的小威廉,奮力地用剛學會的英文跟小威廉說道:“doll,doll----”

小威廉是不懂英文的,只會說法文,愣着頭,急了,手足無措地直着嗓子喊着媽媽:“媽媽,她說什麽我聽不懂。”

威廉太太隔着圍欄,喊道:“好好帶妹妹玩。”

喬安見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有些無奈了,踮起腳尖摸着小威廉的頭,笑眯眯地說道:“我說你像個洋娃娃----”這回換成國語了,小威廉更聽不懂了,連蒙帶猜地跟着喬安雞同鴨講,兩人居然還玩到了一塊去。

喬鎖站在門邊,見狀淺淺一笑,她轉身進了屋子,站在陽臺前的落地窗前,将頭抵在玻璃上,靜靜地看着外面阿爾卑斯山的積雪,有風從半開的陽臺上吹過來,帶着春天泥土清香的氣息,藍天上白雲飄浮,草地上噴泉随着音樂起舞,喬安和小威廉在興奮地尖叫,她的世界是一片原始森林般的寂靜。

她閉眼,感受着微風拂過發梢,爬上她眼角的笑紋。

人生幾多颠沛流離,幾多磨難悲歡,青澀的阿鎖,站在喬家院子凝望喬謹言的阿鎖,獨自背包哭着離開的阿鎖,生下喬安的阿鎖,等待喬謹言醒來的阿鎖,她低低嘆息,這一路走來,她還是原來的那個喬鎖,但是青春年華早已逝去,喬宅也許都結出了蜘蛛網了。陪伴在她身邊的始終只是大哥。

“在想什麽?”喬謹言從身後抱住她,在她耳邊低沉沙啞地問道。

他剛從外面的花房回來,身上還沾上了茶花的香氣。他最近一直在種植茶花。

“我在想談家院子裏的葡萄架,到了夏天也許便能結出青澀的果子了。”她微笑,身體放松地靠在他的身上,她在想喬家那樣深掩的宅門,無論是貧窮破舊的談家院子還是豪門幽深的喬宅,于她而言都是生命的一段歷程,一段褪色的記憶,喬謹言醒後,她越發信佛,感覺世間因果,處處輪回。

“那等夏天的時候我們回去看看。”喬謹言淺笑,深深地吸一口氣,将她緊緊抱在自己懷裏,聞着她發間的清香。他的鎖,越發的素淨溫柔,像一朵暗夜下滋然綻放的月下花。他曾經是那樣的害怕,害怕丢下了她和小安獨自面對這個世界。

“大哥,vi說你的身體要好好休養,定期檢查,不能舟車勞累。”喬鎖偏頭,看向他,喬謹言見她目光盈盈,小臉沐浴在天光中如同少女一般泛着瑩潤的光澤,情難自已,将她所有的話語都吞了下午,深深地吻住她。

喬鎖臉微微一紅,然後轉身伸手抱住了他。

大哥似乎有些不一樣了。自從他醒來,變得比以前熱情的多,有時候甚至都有些不分場合,看着她便吻了上來,夜間雖然克制,但是----

喬鎖有些胡思亂想,她有些擔心他的身體,只是看樣子恢複的不錯,vi說休養的好,可以延長三十年的壽命。

三十年,足夠了。

“我們夏天回去,那時候喬臻的孩子已經出世了,而且我聽說夏侯貌似也要訂婚了。”喬謹言結束這個深吻,低低笑道,目光幽深幽深,終于都塵埃落定的樣子,這樣子他也不用擔心那些漢子閑來無事找阿鎖聊天,霸占屬于他們的時間。

喬鎖聞言目光一亮,夏侯也要訂婚了呀。

“知道對方是什麽樣的姑娘嗎?”喬鎖問道。

喬謹言見她這樣子好奇,有些醋意橫生,他還是不願意提起那個男人呀,夏侯當初可是險些娶了阿鎖的。

阿鎖對他也很是信任,那厮不就是得不到整天跑到阿鎖面前噓寒問暖嗎?

“據說是夏家老爺子給他訂的親,對方很是個性。”喬謹言有些含蓄地說道,所謂的個性真的是修飾過的言語了,按照顧柏林的說法,是鬧得滿城風雨,他在一邊樂呵呵地看戲,最近夏家那位風頭正盛呢。

“站的累嗎?”喬謹言抱她坐在沙發上,喬鎖縮在他懷裏,目光清亮柔得能滴出水來,搖頭笑道:“我們夏天的時候回去看看他們吧。”

喬謹言目光一深,點頭道:“也好。”

他伸手纏繞着她長長的青絲,然後扶住她的腰,吻了上去,沒有任何征兆,不容反抗。

盛夏七月,喬臻的小公子滿月,喬謹言帶着喬鎖、小喬安回國探親。

因為事先沒有通知衆人,只顧柏林一人來接機。

顧柏林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內,有些百無聊奈地等着,遠遠的便看見人群裏鶴立雞群的喬謹言,他和喬鎖一左一右牽着小喬安,喬安看見他,有些興奮地喊道:“小叔叔,我們在這裏。”

她長得飛快,穿着淑女裙子,背着小包,眉眼晶亮地沖着他笑。

這小不點居然長這麽高了。顧柏林頗有些驚喜意外,見大哥氣色也極好,喬鎖似乎也不似之前那般涼薄,心中的大石總算是放下了。大哥做手時,喬鎖誰都沒有說,還是他打電話找大哥時知道的,他飛了瑞士,看見安靜守在一邊的喬鎖。

那時候他以為喬鎖定然是崩潰的,可去時他才發現這個涼薄的女子很是平靜,照顧喬安,守着大哥,看見他時,還會微笑,淡淡地說道:“你來了,你跟他說說話吧,他都能聽見的。”

那時候也只有喬鎖一直堅信大哥不會丢下她們,堅信他一定會醒過來。

顧柏林笑着迎上去,抱起小喬安,喬安開心地笑起來,喬鎖帶着喬安去拿行李箱,讓他們兄弟兩說說話。

“我以為你不會帶大嫂回來了。”顧柏林看見喬謹言有些激動,依照大哥的保護欲,應該是将喬鎖和喬安一直養在瑞士,遠離過去的傷痛和世俗的目光。

“阿鎖想回來看看,她是個念舊長情的人。”喬謹言淡淡笑道,手術後他恢複的極好,整個人也不似以前那樣冷漠,果真人有了愛有了溫暖整個人都會被融化。

“既然回來了,就回家看看吧,我沒有告訴爺爺和母親,不過他們都很想你。”顧柏林說道。

喬謹言沉默,問道:“母親的病好些了沒?”

他第一考慮的還是阿鎖,倘若母親還是不能接受喬鎖,他也不能帶喬鎖回顧家,歷經生死之後,早已看透,有些事情終究是兩難全的,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阿鎖,如今她也只有他了。

“不好不壞。”顧柏林說道,“因為母親對治療很是抗拒,老醫生介紹我們去進行心理治療,對母親進行了催眠療法,她現在忘記了一些事情。”

顧柏林嘆息,母親有時候還會把他當做大哥,他和爺爺說了母親的情況,暫時不讓母親接觸任何的工作,讓她休養。

“我先送阿鎖回喬家,然後和你回去看看爺爺和母親。”喬謹言沉吟了一下,說道。

這樣也好,畢竟母親的病情不太穩定,還是等以後穩定了再帶喬鎖回顧家。顧柏林點頭,看着喬鎖推着行禮車過來,小喬安在一邊笑眯眯地跟着,頓時感慨道:“大哥,你堅持了這些年也許是對的,你手術昏迷那會兒,我去看你,她一直守在你的病床前,不離不棄。”

喬謹言聞言,淺淺一笑,看向喬鎖,目光柔情白轉,許久,說道:“我說過,她是一個長情的人。”

喬謹言送喬鎖和喬安回了喬家,然後回顧家。

喬宅還是以前的模樣,因為一直緊鎖沒有人住的緣故,屋子有了一絲的破舊感,院子裏的草坪沒有人打理也有了一絲的蕭瑟,牆角結滿了蜘蛛網。

喬鎖帶着喬安開了鐵門的鎖,走進去。

喬安有些不解,清脆地問道:“鎖,這裏為什麽和以前不一樣了?”

“因為我們都不住在這裏了。”喬鎖低低地嘆息,說道。

“那沒有人願意住在這裏嗎?”喬安揚着小腦袋,可愛地問道。

喬鎖點頭,這裏曾經承載了太多的東西,所以落敗後沒有人願意住在這裏了,她走後,喬臻也沒有回來過,他們都任着喬宅慢慢地變老,變舊,慢慢地變成他們記憶裏灰白的過去。

喬鎖将喬宅的門打開通着風,帶着喬安坐在院子的椅子上。

喬安在院子裏跑來跑去,四處瞅着,然後一眼便看見從外急急趕回來的喬臻。

“小舅舅----”她屁颠屁颠地跑過去,賣萌。

喬臻是臨時接到喬謹言電話的,什麽都來不及多想便開車來喬宅,他心中急切慌亂,站在喬宅前,看見可愛的小喬安,看見坐在院子裏淺笑的喬鎖,腦中一懵,這才有了一絲的真實感,站在鐵門前,不敢動彈,小鎖真的回來了。

“你怎麽不進去坐?”喬臻将賣萌的小不點抱起來,走向喬鎖,笑容滿面地說道。

喬鎖深深一笑,聞着空氣中久違的味道,低低地笑道:“有些害怕,這個宅子裏的記憶太多了,過了這些年我倒是不敢進去了。”

喬臻坐在她對面,斂眉,俊美一笑,說:“你說出了我的心聲,你離開後,我像是對這裏生出了一絲的抗拒和恐怖,不曾回來過。”

喬鎖看着他溫潤一笑,那是因為他們最美好的時光都在這裏,最懷念的青春和純真的愛情都埋葬在了這裏,因為太在乎所以不敢靠近。

“我剛聽喬謹言說你們回來了,他怎麽将你和喬安丢在這裏?”喬臻有些憤憤不平。

“他回顧家看看,我和小安在這裏等他。”喬鎖淺笑,大哥果真是不放心她們的,轉身便給三哥打了電話。

“這些日子過的好嗎?”喬臻問道。

喬鎖點頭,她過的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大哥幾乎将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給了她。這一切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喬臻眼中閃過一絲的黯淡和歡喜,他也看出來了,喬謹言對她是真的好。

“三哥,你過的好嗎?”

“恩,還不錯,你不用記挂。”喬臻笑道,“你們是趕在喬熙滿月酒的時候回來的吧?來,晚上誰都逃不掉,一醉方休。”

這樣豪氣的三哥,喬鎖抿嘴笑着。

“對了,我聽說夏侯要訂婚了。”

喬臻聞言,哈哈笑起來,歡樂地說道:“那貨被逼得不行了,對方家世地位不比他差,長相又好,他現在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呢。晚上我喊他和他媳婦出來,你看見就知道了。”

喬鎖點頭笑着,兄妹兩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喬謹言在傍晚時分趕了回來,一行人轉移陣地去了喬臻那裏。他在私家菜館定了一桌子酒席,因為是私人小聚,葉桑和孩子都沒有來湊熱鬧。

喬鎖帶着喬安先去喬臻那裏看了看孩子,晚上大人聚會,喬安這個小拖油瓶也被無情地撇在了喬臻家裏,跟剛滿月的弟弟玩耍。

晚上一行人坐在私家菜館裏,開了兩箱子的烈酒。這地方算是帝都圈內有名的私人聚會的地,喬謹言和顧柏林到了之後便遇見了不少圈內人,大家都有些驚喜借着機會攀交起來。喬臻是主場,顧家是客場,許是高興,喬臻把一些交情不錯的都喊上了,這些哥們出門都是帶着女伴的,也算是正規的女朋友,也不是那種在外的小情人,這吃飯帶人也是要看地方的,一時之間大家便拼桌子拼包間坐在了一起。

喬謹言走到哪裏都是沉默寡言的,偏偏生的又極英俊,力壓全場,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他全程只照顧着喬鎖,其他的都丢給顧柏林去應對。

顧柏林接手顧家的事業後,作風和以往大不相同,顧家也漸漸從低調保守的怪圈中走出來,是以這厮在圈內的人氣是極高的。

夏侯和他媳婦是最後來的,喬鎖見他兩進來時,只覺得眼前一亮,夏侯原本便是長了一副好皮相,跟他一起進來的姑娘也是美豔逼人,像是一團烈火,事實上風姿的脾氣和她的美貌是成正比的。

夏侯見了喬鎖,眼前一亮,進門來,歡喜地說道:“小鎖,你回來了?”

“你就是喬鎖?”夏侯身後的美豔姑娘推開他,目光有些咄咄逼人地站在了喬鎖面前,沖着她一笑,伸手說道,“你好,我是風姿,我一直聽夏侯提起你,說你是世上最美好的姑娘,今天終于見到本人了。”

喬鎖站起身來,淡淡一笑,道:“你好,我是喬鎖。”

除此再不多說一句話。

“風姿,你又發什麽瘋,我跟喬鎖認識很多年了。”夏侯不耐煩地說道。

風姿瞥了他一眼,說道:“你沒見我跟喬鎖聊天,你們哥們去喝酒,我們姐們說悄悄話。”

“你可在喬鎖面前瞎說。”夏侯嘀咕道,兩人就跟個冤家似的。

“這個是女追男,女霸王硬上弓。”顧柏林和喬謹言坐她邊上,離喬鎖近,見她有些迷糊,悄悄地解釋,“這事轟動着呢,滿城都知道夏侯被風家的女兒定下了。”

底下人都悶聲笑起來。

昔年為非作歹的夏侯也有今日,被一個漂亮的妞壓得直不起腰來。

喬鎖聞言也是莞爾,風姿确實長得很美豔,性格也直爽的很,這兩人要是相處起來,大約會火爆的很吧。

她尋思時,手被人握住,她偏過臉去看向喬謹言,淺淺一笑,喬謹言目光幽深,薄唇勾起了一個弧度,秒殺全場。

人都到齊了,自然就吃吃喝喝,拼起酒來。

喬謹言因為身體緣故是不喝酒的,姑娘們也不喝酒,就一群爺們在拼酒。

酒過三巡,喬臻被灌的不行,借口跑出來吐,喬鎖出了包廂,等着他回來。

喬臻酒量還是可以的,跑出來不過是做做樣子裝給裏面的人看,見喬鎖也跟着出來了,問道:“小鎖,你怎麽出來了。”

“我忘記了問你,你知道母親和喬思過的怎麽樣嗎?”她躊躇許久還是問了出來。回來的急,有些事情沒有來得及問。

喬東南一直在獄中,喬煜也生活的不錯,喬家跟她有關聯的只剩下薛梅和喬思了。總是要問過了才能心安。

喬臻楞了一下,這些喬謹言定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從來不提,顯然是不希望喬鎖跟她們再有來往。

“喬思嫁人了,你也知道她那個驕縱性子,能嫁掉就不錯了,對方算是中等家庭,有點小錢,她的事情你也別管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伯母是一直跟着喬思的,你也別擔心,伯母那腦袋瓜子比你們靈活是斷然不會讓自己吃苦的。”喬臻說道,提到薛梅和喬思兩母女還是有些不屑的。那兩人如今也不算是過的好或者不好,人的命運跟性格有關的,倘若不是看在顧喬兩家的面子上,那兩位也不能安然混到如今。

喬鎖聽他這樣說來,也不知是感慨多一些還是悲傷多一些,淡淡地說道:“我也只是随口一問,有些人之間的緣分是極其淺薄的,我是知曉的。”

“小鎖,你跟着喬謹言好好過日子,過去的事情和人都不要去管了。”喬臻嘆氣道。

他看向包廂的方向,喬謹言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出來,站在窗下,靜靜地等着,許是見喬鎖出來,有些不放心。

“我先回去了。”喬臻說道,走向包廂,見喬謹言走過來,英俊的面容沉靜如水,擦肩而過時,他終于沒有忍住,低低地說道,“她苦了這些年,記得要給她幸福。”

喬謹言淡笑,矜貴地說道:“謝謝。”他沒有承諾任何,因為那不需要承諾,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喬臻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見他們兩握手相視一笑,內心有些酸澀轉過身去,這樣很好,大家都走着自己既定的道路吧,這一生也就這樣了。

包間內,夏侯站在窗前看着喬臻黯淡轉身,看着那兩人手牽手站在院子的昏黃燈火下,男的英俊,女的嬌柔,一對璧人,內心惆悵起來。喬謹言終究是那個幸運的人,他從年少時就為了得到阿鎖,多年努力,如今終于如願以償了。

他不過是遲在了時間上。

風姿走到他身邊,說道:“她都嫁人了,你還放心不下呢,我看喬謹言是天底下難得的好男人,不比你差。”

夏侯聞言,不爽了,說道:“那你怎麽不去追喬謹言?”

風姿妖嬈地笑起來,攬住他的胳膊,開心地說道:“原來你喜歡我,不然你怎麽會吃醋呢。”

夏侯一臉黑線。

“我說你們要恩愛回去,這裏是拼酒的地方,來兩個人,拉他去喝酒。”喬臻一進來便撞見這兩人卿卿我我的模樣,頓時鄙夷了。

衆人哄笑,将夏侯和喬臻一把拉了過去,繼續拼酒,屋子裏開始了新一輪的熱鬧。

喬謹言聽着屋子裏的笑聲,握緊喬鎖的手,拉着她走出了古色古香的院子,站在門外。

“我記得我來過這裏。”喬鎖和他站在門外看着天上的冷月,突然笑道,“那年我跟夏侯打算結婚,就是在這裏見家長的,喬家和夏家大家長見面,你也在。”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喬謹言想起來,那個時候,他嫉妒的要命,偏偏還要裝一副冷靜淡漠的樣子,天知道他多想揍那小子一頓,把阿鎖搶回家去。

“我也記得。”喬謹言淡笑,伸手攬住她,緊緊地,不想松開。物是人非,一眨眼過去了那麽多年了。

他開口,聲音低沉柔軟,滿是情意:“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你剪着齊耳的短發,雙眼烏黑發亮,看的我心微微潮濕,那時我想,這個小姑娘長得真是,惹人憐。”

喬鎖淺笑,那年初見,細雨蒙蒙,他風姿卓絕,站在潮濕長滿綠色苔藓的牆邊,她還年少青澀,背包跳過坑坑窪窪的水坑。那時他們都不曾想到,這一趟風塵仆仆的相遇,牽扯出了往後多年的悲歡離合。

“大哥,以後我們會變成什麽樣子?”

“恩愛的樣子。”

也許一天我們會遺忘,會老去,會淹沒在紅塵滾滾中,可是屬于那個時代的青春和愛情永不會死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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