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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黃果樹瀑布

華夏大部分的苗寨都會有風雨橋, 西江千戶苗寨也不例外。風雨橋除了作為橋, 更有改善風水、遮風擋雨之效。

此刻,白廷覺得, 自己急需要一條風雨橋, 改善一下自己打小連冰紅茶再來一瓶都沒有的運氣, 順便為自己遮擋下即将面臨的狂風暴雨。

當白廷從愁情粉的狀态中清醒過來後,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昨夜他成功的斷片了, 斷片也罷, 幹脆來個徹底,讓他無所求無所惱。可偏偏腦中又殘存幾個畫面。

畫面中的他, 偶爾癡傻、偶爾瘋癫、偶爾憂郁, 完全具備了詩人的氣質。裝瘋賣傻也罷,他還對着人狂摸亂親。

只是這對象是誰, 卻偏偏想不起來。唯一能确定的, 對方是個男人。

白廷頭疼的揪下被單,這才看到自己一身的吻痕, 可想而知昨夜的激烈程度。

“我去。”白廷忍不住咒罵出聲。

想當年,他還曾寫過文章,調侃為何裏總有中了春藥就必須來一炮的橋段。

這來一炮具體分類,還能分成直男寫的大俠不幸中藥, 名門千金傾慕已久以身相許,以及直女寫的總裁被人暗算,擺脫女配後卻霸王硬上弓了平凡女主。以此可以衍生出各種模式,基本換湯不換藥。

耽美則更豐富一些, 同樣的藥,就有人感覺身後瘙癢空洞,有人前面金槍剛直。至于會産生哪種生理反應,大概取決作者想讓他成攻還是成受。

白廷曾經好奇過,如果前後都有反應該如何處理?是晉江不能寫的三劈了,還是許多人雷點的互攻了,為春藥做攻又做受?

白廷調侃歸調侃,卻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要面對這種情況。畢竟和諧社會,只要不出入聲色犬馬的場所,一個男人被下藥的可能性極低。

白廷努力的回想自己到底屬于那種情況。

白廷感受了一下下半身的情況,似乎沒有裏常見的酸痛難耐,一直起身就全身激靈,一股熱流緩緩流出的狀況。

看來自己是屬于金槍剛直的那一類。

白廷嘆氣,也不知昨夜是哪個倒黴鬼被自己折騰了。

不過看自己身上的情況,應該也不是自己霸王硬上弓,至少算得上“兩情相悅”?不對,“同流合污”?也不對,“奸夫淫夫?”呃……

白廷正愁無法找到準确定義,忽然聽到門外幾許響動。

白廷一僵。

看來自己春風一度的對象并未離開。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白廷也不是鴕鳥性格,攤到牌面上,看是屬于你情我願,還是他要負責,他都能接受。

白廷穿好衣服,走到木門邊,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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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的剎那,詭異在空氣中肆意蔓延。

白廷怔怔的看着樓開墨。

真的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然而下一刻,白廷的腦袋宛如十萬雷擊。

樓開墨在這?那說明了什麽?

顯而易見。

白廷看了一眼坐在樓開墨身邊,已經癱倒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武山,寄希望于昨夜春風一度的對象是這位。

“昨晚照顧我的是……武山?”白廷試探問道。

樓開墨:“是我。”

白廷:……

白廷感覺自己站在熾熱的火山之巅,身旁皆是滾燙的火焰,每一滴流動的熔漿都寫滿了各種不接受。

不接受昨夜對象是樓開墨,亦不接受自己居然強上了樓開墨。

“不太……可能吧?”白廷語調猶豫道,樓開墨無論從哪個角度,都不太像會心甘情願身居人下。

窗外隐隐飄進寨民做早餐的香氣,以及食物下鍋烹炸的聲音,合着清晨的清風,特別容易喚醒饑腸辘辘的胃。

樓開墨見白廷為難的表情,感覺自己的心和着窗外做早餐的聲音,在油鍋中起起伏伏。

白廷在那種情況下,寧肯随便選一個陌生人照顧,也不願意是自己,這個認知,讓樓開墨覺得悲涼和煎熬。

“怎麽就不可能了?”樓開墨兩分賭氣,八分委屈。平日裏的揮斥方遒,全部不見蹤影。

這話和語氣落到白廷耳裏,就換了個意思。

莫非自己中毒後力大無窮,強推良家婦男?

莫非自己中毒後特別喪心病狂,對樓開墨犯下不可饒恕的禽獸行為?

白廷掃到樓開墨修長脖頸處幾許鮮紅的印記,忽然發現,這種匪夷所思的設定,也不是不可能。

“我……”白廷在心底遣詞造句。

“罷了。”樓開墨淡淡道,有些心灰意冷。“我去要點早餐。”

說完,留下依舊風中錯亂的白廷。

等到一盤油炸洋芋耙和兩碗酸粉上桌,白廷依然無法接受自己強上了樓開墨的事實。

“昨天的事情……”白廷沒動碗筷。

“你中毒了,就當沒發生吧。”樓開墨說道,幾分憤憤的往嘴裏塞了幾口酸粉。反正确實什麽也沒發生。

話落到白廷耳裏,自動翻譯成“罷了,你這渣男不想負責,就當被狗咬了。”

白廷被自己的腦補雷得風中淩亂,這和他認知裏的樓開墨太過南轅北轍。

想到這裏,白廷連吃了半碗油炸洋芋耙,這才有能量繼續思考。側頭,偷瞄了一眼吃得端莊斯文的樓開墨。

“你痛嗎?”白廷小心翼翼問道。

樓開墨停住筷子。“痛。”

心痛。

白廷不敢想象,自己昨晚該是多麽慘無人道,才能讓看來像沒有痛覺的樓開墨坦誠地說出“痛”字。

白廷嗦着粉,仔細回想了一下在論壇裏看過的“初夜”後的情景。

什麽手腳發軟,走路顫顫巍巍,什麽菊花殘滿地傷,什麽酸軟無力卧床不起。

可看樓開墨的模樣,除了臉色有點黑,表情陰郁外,還是精氣十足的模樣。

白廷越想越遠,一頓飯食之無味,坐立難安。

這個誤會,直到早餐結束,白廷讓華佗從華夏星原住民聯絡器傳來創傷藥後,才得以解開。

“給。”白廷道。

樓開墨看着碧綠色瓶子:“這是什麽?”

“藥。”

“什麽藥?”

白廷羞于啓齒,這人是一定需要明說嗎?

“哪裏疼塗哪裏。”

樓開墨隐約察覺,他們之間或許有誤會。“哪裏疼了?”

白廷無語,哪裏疼你自己不知道嗎?

“你不開心我能理解,要秋後算賬也行,但身體是自己的,沒必要置氣。”

“我置什麽氣了?”

白廷無奈,将小綠瓶往樓開墨手裏一塞:“還是處理一下吧,據說搞不好會痔瘡。”

痔瘡?

樓開墨被這玄幻的詞震得頭皮發麻,一分鐘後,終于想明白白廷大概誤會什麽了。

“你覺得……你上了我?”

這是什麽突破人類極限的奇思妙想。

樓開墨深覺不可思議。

難道不是?白廷也懵逼。

總不能是,你上了我我卻毫無感覺?

我他媽是什麽菊花耐受性極強的鋼鐵強受?

兩人面面相觑許久,彼此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一些尴尬。

最終,白廷還是猜到了離事實最接近的可能。

“所以昨晚,我們其實什麽都沒發生。哦不對,就是幹菜烈火了一通,但沒有發生實質性性行為?”白廷用詞嚴謹道。

樓開墨想到昨夜的挫敗,悶悶的“嗯”了一聲。

白廷蓋章定論:“所以你不舉?”

樓開墨:……

我舉不舉,你試試不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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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分道揚镳時,白廷對樓開墨的态度比以往好得多。或許是放下了,能夠以普通熟人的身份相處,也或許是出于對樓開墨不舉這個男人最悲哀事情的同情。

武山從醉酒中醒來時,看到的就是白廷笑意盈盈的對樓開墨道:“嗯,以後多來華夏星作客。”

等到白廷離開,武山看向樓開墨的眼神充滿崇拜。

“兄弟啊,看來你平日禁欲是禁欲,沒想到是高手啊。”

樓開墨:???

今天全世界都開啓了“我說話就是要讓你聽不懂”的模式。

武山則認為自己的推論十分完美。樓開墨和白廷裸露在外的皮膚皆有不可描述的印記,可想而知昨夜十分激烈。而原本對樓開墨置之不理的白廷,竟然主動說“多來作客。”

結合前因後果,現場環境,說明了什麽?

說明了昨晚老樓的技術讓白老板十分滿意!十分銷魂!十分回味無窮!

果然人不可貌相!

武山啧啧搖頭:“所以啊,只要技術好,替身也能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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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廷快步離開西江千戶苗寨。

雲淡風輕多只是假象,他依舊心亂如麻。

白廷打算找一處無人的山水走走,放空思緒。

比說走就走更加任性的,比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更加暢快的,就是想去哪就解鎖哪。

有錢任性最高境界。

白廷在貴州地圖搜羅了一圈,将目标鎖定在了黃果樹瀑布。

黃果樹瀑布,享有中國第一瀑的美稱,夏季水量充沛時,濺起的水花可達百米。

比起直搗黃龍的看瀑布,白廷倒更喜歡瀑布下游的天星橋景區,有水皆成瀑,有石總盤根,随便一眼望去,皆是一處風景。

白廷剛來到黃果樹瀑布,手中的認證器響了兩聲,是灰布隆冬發來的信息,告知有人拜訪。

灰布隆冬如今對華夏星的日常事物處理得越來越熟練,尤其擅長處理客戶投訴等。能讓灰布隆冬把拜訪信息轉送過來,想來是個重要人物。

白廷看了一眼。

吳亞?第四軍副元帥。

白廷有些詫異,他和樓景明的确交情不錯,但和第四軍可沒多少聯系,這位樓景明的副手,是純粹來拜訪?

白廷猜不出所以然,将自己的定位發了過去,讓對方前來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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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果樹瀑布半腰處有一洞xue,曰水簾洞。雖說名為水簾洞的景點,幾乎已是中國每個有山水的景區人手一個的标配,但黃果樹瀑布的水簾洞顯然非同凡響。

人在洞中,可看到洞窗外飛瀑如千軍萬馬般勢不可擋,伸出手,還可觸及瀑流的背部,此中滋味,妙不可言。

白廷在洞中擺了個會客桌,沏了一壺茶。

半個小時後,吳亞順着定位,坐到了白廷對面。

“白老板好生惬意。”吳亞打量着這位被老大數次提起的商人。

“哪裏。這般山水,若無人賞,豈不可惜。”白廷遞過茶杯。

吳亞想要賞玩山水的心同樣迫不及待,不過還是在度假前,将元帥交代的正事做完。“白老板,這是我們老大帶給您的,關于在華夏星建設防禦性軍事基地的事情。”

“軍事基地?”白廷蹙眉。

吳亞顯然有備而來:“是的,白老板,莫擔心,軍事基地的建設并不會影響華夏星的日常經營,落建地址你有優先決定否決權。建造基地的所有費用都由軍部承擔,包括後續維護費,并且每年會向華夏星繳納一筆土地使用費。”

“倒不是這問題……”

“防禦基地并不會将華夏星變為戰場,只是作為一處後備基地,且有少部分駐軍,還能讓華夏星避免海盜的侵擾。”吳亞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在當初四川地圖解鎖,遭遇海盜侵擾,白廷就曾想過星球防禦的問題。

星球防禦分兩種,能量罩和軍隊。星球能量罩太過高昂,只有高級星球和一些家族領地所在的A級星球能夠承擔。申請駐軍是小星球最好的選擇,在星球建設防禦性軍事基地,是許多星球夢寐以求的存在。

只可惜,神州系統并不允許任何外部注資,也包括了軍隊建設基地。

吳亞見白廷油鹽不進,心下有些不悅,不知這種占便宜說出去又有榮光的事情,對方為何這般抗拒。

但他想起樓景明的囑咐,無論白廷的選擇是什麽,他只需如實彙報,不用多做主張。

白廷感受到吳亞的情緒,主動介紹起華夏的山水人文,又從包裏掏了些各地的點心面食,沒一會功夫,就讓吳亞将之前的不悅抛之腦後。

“白老板,那這前面的瀑布可以何說法?”吳亞嘴裏嚼着泡椒雞爪,含糊不清問道。

“這叫黃果樹瀑布。”

“哦?”

黃果樹瀑布曾有一傳說。

據說在瀑布邊上的村落中,有一對安貧樂道的老夫妻,以種黃果樹為生。坊間始終傳聞,大瀑布底下的深潭有珍寶,他們卻未曾動過心思。

有一年,夫妻種植的黃果樹繁花盛開,又大又豔,夫妻都期盼今年是個大好收成,誰料花謝之後,滿園卻不見結果。老夫妻正郁悶,忽然發現園子中有一樹上結了一顆黃果,無比巨大。不過十日,便長成熟果的兩倍。

幾天後來了一個異鄉人,表示要出一千兩購買這果子,但要一百天後才來取,在這一百天中,夫妻兩要看護好,不能被鳥獸啃食,不能賣給別人。說罷給了個五十兩元寶定金離開。

夫妻兩日夜看守,憔悴不堪,終于一百天時,異鄉人前來,交付了一千兩,帶走了已經比南瓜還要大的黃果。

異鄉人帶着巨型黃果,往深潭一扔,水流瞬間往兩邊散開,變得幹涸,露出一潭的金銀珠寶,如同沙石般布滿潭底。異鄉人拿出準備好的吊繩進入深潭,用準備好的布袋将金銀珠寶捆綁,正打算送上去時,忽然瀑布鋪天蓋地而下,深潭轉瞬間又重新變得大浪洶湧,而異鄉人則葬身潭底,不見蹤影。

吳亞:“這故事是警醒世人不要貪圖不義之財?富貴如浮雲,勤勞方能真致富?”

白廷:“您覺悟真高。”

他第一次聽這故事時,唯一的想法便是“這瀑布下真有寶藏?”

此刻,瀑布如銀河下墜,沖入深潭,濺起萬點星光。

白廷忽然想到:“樓景明,樓元帥,怎麽會忽然想來華夏星建軍事防禦基地?”

吳亞将口中半塊綠茶餅吞咽下去,心滿意足,猜測道:“可能是白老板這的東西太好吃,風景又太美,老大想找個合理合情的理由前來度假。”

打着軍事操練的名義度假,這就很符合吳亞的期盼,卻不符合樓景明的性格。

白廷陷入沉思。

吳亞:“對了白老板,那這瀑布下真有寶藏嗎?”

白廷:“要不你試試?”說着,丢過一黃果,也就是柳橙。

吳亞忍住想直接将其剝開食用的沖動:“這個也不夠大,能有用嗎?”

白廷聳肩:“你的假設是建立在這底下一定有寶藏,而我的實驗是去認證你的确定條件。”

吳亞被白廷繞暈,沒有多想,将黃果丢下。

半晌。

“看來沒反應。”白廷看着窗外依舊銀鏈墜潭,水勢洶湧。

吳亞卻皺起川字眉:“你剛才有看到什麽嗎?”

“沒有啊?”

“我剛才,好像看到一些很可怖的畫面。”

“有多恐怖?說來讓我樂呵樂呵。”

吳亞有些猶豫:“我好像看到,中央星的幾處主建築上,布滿了十分猙獰的異形。”

轉瞬的畫面毛骨悚然,讓吳亞回憶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無法感同身受的白廷:“你不當藝術家可惜了,這種随時能有畫面感的技能,簡直是天生的導演苗子。”

吳亞搖頭,忽然抓住白廷肩膀:“白老板,你說,這瀑布會不會真的有問題。”

神州系統的華夏山水的确都有些奇異之處。比如冠豸山的助孕,比如岳王廟的激活精神力,比如盧溝橋的提升專注力。

白廷取了顆黃果,親自一丢,毫無反應,什麽也沒看到。

吳亞忽然道:“白老板,你說,莫非這下面沒有寶藏,但是會有噩夢?”

白廷:“有沒有寶藏不知道,但你噩夢之潭的設定還挺有創意。”

埋藏着夢境,還專門是噩夢,嗯,就很有賣點!要不是對方是副元帥,他就抓來做營銷了。

很久之後,他們才知道,這黃果樹瀑布看到的,不是噩夢,而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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