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聽說了嗎？辰兒，昨天跳樓那事兒是造謠，”許戈一下課就坐到于辰的前座，靠着他的桌子，“倒數第二那位兄弟只是哭了一場就離開學校了，并沒有跑去跳樓，老師也去了他家給他作心理輔導了。”
于辰原本還困着，揉了揉眼睛，困惑地看着他：“哭了？”
于辰回憶起昨天謝逸的那張臉，怎麽也想象不出謝逸哭會是什麽樣兒。
“連哭都是造謠呢。”于辰嘟囔了一句。
“老師說這件事兒不讓讨論了，也禁止大家找出年級倒數是哪幾個人，”許戈笑嘻嘻地說，“辰兒，你也安全了。”
于辰揉了揉臉，回想起他自己的成績，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了。
“許戈，你說我怎麽會考這麽點分兒啊，總分可是1050呢，我考了一半都不到，”于辰沮喪地說，“這樣他們會不會懷疑我是買進錦文的啊。”
“買什麽啊，你是正經考進來的，只是有特長加分而已，這事兒他們如果懷疑，讓他們去問老師就行了。”許戈說。
于辰點了點頭，但還是提不起精神：“可是那些題我是真的不會啊，我認真聽課了，作業也寫了，怎麽考試的時候一個也想不起來了呢。”
“我腦子是不是不太好啊。”于辰驚慌地看着許戈。
許戈憐惜地看着于辰，揉了揉他的頭：“你這顆腦袋除了長得過于漂亮，絕對沒有其他不好的，你放心。”
于辰不理他這句安慰，見快要上課了，忙讓他趕緊回座位，拿出了課本打算用功學習。
于辰接連上了三節文化課。
上午第四節 是體育課，第三節下了課其他同學就放風似的往外瘋跑了出去，于辰還坐在座位上，把上一節英語課的筆記翻來覆去地看。
許戈換好了運動服，走到于辰課桌前，彎腰從于辰的桌鬥裏掏出于辰的運動服，伸長手臂把衣服往于辰身上套。
“許戈，老師剛剛說要提高英語聽力一定要多聽多說，光看詞典是沒用的。”于辰扯了扯身上的運動服，跟許戈說，“放學之後我們去一趟新華書店，再買幾盤聽力練習的cd好不好？”
“好啊，放學之後我陪你去。”許戈拉着于辰往外走，“現在先去上體育課，你的大腦需要休息了。”
“你知道我比較笨的，大腦肯定也要比其他人勤快一點，不然這輩子都不要想追上你們了。”于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許戈說：“你才不笨呢，你只是沒有找對學習方法。”
“我一直在找，怎麽才能找到适合我的學習方法啊。”于辰跟着他往樓下運動場走。
“我也不知道，但是總會找到的。”許戈朝身後的他揮了揮手。
錦文中學的高一新生開學前接受了為期半個月的軍訓，之後就沒怎麽有機會在室外活動。
說是說每周兩節體育課，但開學第三周撞上了月考前夕，于辰所在的三班體育課全被文化課老師借走了。
這會兒體育老師讓他們站在運動場上排隊形，一幫學生邊排隊形邊聊天，頂着烈日曬也興高采烈的。
“剛剛老師說列完隊形就讓我們打15分鐘籃球，”許戈跟于辰之間隔了三個人，他伸長了脖子找于辰聊天，“太好了，辰兒你一定要跟我一隊啊。”
于辰心裏惦記着買英語聽力cd的事兒，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三班男生36人，分成了6個小隊，每次2個小隊為一組，贏的繼續，輸的換下一隊，餘下的6個男生作為替補。
而其他女生則拿着籃球在場外把籃球當皮球拍或玩傳球游戲。
于辰和許戈所在的隊伍第一組上場，接着便殺到了最後。
許戈小個子只能跟在于辰身後陪着跑，順便叫幾聲擾亂敵隊的判斷。
于辰從拿到球開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打出了所向披靡的氣勢，一顆籃球在他手裏聽話無比，無論距離多遠都能準确無誤地從他手指間落到籃筐裏。
于辰打到後面感覺熱了起來，把運動服外套脫在了球場邊的草地上，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
他在球場裏抓着球高高跳起的時候，T恤往上掀起了一角，露出一截窄細的腰。
這場球打到下課鈴響都沒結束，最後是體育老師強行把比賽叫停了。
于辰幫着老師把球收進球框裏，滿頭是汗，心情卻很不錯，一掃之前的悶悶不樂。
許戈雖然沒怎麽碰到球，但也熱翻了，彎腰撿球的力氣都沒，手撐着膝蓋一直喘氣。
于辰把最後一顆球扔進球框裏，正想去草地上找自己扔下的運動服，一回頭卻發現一個不認識的女生拿着一件運動外套，低着頭送到他的跟前。
“謝謝，你真好心。”于辰笑着說。
女生擡頭看了看他的臉，接着臉紅紅地擺手說不用謝，跑了幾步跟另幾個女生站在一起，笑鬧着走遠了。
許戈撐着膝蓋看完了全程，走到于辰身側，若有所思地搭着于辰的肩膀，看着那幾個女生離去的方向。
于辰把外套重新穿上，擡起手臂蹭了蹭額頭上的汗水，轉頭問許戈：“我們去食堂打飯吧？”
許戈點了點頭，跟着他走了幾步，才說：“辰兒，你又要開始受歡迎了。”
“啊？”于辰茫然地看着他，“什麽意思？”
“你還記得初二那年你打了一場球，後來就有女生給你帶早餐了嘛，”許戈說，“估計這裏也很快會有了。”
“那些早餐我都退回去了啊，我都在家吃早餐的，”于辰低頭疑惑地問，“她們又要給我帶早餐了嗎？但是我不需要啊。”
“帶早餐只是一種方式，還有其他別的方式啦。”許戈擺了擺手。
“什麽別的方式……”于辰直到走到食堂門口了仍舊沒弄明白。
“喏，比如像前面那個女孩子那樣，”許戈指了指面前的某張桌子的方向，“遞情書啊。”
于辰擡頭一看，只見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拿着一只粉紅色信封，兩手舉着遞到桌邊坐着的男生面前。
“謝逸？”于辰驚訝地說。
“咦，是昨天那個帥哥啊。”許戈也認了出來。
謝逸站起身的時候實在鶴立雞群，英俊又漠然的臉着實把身側一群抱着飯盆狼吞虎咽的男同學給對比得十分慘烈。
他低頭不知跟那個女生說了句什麽，讓那個女生很快收回了信封，手捂着臉跑着離開了。
于辰被許戈拉到靠窗邊的位置坐下，這時風暴中心的謝逸完全不以為意，将餐盤送到了清潔處，轉身離開了食堂。
許戈轉頭看向于辰的時候，發現于辰仍舊緊盯着謝逸離開的方向。
“我感覺他的心情好像好一點兒了。”于辰說。
“有嗎？”許戈也回頭去看，“之前他心情不好？”
于辰這才記起許戈似乎還不知道謝逸正是月考裏考倒數第二的人，連忙噤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放學後于辰急着要去新華書店買cd，拉着許戈一路從教室跑下來。
“辰兒，你今天買完了cd要不要去我家？”許戈氣喘籲籲地跟着他跑。
“不去了吧，買完cd應該很晚了，昨天我回家吃飯那麽晚，我媽有些不開心了。”于辰停下腳步，皺着眉說。
“可是我想直播啊，”許戈苦惱地掏出手機，“你如果不入鏡，我的直播間根本沒人氣。”
“那我一會兒買了cd跟你在路邊拍一段？”于辰出主意，“你不是說想讓他們多看點風景嗎？新華書店那附近街景還不錯哦。”
許戈笑着勾他肩膀：“辰兒你真夠意思，但是，她們想看的不是街景啦。”
他們朝宣傳欄前的小路走過去時，剛好兩位宣傳部的老師将宣傳畫貼好了，走了開去。
新的宣傳畫看上去是紅底黑字，非常醒目。
于辰沒忍住，走近點看了看：“這一次怎麽沒有畫了，只是貼了一些字麽？但是字寫得挺不錯的。”
他站在宣傳欄的玻璃窗前，拿手指在玻璃上描了一下那張紅紙上的毛筆字。
“辰兒你只會欣賞字，都不看看上面寫些什麽的，”許戈覺得好笑，隔着玻璃敲了敲，“這可是放榜呢，從高一到高三，年級前30名的都給公布出來了。”
“也多虧昨天那位要跳樓的兄弟，本來是要公布全年級名次的，現在為了維護學渣們的尊嚴，只報喜不報憂了。”
“真的？年級前30啊！”于辰發出了羨慕的聲音。
他找到高一那張榜單，一眼就看到了第30名的位置寫着許戈的名字。
“真好，你剛好上榜了。”于辰感嘆。
“我就只不過是上了個尾巴，真正厲害的是排前面這幾個，”許戈說，“第一名考了1018分，這是真人考出來的？”
于辰聽到這個分數就感覺頭皮發麻，閉着眼睛不願意接受同樣是高一新生，人家高了他一倍多分的事實。
“這個學霸是一班的，名字是——謝逸。”許戈念着榜上的名字。
于辰噌地睜開眼，跑到許戈身側确認了一遍紅紙上的名字。
他恍然大悟。
難怪謝逸心情會這麽不好，名字和年級第一那位一樣，命運卻天差地別，換了誰的心态都會崩吧！
