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額濟納旗胡楊林
第四軍基地。
副元帥吳亞這段日子成了基地內最受歡迎的人士。
“兄弟, 你給我帶的關羽牌保溫杯太好用了！”
“大吳啊, 我上周請假去家族聚會, 穿了你送的旗袍，驚豔全場诶，下次我再去華夏星采購幾套。”
“兄弟一生一起走啊，茅臺分我喝一口啊！”
“曾經, 有一碗螺絲粉放在我的身前，我沒有好好珍惜，等到失去了才後悔莫及。如果上天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定不嫌棄它臭分給別人。如果要給一個界定, 我希望是一口也不要！”
……
吳亞從華夏星度假帶回的一堆伴手禮和紀念品, 成了第四軍基地高層的緊俏貨, 連帶着也給華夏星打了一波廣告。
衆人對吳亞豔羨不已, 不過很快，關于元帥将要組織軍士分批前往華夏星的消息，就在第四軍基地蔓延開來。
“千年等一回啊，老大這是鐵樹開花嗎？”
“華夏星的神奇蠱術終于連老大也不能幸免嗎？”
“我們只需要知道能公費度假就行，不用追根溯源。”
“明白CP是真的！又是為愛情流淚的一天！”
“你為什麽那麽執着磕老大CP”
……
衆說紛纭 ，終于有人忍不住問吳亞事實真相。
吳亞：“是真的，不過不是去度假，是去數獅子。”
衆人一頭霧水。
“我好像聽我在第一軍團的發過, 他們中将曾經組織過底下機甲營的将士到華夏星一條橋上數獅子，我當時還當軍隊趣聞聽呢。”有人道。
吳亞：“對，這本是軍屆的四大扯淡事, 結果我上次特地花一天跑去盧溝橋數獅子，專注力值提升了兩點！”
吳亞本身的專注力就極好，到他這個水準，每一微毫的提升都是瓶頸，小小兩點可能要數年甚至十數年的時間。
“我去！元帥必須安排我第一批去！不行我請假自費去！”機甲部部長吼道。他已經兩年多各項數值原地踏步，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吳亞：“哎，也別抱太大期望，提升是有一定幾率的，不是每個人都像我與人為善，老天寵愛的。”
“不管，有一線希望我也要嘗試。所以提升幾率是多少？”
“據說50%。”
“我不管了，我明天就動身！”
吳亞被一群人半推着進了元帥辦公區。
樓景明正埋在一堆資料中，神色中罕見的抽霧缭繞。
“老大，你忙呢？那我出去了。”吳亞特別體貼道。
樓景明卻仿佛知悉吳亞為何而來，遞過一份文件：“這是下周第一批前往華夏星鍛煉的名單。”
吳亞眼睛一亮，接過名單，剛才死纏爛打的幾個兄弟姐妹都在名單上方。
吳亞小心翼翼問：“老大，那數完石獅子，能不能再在華夏星呆個兩天？”
樓景明似笑非笑：“你說呢？”
“我讓他們立馬圓潤的滾回來訓練 。”吳亞立馬做發誓狀，而後掃了一眼樓景明桌上的文件。“老大，你為什麽那麽關注二十年前的研究院事件？”
樓景明看着窗外。天空低沉，雲朵密密疊疊，像在堆砌堡壘。
樓景明不曾告訴過他人，他有一項很特殊的異能，類似于感知。能夠通過人和物，感知災難的發生和化解。那種感覺是虛無的，無法具象化，卻很準确。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有這異能，是小時候在一個飛船碼頭，難以形容的感覺油然而生。在他離開後的第二天，飛船碼頭因為開發商偷工減料，徹底崩塌，造成了難以計數的人員財産損失。
那時起，他發現了自己這項特殊能力。異能鑒定機器始終勘察不出他的這項異能，他索性也未當回事。但從參軍以來，他常利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預兆多次蟲族來襲和星球危機。
而這一次，這種感覺異常強烈，超出了以往的總和，令他無法想象是何危機。這種感覺，在靠近當年研究院事件材料時達到峰值，可他卻無法從中理出頭緒。相應的，這種感覺在接近華夏星相關事物時會減弱，趨于平和。
樓景明不知将遇到的鎖是何模樣，但他知道，這把鑰匙在華夏星。這也是他會冒冒然提出在華夏星建設軍事防禦基地的設想。
“老大？”吳亞難得看到樓景明心不在焉。
樓景明：“沒事，下周去華夏星我也同行。”
吳亞換了副小狗式賣萌的神情：“老大我能同行嗎？”
“注意節操。”樓景明淡淡道。
吳亞 ：“哎，華夏星像個寶藏，實在舍不得。除了第一天去的時候遇到噩夢瀑布，其他真是人間仙境。”
“噩夢瀑布？”樓景明疑惑，他知曉華夏星新景點的開發速度、或者說神跡觸發極快，但噩夢瀑布，聽起來和華夏星的總體風格不搭。
吳亞點頭：“對啊，吓死了，我扔了個黃果到瀑布裏，結果就好像置身于十分真實的場景裏，看到一堆異形在中央星的标志建築上攀爬，那畫面，可以評選今年奧斯不卡電影節最佳特效獎。”
樓景明的眉頭微微蹙起，不言語。
只怕那不是噩夢。
“對了老大，你弟弟最近也在華夏星。”
“開墨？”
“對啊，前兩天網上流行什麽‘蒙古奶茶’挑戰賽，據說那飲料就是樓開墨帶紅的。”
“是嗎？他人還在華夏星嗎？”
“嗯嗯，在呢，我剛刷論壇還看到他的名字，我看下，标題叫《華夏星的愛恨情仇，翩翩貴公子與無助小羔羊，我愛你愛得深沉你卻只是饞我的身子》。”
樓景明：“啥玩意？”太久沒上過論壇，根本上時代了嗎？
吳亞：“我看下哈，好像樓總他在……搞直播？”
樓景明：？？？
不是，幾個月沒見，我弟現在是這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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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星，內蒙古地圖。
【額濟納旗胡楊林】景點。
曾經在文青中流行過一句話，如果你愛一個人，就帶她去看額濟納的秋天。
穿越前，白廷愛極了額濟納胡楊林的秋天，這種喜歡，大概是從年幼時看《英雄》，章子怡和張曼玉在一片金黃的胡楊林揮刀舞劍開始。紅衣女郎，漫天黃葉，快意恩仇，奪人的配色滲透着江湖豪情，總是特別抓人。
秋天的額濟納旗胡楊林，天高雲淡，舉目皆是蒼涼壯觀的胡楊，一片金黃倒映在弱水湖畔，美若仙境。
“真美。”就算穿越前來過三四趟，白廷依舊由衷感嘆。
只可惜，身邊兩人并沒能感同身受。
此刻，白廷的左邊站着樓開墨，右邊則站着浪公子。
樓開墨一路跟随，在其左右再正常不過。至于浪公子，則是因為這幾個月雲南省地圖的營收下降，打算拉白廷增加直播間人氣，帶動貨物銷售。
“白老板，活不下去了嗚，這前有茅臺搶占了紀念品貨物頭把交椅，後有王昭君吸走了大半游客，可憐我這幅孱弱的小身體，空有風花雪月，卻活不下去了。”浪公子挽着白廷哭天喊地。
白廷安慰道：“這人生總有起起伏伏，營業額肯定也有起起落落，莫太放在心上。”
浪公子：“可當下是起起落落落落落了！”
白廷：“你找其他NPC們帶帶貨？”
浪公子：“雲南省能叫的我都叫了。”
白廷：“其他省呢？”
浪公子：“其他省自然是競争關系，怎麽可能來呢？”
白廷算是明白了，這群NPC們面對非華夏人士時，十分的同仇敵忾、萬衆一心，一旦面對自己人，又喜歡內鬥了。
的确十分符合國情。
白廷：“可我不擅長調動氣氛，對直播間恐怕無益。”
浪公子：“別擔心，不用說太多話，項目我都幫你找好了，就直播【烤全羊】！”
白廷：……
烤全羊這種技能活，倒還真難不倒白廷，他穿越前去新疆時，就專門學過如何把烤全羊烤得焦脆可口。
別問他為何總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技能，問就熱愛體驗人生，閱歷豐富。
白廷：“行吧，材料準備好了嗎？”
浪公子拍拍手掌，一大片羊群從胡楊林中施施然邁出。羊羔們你擠我搡，如同麥田中忽然來襲一片棉花球。
白廷無語。“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意境的确很美。但這裏是額濟納胡楊林，不是草原。”
浪公子完美繼承了神州系統的口頭禪：“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白廷看着活蹦亂跳的小羊羔，他雖會制作烤全羊，但對宰殺羊羔可是無能為力。
白廷習慣性的看向樓開墨。
當初幫忙他屠巨鴨宰巨雞，完成北京烤鴨和宮保雞丁任務的，可都是小黑。
樓開墨望着哞哞叫的羊羔，又看了眼白廷：……
浪公子正和直播間內的觀衆互動，沒注意到身旁暗流湧動。
最終，樓開墨敗在白廷期待的眼神中，走入羊群。
浪公子也不知哪裏趕來的羊，十分不懼怕陌生人，甚至有兩三只小羊非常顏狗，不對，顏羊 ，見樓開墨貌美，忍不住上前，蹭着樓開墨的膝蓋，幾乎将布料磨蹭得起毛。
浪公子的直播間內。
‘等下 ？後面那個是樓總？？？’
‘是是是 ！美人與美羊！我可以！’
‘聯邦禁人獸，樓上注意發言。’
‘天啊，後面右邊站着白老板啊啊啊啊！’
‘白老板出現在華夏星不是很正常嗎？’
‘重點是樓開墨和白老板一同出現啊！我磕的CP同框了！’
‘墨白邪教竟然還有餘黨，太可怕了。’
‘樓總站在羊群中，手足無措的模樣好生讓人憐惜。’
‘樓總望向白老板了，嗚嗚嗚，這如秋水般深情的眸光和不知所措的小表情，我不行了！我要去溫習一遍鎮圈神文《破鏡難圓覆水難收後面名字太長我忘了》。’
‘華夏星的羊好溫柔啊，一直蹭着樓開墨，果然美人吃香 ，連動物都臣服。’
‘即興創作《冷美人與小羊崽》已發布，點擊鏈接即可跳轉BO3平臺 。’
……
直播間的人正沉浸在金黃樹海和美人軟羊所營造的溫馨氛圍中，就見樓開墨忽然伸手，幾下讓人眼花缭亂的操作，一只軟乎乎的小白羊變成了幹淨的、油光水滑的處理羊。
直播平臺閃過一排省略號。
浪公子湊到白廷身邊：“老板，可以開始烤全羊了嗎？”
白廷從儲物器中找出各式調料和工具以及鍋爐，最後道：“缺個柴火。”
浪公子舉目四望：“這裏啥都缺，就不缺柴火不是？”
白廷：……
胡楊向來被稱作最桀骜的樹，“活着一千年不死、死後一千年不倒、倒後一千年不朽”。雖然放在聯邦這種人均壽命兩百多，異能者能到四百多的地方，也不算特別稀罕，但無論怎麽說，都是活化石，竟然被當做‘備選柴火’，簡直慘絕人寰。
樓開墨也不知是心有靈犀，還是讀懂了白廷的神情，從儲物器中掏出一摞柴火。
直播間內。
‘原本以為是霸道美人總裁人設，誰曾想竟然淪落到殺羊屠夫和柴火供應商？華夏星啊，你的名字叫蠱惑人心。’
‘話說論壇不是一直有傳聞，樓開墨要收購華夏星嗎？看現在的情況，樓總和白老板好像關系還不錯 ？莫非是談合作？互利共贏？’
‘收購尼瑪！合作尼瑪！我都說了，這是愛情啊！’
‘墨白邪教粉今天非常猖狂啊。’
‘就是猖狂，挺起腰板做人了謝謝！看看樓開墨看白廷的眼神！說不是愛情我立馬穿過屏幕把直播裏的胡楊林全部吞掉！’
‘少女吞樹為哪般？只為絕美愛情!’
‘愛情到底有啥好看？還是別人的愛情！狗糧又不好吃！看看烤全羊啊！’
熒幕上，白廷将蔥姜花椒茴香等等調料塞入羊腹中，并在羊身上切出若幹口子，将調料粉一一抹勻，最後刷上調制好的醬汁。
小羊被串在鐵架上，送入烤爐，火焰熊熊燃燒，香氣撲鼻 。
浪公子猛地吸了幾口，一點也不風花雪月。“白老板 ，你說為什麽雲南就流行鮮花餅、過橋米線啥的複雜玩意，就不能這樣簡單樸素的吃一只烤全羊嗎？”
烤全羊需要三個多小時 ，三人在胡楊林內閑逛。
若說公園的樹都長得像迎賓少爺，那額濟納的胡楊林就是水浒一百零八将，狂放粗野，千奇百怪。有的若潛龍飛天，有的似蛟龍下海。
三人走了很久，行至額濟納的怪樹林。
所謂怪樹林，是大片胡楊樹枯死而形成的，姿态萬千，盤根錯覺，一眼望去仿若古戰場的陳屍。
直播間內的衆人被眼前絕美卻蒼涼的畫面震撼。
白廷看着傲然獨立的胡楊林：“據說當年此處有一守城的黑将軍，骁勇善戰，保護一方百姓平安。後來敵軍進犯，切斷水源糧草，囚困于城中。黑将軍率領軍士突圍，最終卻戰死于城西的樹林中，将士的靈魂化成了這些枯木。”
雖說胡楊三千年不朽，但在這漫長的歲月中，生命終有盡頭。
浪公子：“是啊，人的生命相比之下更短暫，要珍惜眼前人和眼前事，莫要徒留遺憾。”
白廷未料到向來以“浪”為人生準則的浪公子能說出這番人生感悟，剛要誇贊兩句，就聽浪公子道：“觀衆朋友們，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珍惜現在的機會，雲南宣威火腿第二件半價了！雲南普洱茶兩件8.8折，鮮花餅買四送一，還有全場滿500-50的無門檻優惠！現在預訂雲南省全景點門票，加送龍陵紫皮石斛大禮盒！”
白廷：……
上架的貨物被一掃而空，浪公子心情喜悅，對白廷道：“我覺得當下要珍惜的眼前事，比如回去把那烤全羊吃了。”
白廷 ：……
烤好的烤全羊滲着糖色，油脂焦香，皮脆肉嫩，格外誘人。
白廷記得以前吃烤全羊，總是很有儀式感，會有人出來唱吉祥頌，獻哈達，敬天地和祖先。
此刻只有三人，也就不需這些規矩了。
白廷拿出剪刀和刀子，正要動手，卻被樓開墨接了過去。
樓開墨雖沒切過烤全羊，但以前也有過不少野外歷練經歷，擅長處理異獸肉。很快，他無師自通的找出最好的切割紋理，剪出了一盤脆香的酥皮，香脆的排骨和滴着肉汁的羊腿，熟練的撒上幹料，将其整盤推在了白廷跟前。
浪公子：……
嗨，先生，這邊還有一個活人呢。
接下去一個小時，直播間的觀衆欣賞了三人吃烤全羊的畫面。
準确描述，應該是白廷優雅的吃着烤全羊，樓開墨在一旁切肉備菜，至于浪公子，一言不發，全程吃得沉默寂靜。
直播平臺上。
‘哈哈哈，浪浪被狗糧噎到了！’
‘沒想到我大邪教竟然有這等畫風，流下卑微而感動的淚水。’
‘靠，樓開墨明明是想撐死白老板謀奪華夏星，誘人的羊肉其實是犯罪的證據，剖開香辣，皆是毒藥！’
‘看着樓開墨的纖細手指，我願意成為手下的亡羊，本手控只想體會被撫摸的感覺，死又何懼。’
‘不是傳聞兩人仇深似海嗎？我被以前論壇的帖子欺騙了？’
‘之前在四浪綜藝裏挺尴尬的，現在好像還行？’
‘白老板沒變吧，一直是這個畫風。就是樓總，嗯，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即興創作《別看我幫你撕羊肉，其實你是我板上釘釘的獵物》已發布，點擊鏈接即可跳轉BO3平臺。’
‘艹 ，樓上的，有畫面了，所以是樓總老謀深算，打算将小白羊白廷囚禁于股掌？徐徐圖之？現在不過是收買人心的雕蟲小技？’
‘你們這都是什麽看到米粒想到星球爆炸的聯想 ？’
……
聖樓集團。
正在共進晚餐的程智三人恰好也在看浪公子的直播。
“那個烤全羊，一看就很好吃啊！”古冠玉的哈喇子落了下來。
王鵬嫌棄，這沒出息的，現在是關心烤全羊的時候嗎？現在是老大一副入贅華夏星的模樣了好嗎！
王鵬：“我人生第一次知道，原來樓開墨也能和溫柔體貼挂鈎。”
程智一邊看着直播間彈幕，一邊看着論壇上屠版的相關貼，頭疼的揉着額頭。
前陣子，聖樓集團收購華夏星的傳言甚嚣塵上，關于白廷和樓開墨關系的猜測也引發出一百八十個版本的故事，情節都十分曲折狗血，但中心大意都離不開兩人關系不好，有仇。
要知道，原本為了解釋樓開墨對白老板并未有“不屑之情”，也沒有”“不共戴天之仇”，更沒有“企圖謀奪星球”，程智不知放出多少通稿，表明兩人之前其實關系不錯，未來也會有合作。
結果此刻老大這一番直播，輿論又開始朝“樓開墨對白廷求而不得，”“好一癡情又變态的男兒”的方向前進。
程智感到無比挫敗。
這種感覺大概就像老大溺水了，他拼命放光泳池的水救人。結果眼看水位線蹭蹭向下要見底，卻發現老大根本沒有溺水，只是在水中閉目養神，還很享受。更糟的是老大還未着寸縷，就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走光。可憐程智只能聲嘶力竭的喊着“別再放了，快把水倒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