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哈素海
因為前期資金充足,加上王昭君的出現, 王冠百鳳雀的收服, 以及談判帶來的巨大關注,解鎖景點所需的影響力一步到位。白廷索性一鍵解鎖了所有內蒙古景點。今日縱馬于鄂爾多斯大草原, 明日趕羊于呼倫貝爾大草原,不亦樂乎。
神州系統:“恭喜宿主, 解鎖新地圖,【新疆維吾爾自治區】。”
伴随新地圖解鎖的, 還有認證器的提示音。
白廷低頭看了一眼, 有些意外, 是樓景明。信息很簡潔:“我到華夏星了, 你的坐标?”
白廷無語。先不說元帥大人怎麽得空找他, 他昨天前腳終于送走了樓開墨,後腳樓元帥就來接班了。
樓家兄弟這是攤上他了嗎?
白廷吐槽歸吐槽, 還是發送了定位。【內蒙古地圖,哈素海】
半小時後, 樓景明和白廷相會于哈素海的岸邊。
樓景明看着湖波上晴空碧水、蒲草搖曳,鳥飛魚躍, 不禁道:“倒是有幾分西湖的模樣。”
白廷:“嗯,哈素海被稱作塞外西湖。不過元帥, 你總不會是來賞景的吧?”
樓景明:“好歹有過并肩作戰的情誼,白老板是趕客嗎?”
白廷:“不敢,這不想着元帥大人日理萬機嘛。”
樓景明似笑非笑:“我弟那麽忙都抽空往華夏星跑,我這當哥的總要來挖掘下華夏星的奧秘。”
白廷:……
樓景明從儲物器中掏出魚竿, 遞了一根給白廷:“我們聊聊。”
白廷略微憂郁的接過魚竿,除了上次綜藝節目作弊,釣起了黑龍江底的白龍,他的釣魚運向來很爛。
樓景明姿勢熟練的抛餌:“我平日煩心時,就喜歡邊釣魚邊想事情。”
白廷:“我是不是應該配合的問,你在煩惱什麽?”
樓景明:“你想知道我就說。”
白廷将魚線往遠處一丢:“不想知道。”
樓景明 :……
哈素海的湖水不深,魚蝦蟹和水鳥卻很豐富。鳥兒徘徊在清澈見底湖面,一點也不懼生,時不時跳到兩人的肩頭,啄了幾下發絲,又覺難吃,撲騰着翅膀離開。
白廷感覺手中的魚竿有了動靜,急忙收線。杆一起,一條體型頗大的武昌魚甩着魚尾,魚鱗在日照下閃閃放光。
白廷有些小雀躍 ,這還是他憑自己本事,第一次釣上魚。白廷側頭,發現樓景明的魚竿也在晃動。
“有了有了!”白廷提醒道。
樓景明不慌不忙的提竿收線,魚線的末端挂着個晶瑩閃亮的——碗。
白廷 :???
不是,這神州系統的景致不都是無生态污染,無工業破壞,無生活垃圾的嗎?
白廷:“這是意外 ,你再釣一次!”白廷急于為華夏星正名。
樓景明從善如流的将魚線抛入湖內,比上回稍快,魚線就有了響動。
收線。
魚鈎處依然是一只明晃晃的碗。
白廷:……
就是穿越前,環境污染也沒那麽嚴重好吧!釣兩個塑料袋也罷了,釣兩個碗出來,是有人在湖內開制造廠嗎!
白廷:“一定是意外!事不過三,您再試一次。”
樓景明再次将魚線丢進湖內,一分鐘後,一只碗再次上岸。
樓景明:“你這湖與衆不同。”
白廷端詳着手中的碗,十分誠懇道:“我如果和你說,這也是一種魚,只是長得像碗,材質比較硬還不能吃,你信嗎?”
樓景明笑得揶揄:“白老板說是魚,這就是魚。”
白廷:……
古有趙高指鹿為馬,今有白廷指碗為魚。
白廷十分無奈的收起碗,手一滑,一個碗不小心摔落在地。
“砰”,伴随碗裂聲的,還有湧起的水柱,如同平地起飛瀑,一下将兩人淋成落湯雞。
兩人不可思議的看着地上還汩汩冒水的瓷碗碎片。
樓景明拾起地上的碎片,左右打量,實在看不出異常。
樓景明:“白老板,看來你這魚,還是只藏水魚。”
白廷內心窘迫,面上卻淡定:“對,除了不能吃,也沒啥缺點,乖巧聽話,還能儲水。”
樓景明附和點頭,似乎想起什麽,又接連釣了幾個碗,逐一敲碎。每個碗碎裂時,都有巨型水柱湧出。
樓景明:“白老板,想和你商量件事,我能否定期定量向華夏星采購這碗,哦不對,這魚。”
指碗為魚的白廷:“你要這魚做什麽?”
樓景明:“這軍隊遠程作戰,重大問題之一就是食物供給,淡水供應則是重中之重。物資船和空間技術對承載物品的質量和重量都有上限。如果這碗數量大,輕便小巧又能提供充足水源,以後必然是搶手貨,我難得和白老板認識,近水樓臺先得月不是 。”
白廷恍然大悟,沒想到還有這等意外之喜,不過又想到關鍵問題。
這碗的數量有多少?是有限的?還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疑惑只能等待神州系統作答。
神州系統:“哈素海的碗在每年春秋兩季誕下小碗,小碗是不能垂釣捕捉的,等到小碗長成大碗,即可捕撈。每年大約可産3000噸的碗。”
白廷:……
還真當自己是魚了,還産卵!還繁殖!哦不對,是産小碗,那還是胎生!
樓景明見對方神色猶豫,還以為是價格問題,于是開了個數。
白廷眼前一亮。
嗯,錢財什麽都是小事,主要是為了支援軍隊!
一下談妥一筆大生意,兩人繼續垂釣。
令人悲傷的是,樓景明不停釣起了碗,而白廷不停釣起了草魚、團頭鲂、鲫魚、鲢魚等等。
若放往日,白廷一定會感嘆自己的垂釣運終于轉運了,但想想一只碗的價格,再看看自己的一堆魚,頓覺悲傷。
樓景明:“不過好生奇怪,為何這湖裏會産碗。”
被自己人品傷到的白廷恹恹的:“或許和哈素海的傳說有關。”
傳說當地有個部族,守着一個水潭,水潭內魚蝦豐富,湖水清甜,是部族人民的生活依賴。
有一天,從外地來了個中年人,将碗掉進潭中,請求一旁的兩名青年幫忙打撈。
兩名部族青年名叫哈力圖和素克,親如兄弟,樂于助人,幫忙撈起了那只碧玉大碗。
未料外鄉人走後,潭水漸漸開始枯竭,兄弟兩知道上當,追上外鄉人,要其交出碗盆 。
外鄉人是位巫師,手中的碗是聚寶盆,無論放什麽東西進去都會無窮無盡。外鄉人威脅道 :“你若傷了我,我就打碎盆,現在盆裏有水,碗碎就會變海,到時候我們三個同歸于盡,你若放了我,我能給你榮華富貴。”
哈力圖和素克不從,與巫師戰鬥數回合,巫師戰敗,瀕死前摔破了碗,平地剎那間變成一片汪洋。當地人民為了紀念這兩位英雄,便把這個湖叫做哈素海。
雖然白廷釣了一堆相較下來十分廉價的魚,好在晚餐也有了着落,白廷做了一盤烤魚,炖了鍋鮮魚湯。
白廷喝着鮮魚豆腐湯,看着遠處蘆葦叢的風光:“元帥,之前你的副将為何來我這談建設軍事防禦基地的事情?”
華夏星體積不大,算顆F級體積的小星球,地理位置處于第四星域邊緣卻又不是國界線,更談不上什麽政治經濟軍事要塞,也不在這類大星球的輻射範圍內,可以作為協調星。無論從哪方面看,都不像是軍事防禦基地的落腳點。
樓景明:“我如果說,或許你能拯救聯邦,你信嗎?”
白廷:“我信啊,有什麽不敢信的,元帥大人敢說,我就敢信。”
白廷調侃着,又煎了一條武昌魚。“不過我這人水平有限,又不是異能者,有限的聯想力實在想不到如何拯救聯邦。”
樓景明:“或許你有自己都沒發現的能力?”
白廷:“我擅長講脫口秀,笑死敵人算不?”
樓景明:……
白廷:“或者來段相聲,講一半戛然而止,讓敵人日思夜想想知道下文,我躲起來不出去,憋死他們。 ”
樓景明:“那您真的辛苦了。”
白廷聳肩:“我也就這點能耐了。”
樓景明:“我說個故事給你聽。”
“嗯。”
“從前有一個小男孩,他總能隐約感覺到有事情要發生,這種感覺很準,但異能測試永遠測不出。男孩爸爸說,你太累了,不要胡思亂想。男孩媽媽說,那幫我感覺一下明日聯邦大樂彩的號碼。”
白廷将盤中最後一條烤魚啃盡:“這個男孩就是你吧。”
樓景明:……
白廷:“難道不是,所有午夜電臺,論壇求助,開頭為我有一個同事、有一個朋友、我有一個親戚,內容是求助性的,基本可以判定為本人。”
樓景明:“你倒是經驗豐富,那你相信小男孩的感覺嗎?”
白廷點頭:“信啊。”
樓景明:“你怎麽什麽都信。”
白廷:“我對這世界永遠抱着求知探索敬畏的心,沒有什麽是絕對不可能的。”
樓景明看了一眼天空,霞光豔麗如錦繡,無力的光讓影子也顯得黯淡。鳥兒飛過遠方,分不清是在湖面,還是在天空蕩漾出漣漪。
“你知道嗎,你是從小到大,知道這件事情後唯一信我的。”
白廷看着樓景明,連忙擺手:“別,你可別痛哭流涕感嘆相見恨晚想要以身相許,我特怕煽情,你若實在很感動,要不湖裏的碗我給你價格翻倍,用金錢抒發你的感動,紀念我們這段心心相惜?”
樓景明:……
白廷:“話說你這回感知到什麽?我內褲外穿拯救世界?還是我集結了一堆奇能異士組成複仇者聯盟了?”
樓景明搖頭:“我不知道,這次的危機感前所未有的強烈,沒有指向性,唯有在接觸華夏星的人事物時,這種感覺會降低。”
白廷點頭:“看來我真要去準備一條好看一點的內褲。”
樓景明連日來的壓抑消失得無影無蹤。白老板就是有種本事,永遠能舉重若輕,天塌下來都能先泡杯茶,調戲兩句“天啊天,藍藍的天,你又調皮了。”
最有一縷霞光正好灑落在白廷的後頸處,将原本白皙的肌膚襯得發紅,濃密的黑發與之泾渭分明,就像他這個人,愛憎分明,活得通透自如。
樓景明忍不住問道:“不說拯救世界了,我其實一直好奇,你喜歡小黑哪點呢?”
白廷好奇:“你知道小黑?”
“聽我母親說過。”并且她很遺憾她兒子恢複成正常人的樣子。
白廷想起穿越前,他那毒舌不饒人的妹妹,常常跟他說——以後找到女朋友,對嫂子要好一些,多關愛嫂子,多疼她,更不能辜負她,畢竟嫂子是個盲人。
他當然知道,妹妹在調侃他,不是眼瞎的女孩子看不上他。
這算是兄妹之間的打嘴炮,他從不在意,一來追他的女孩子不少,并未戳中他的痛點;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他不喜歡女生,也不會有女朋友。
白廷很欠打的回答樓景明:“因為我覺得,這輩子要找到一個靈魂伴侶實在太難了,所以我退而求其次,找一個好看的!”
而小黑,恰恰是最好看的那個。
樓景明并沒那麽好糊弄:“既然只要好看就行,你為什麽抵觸樓開墨?”
“是他自己先說要和我劃清楚河漢界,我這不是謹遵囑咐嗎?”白廷沒好氣。
“除此之外呢?我弟弟不好看嗎?”
白廷看着遠處巍峨的山巒:“大概,我真的喜歡傻的。”
樓景明:……
白廷:“一開始或許是孤獨吧,在沒有人煙的星球相互依偎。再後來,是真的覺得他很好,雖然有點小傲嬌,小性情,但是坦蕩磊落,單純赤誠,一腔熱血。越是遍歷世界,才會覺得這是多麽美好。”
樓景明:“開墨沒有嗎?”
白廷:“你覺得有 ?”這得多睜眼說瞎話啊。
樓景明:“其實我弟這人挺坦誠,也挺單純的。”
白廷打了個戰栗,“樓元帥,你這濾鏡要多誇張才能得出這個錯覺?”
古有楚人一葉障目,今有元帥一弟智障。
樓景明沒有辯駁,而是從儲物手環中掏出個影像器。
聯邦的投影儀很高級,無需介質,直接在空氣中成像。
白廷本以為元帥打算看個露天電影,一細看,才發現畫面裏是家庭影像。一對看起來顯然是新晉父母的小夫妻手忙腳亂。
白廷打了個呵欠:“元帥,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這種家庭影像是很溫馨,充滿回憶,但只對當事人,無關人等看這個,和看螞蟻上樹差不多。”
樓景明掏出兩個極為舒适的坐墊,遞了一個給白廷。
白廷聳肩,接過,陪元帥回憶一下童年。
很快,白廷被影像吸引了。
畫面中開始出現一個小男孩,長得特別好看,好看到你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拱手奉上的可愛。
小男孩故作老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可是看到玩具被拿走時候憋着眼淚又僞裝鎮定的委屈模樣,讓人心肝亂顫。
那五官,分明是沒有長開的樓開墨。
畫面進行到一場聚會,或許是夫妻的婚姻周年紀念,也或許是喬遷新居,賓客絡繹不絕,很是熱鬧。
小版樓開墨站在人來人往的賓客中,表情嚴肅。很多人喜歡漂亮小孩,拿着蛋糕糖果逗他,他都一臉厭惡,無動于衷。
而當人群散去,畫面中只剩下幾人時,樓開墨忽然變得很可愛,小跑到父母中間,一副求表揚的樣子,傲嬌,又有點嘚瑟。
在得到父母的肯定後,小版的樓開墨露出燦爛的笑容,酒窩迷人。
恍惚間,白廷仿佛又看到了小黑。
白廷忍不住道:“原來每一個撲克臉,童年時也可愛過。”
畫面到宴會結束就停止了,白廷竟然有幾分意猶未盡。果然,顏狗的喜愛範圍是不分男女老幼的。
“怎麽沒有了?”白廷問。
樓景明說起了往事。
原來,樓家兄弟的父母都是大忙人,平日能夠陪樓家兄弟的時間不多,照顧他們的是一位女管家,也是拍攝這些視頻的人。
女管家身兼數職。溫柔體貼,能照顧兄弟兩。學識淵博,能當家庭女教師。還是位中級異能者,也能輔導其基本修煉。總而言之,在樓家兄弟心中的位置至高無上。
然而那場聚會後不久,女管家卻失蹤了,連帶着樓開墨。
沉醉于工作的樓家父母終于着急,迅速調集各方力量查找,最後确認兩人并非被綁架,而是女管家帶着樓開墨,離開了當時樓家所在的星球。
兩個月後,失蹤的樓開墨終于被找回,整個人瘦了一圈,而女管家則在逃亡過程中被當場擊殺。到底這下落不明的兩個月中發生了什麽,樓開墨閉口不言,請了無數心理醫師開導,心靈系異能者探查,終究一無所獲。
樓父樓母追查相關情況一年,毫無成果,女管家為何離開,樓開墨經歷了什麽,最終成為了懸案,無疾而終。
樓景明:“自那之後,開墨就變了性子,以前只是裝嚴肅,內裏是個特別感性、共情感很強的小孩。那件事之後,他對人對事就變得很冷淡,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白廷看着繁星璀璨的夜空,不言。
樓景明幽幽嘆氣:“我有時候能理解,我媽為何希望開墨沒有治好。當他成為小黑時,天真燦爛,卸下防備,活得快活,無拘無束。我媽對他,一直有很深的虧欠。”
白廷本想調侃地說句“那要上個家庭調解節目”,話到嘴邊卻沒說出口,喉嚨有些酸澀。
樓景明:“自那之後,我弟在人際關系上就有一種障礙,對人充滿不信任感,越是喜歡欣賞的人,越是抗拒和想逃避。因為被最喜歡的人背叛過,他把自己包裹在密不透風的繭裏。”
星光落在了哈素海湖面,變成一湖的碎金。
“白廷,你知道嗎,所有的天真和赤誠都是有代價的,活得謹慎,未必不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如果他願意從繭裏出來,請你給他一次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